▎第一卷 第61章 惊天阴谋
烛火在桌案上噼啪作响，爆出一朵细碎的灯花，将那宣纸上刚才破解的密信照得忽明忽暗。林凡死死盯着信笺上那样东西最终浮现出的日期——白露，恰是皇家秋猎启程之日。
《好大的胆子。》林凡的嗓门低沉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透骨的寒意。
窗外的天色早已大亮，但他却感觉目前一片昏暗。这封信不仅仅是一次情报的传递，更是一份迟来的战书。信中暗语所指的《猎物》，并非林中走兽，而是那位将在半月后离京、前往围场《御驾亲征》的当此日子。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玄七推门而入，刚要汇报京畿卫的布防情况，便看到林凡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统领，这信……》玄七瞥见桌上的宣纸，神色骤变。
《不仅仅是细作网。》林凡手指重重地叩击着桌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是一场针对皇帝的刺杀大阴谋。况且，能在皇家秋猎的安保部署中动手脚，甚至精准选定在围场动手，参与策划者必有宫廷内部人员。》
玄七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剧烈收缩：《宫廷内部？那是说……》
《不管是内廷宦官，还是负责秋猎筹办的禁军高位，必有鬼魅。》林凡抓起那封密信，揉成一团塞入袖中，《距离秋猎仅剩半月，我们没有时间缓慢地顺藤摸瓜了。这盘棋，对方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而我们才刚才看清局面的全貌。》
《属下这就去集合人手！》
《不用集合大队，带数个好手跟我走。》林凡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门，黑色的披风在后方卷起一道凌厉的风声，《我现在就进宫，必须面圣。只有陛下的亲口旨意，才能在半个月内重新洗牌秋猎的防卫。》
马蹄声如急雷般碾过长街，惊得路边的摊贩纷纷避让。林凡此时顾不得什么官仪礼数，一路策马狂奔，直至皇宫正门的广场前才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在汉白玉的地面上踩出一朵碎石飞溅的浪花。
然而，等待他的并非通行的许可。
宫门紧闭，两排金甲禁军面无表情地持枪而立，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而在宫门之下，早已有一人等候多时。那是内廷的大太监王公公，手里捏着一柄拂尘，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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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林大人吗？》王公公迈着碎步迎了上来，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这一大早的，如何这般火急火燎？要是惊扰了圣驾，这罪名，咱们靖夜司可担待不起啊。》
林凡翻身下马，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王公公的脸，冷声道：《我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面奏陛下，速速开门。》
王公公轻微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根拂尘在空中画了个圆弧，仿佛是在拒绝，又像是在嘲讽：《林大人，不是咱家不通融。实在是陛下这几日为了秋猎的事操劳，昨夜彻夜未眠，刚刚才歇下。临行前特意吩咐了，除了几位内阁大学士和兵部尚书，其余外臣一概不见。》
《不见？》林凡上前一步，浑身散发的煞气逼得王公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王公公，你该知道，这时候拦我，后果是什么。》
王公公脸色一白，随即强撑着含笑道：《林大人，这是啥话。咱家也是按旨意办事。再说了，您那靖夜司最近风头正盛，查案查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闯宫见驾？莫非是京城又要出啥乱子了？》
他的话里带着刺，暗指林凡无事生非。
林凡盯着王公公那双浑浊却透着精明的双眸，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皇帝纵然喜好享乐，但也绝非昏庸之辈，尤其是在涉及皇权稳固的大事上，向来敏感。如今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皇帝却突然下令《不见外臣》，还要专心筹备秋猎，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那深藏宫中的《鬼》，早已提前封死了所有告警的渠道？
《让开。》林凡的嗓门沉了下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今天这宫门，我闯也得闯，不闯也得闯。》
《林凡！》王公公尖叫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这是要谋反吗？！来人啊！护驾！》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侧的金甲禁军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长枪交叉，寒光森森，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枪林。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凡，只要他敢再动一步，当即就会变成刺猬。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林凡看着目前那一片冰冷的枪尖，又看了一眼那巍峨高耸的宫墙。那厚重的朱漆大门仿佛一只紧闭的巨口，吞噬了所有的嗓门与求救。
玄七手按在剑柄上，站在林凡后方半步，浑身的肌肉紧绷如铁，随时准备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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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此时强攻，即便靖夜司能杀穿禁军，他也背上了《逼宫》的罪名。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正巴不得他犯错，好借机除了他，甚至以此动摇皇帝对他的信任。
这就是一个局。一个完美的请君入瓮。
对方算准了他会发现端倪，也算准了他会急不可耐地入宫告密，于是提前一步，利用皇帝的疲惫和对琐事的厌烦，关上了这扇救命的门。
《林大人，请回吧。》王公公见禁军压境，胆气又壮了几分，阴阳怪气地言道，《秋猎在即，陛下需要清净。您要是真有啥大事，不妨写成奏折，通过通政司递上去，也好让陛下定夺。》
递奏折？等那走完流程，送到御前，黄花菜都凉了。
林凡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许久，最终徐徐松开。他沉沉地地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宫门，仿佛要透过这道门看清那金銮殿上的人心。
《好，很好。》林凡冷笑一声，扭身走向自己的战马，《王公公，记住了。今日这宫门你关得紧，若有朝一日这宫里起了火，希望你的拂尘还能扇得动。》
《借您吉言，咱家这就去替陛下祈福。》王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回礼，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林凡翻身上马，没有再回头看那扇宫门一眼。他清楚，这场阴谋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从兵部的换粮，到京城的死士，再到如今宫门的紧闭，这一环扣一环的毒计，显然是经过了精心计算。
既然正门走不通，那就只能走夜路了。
《走。》林凡一夹马腹，调转马头，黑色的身影重新冲入喧嚣的街道。
玄七紧随其后，低声问道：《统领，咱们现在去哪？回靖夜司吗？》
林凡望着前方那鳞次栉比的屋宇，目光逐渐变得幽深：《回啥靖夜司。既然他们想在秋猎动手，那咱们就先去把这场戏的台子拆了。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靖夜司不再盯着朝堂，我要你去查所有负责秋猎后勤的商户，还有围场周边的山林地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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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林凡的嗓门在风中有些飘忽，《去找长公主。这宫里的门进不去，总有人能替我们把话递进去。既然这是一场针对皇帝的刺杀，那就要把水搅浑，浑到连鱼都看不清路的时候，才是收网的最佳时机。》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林凡冷峻的侧面上，却照不暖他眼底的寒冰。秋猎在即，京城上空的乌云已压到了极致，而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一把复仇的利刃，正在悄然磨砺，只待那一日，血溅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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