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脑海里飘来一座山！
西川省，青山市。
午后天气热得要命，街边树上的知了懒虫叫得挺欢，正是求偶的节气。
《小伙子，你这买卖还真是稳赚不亏啊。》
兰亭嘉园小区外，一位身材臃肿，穿着碎花衬衣的大妈打量着面前正给她结账的青年，言语之中是带着几分不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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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口饭吃而已，小本买卖，给你凑个整，100块，你数数！》
在青年的后方，停着一辆卡车，两个光膀子的大叔正把一堆的废旧家具往车上搬。
青年咧着嘴笑着，从腰间缠着的皮包里取出一张百元大钞，递到了那大妈的手上。
《100块还数个屁啊！小伙子，不是阿姨说你，你这心也太黑了些……》
大妈接过那一百块钱财，心中仿佛还有股子怨气不吐不快，《别的不说，我这洗衣机，买的时候3000多，你才给我20，电视机5000多，你才给50，最离谱的是这沙发，真皮的啊，8000多买的，没想到还要我倒给你200块，你这也太黑了点吧？》
陈牧羽耸了耸肩，显然这样的卖家遇到的太多了，听到这话也只是笑了笑，《阿姨，你这是当废品卖，它就是这个价，你就说这沙发吧，且不说它是布的还是皮的，关键现在二手的沙发，它没人收啊，我拿回去拆了也拆不出能卖的来，我帮你把它处理了，大热的天，我这出一趟车不容易，200块给我们算辛苦钱……》
《行了，行了……》
宋大芬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断了陈牧羽的喋喋不休，《真是怕了你了，要不是急着腾房装修，我高低不会卖给你！》
宋大芬也不是没了解过，之前也找人看过，家电倒还好，多少能值点，可家具就不一样了，现在这些收废品的，没想到还挑三拣四，你还得倒拿钱给他们，他们才肯帮忙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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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而言，眼前这小伙子，只收她200块钱财的家具处理费，早已算是挺厚道的了。
一屋子的家具家电，没想到才到手100块，想想也是够郁闷的。
但是没有办法，儿子结婚要装修婚房，女方提了要求，一切都要新的，为了省点装修费，也没让装修集团帮忙处理家具家电，想着自己来处理，还能卖点钱。
谁思及是这么个结果，早知道还不如让装修集团处理，那还省事一些呢。
眼看着装修集团过两天就要进场了，没办法，再亏也得卖了，100块也是钱。
啥世道！
陈牧羽笑了笑，《阿姨，倘若我没猜错的话，家里快有喜事了吧？》
一说这话，宋大芬的表情松了下来，最终挂上了笑容，挺乐呵，《下半年我儿子结婚，这不忙着给装修婚房么？》
《哟，那可是恭喜了！》
《恭喜啥呀，现在这世道，结个婚，把我老底都得掏干净了！》
《阿姨你太谦虚了，你这面相，如何都是大富大贵啊……》
场面话说得一套一套的，把宋大芬给乐的，刚才的郁闷仿佛也抛到脑后了。
《要我说你这小伙子，长得也是高高帅帅的，干点啥不好，收废品能有啥出息？》大妈抛出了灵魂之问。
《家族事业，不干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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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羽也不尴尬，打趣的回了一句，这时候，旁边早已装好了车，《行嘞，阿姨，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还有啥要卖的，打我电话就行。》
没等宋大芬说啥，陈牧羽已经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隔着车窗对着她笑了笑，拉着满满一车战利品扬长而去。
……
——
东城。
《水哥，我爸刚打电话，说我三叔那工地面有一堆铁架子要处理，一会儿你带人过去看看呗！》
车上，陈牧羽喝了口矿泉水，揉了揉太阳穴，从上午到现在都没有闲过。
家里开此废品收购站，钱财是没少赚，可真的是累人，以前读书的时候还不感觉，现在大学毕业没找着合适的工作，迫不得已归来继承家业，真正进入到收废品这个行当，他才真的是感觉到啥叫做辛苦。
《怎么？你不去么？》
杨水是废品站的工人，不到四十岁，算是陈牧羽的选房表兄，挺壮实的一条汉子。
扶着方向盘，侧脸看了陈牧羽一眼，杨水心里直摇头，此少东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看都不像是吃他们这碗饭的人。
《头疼得厉害，我回去睡会儿！》
陈牧羽锤着额头，两条眉毛都皱到了一块儿了，刚才从小区出来的时候他就感觉不舒服，这会儿越发的难受了，头昏昏沉沉的，仿佛有人在往里打气，随时都能爆开一样。
《别不是中暑了吧，车里有霍香正气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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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水随手掏了盒藿香正气水丢给陈牧羽，《你爸也只是让你出来锻炼锻炼，做做样子就行了，别太拼了，你不像我们这些当伙计的，浑身上下只有卖不完的力气，连个出人头地的希望都没有，这一辈子混到头……》
陈牧羽苦笑了一声，杨水这个人，没啥别的毛病，就是话太多，爱怨天尤人。
《小羽，你知道王老幺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王老幺？经常往纸壳里掺瓷片的那老头？》陈牧羽愣了一下。
杨水说的是一个经常来他们家收购站卖废品的老头，听说是有七十多岁了，孤家寡人一个，一直靠捡废品为生，不过人品不如何样，卖废品的时候经常掺假，陈牧羽都遇见过他几次，看他也算可怜，只要不是太过分，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水不说还好，这一说，陈牧羽倒是想起来早已好几天没看到王老幺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会死了吧？》
陈牧羽补充了一句，生老病死这种事，时时刻刻都在发生，但发生在自己熟悉的旁边，还是多少有些感慨的。
《死啥死，人家活的好着呢！》杨水摇了摇头，《那看老家伙也不清楚撞了啥大运，在废品堆里捡到一对儿青花瓷瓶，在秦家楼转手卖了300多万，你说，这种好事怎么就让他给碰上了呢……》
300万？
陈牧羽有些意外，随即摇头笑了笑，《难怪好几天没见着他了，不过，可靠么？你听谁说的？》
《行里都传开了！》杨水摆了摆手，一脸的惋惜，《之前那老小子还想认我当干儿子呢，早清楚的话，让我认他当亲爹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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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不迟嘛！》陈牧羽哭笑不得，《这就叫时也命也，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干废品这行当的，就是这样，纵然辛苦一点，但人生还是处处存在惊喜的，说不定哪天捡到个好东西就咸鱼翻身了呢。
杨水还在喋喋不休，陈牧羽头疼得厉害，喝了瓶藿香正气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一会儿便轻起了鼾声。
……
突然，脑子里嘭的一声，陈牧羽感觉仿佛自己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随即便进入了失重的状态，左右一切都在往下疯狂的塌陷，冥冥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将他托举到了空中，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四周一片漆黑，黑暗中星星点点，放声大叫，没有丝毫回音。
这是哪儿？梦里？太空？
置身其中，漫无目的的前行，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如同置身银河虚空，伸手都不见五指。
做梦，肯定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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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陈牧羽感觉挺清醒，还能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揪了揪自己的脸，倒也不痛不痒。
想要醒来，可却也无济于事，挣扎了一会儿，都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那种感觉，仿佛鬼压床了一般。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这没梦到金钱，也没梦到美女，如何就梦到这一片乌漆麻黑了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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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虚浮，一路的飘着，逐渐的像是有些适应了黑暗，借着远处的星星点点，陈牧羽感觉早已能够看到点东西。
正想靠近去看看的时候，却见雾气中出现了一团黑影，陈牧羽心中有些发虚，幻想着会有什么妖魔鬼怪从那雾中瞬间破出。
极远的地方灰茫茫的，混混沌沌，像是有一圈尘雾。
黑影并没有给陈牧羽紧张的时间，不多时就破开灰蒙蒙的雾气，显露出了真容。
一座山。
一座看上去有好几百米高的大山，徐徐的向着他飘了过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山体黑乎乎的，看上去像个倒扣着的大鼎，隔着老远，陈牧羽都闻到了一股尘封腐朽的味道。
愕然，这真是在梦里么？自己在梦里居然闻到了味道？
揪了揪脸，依旧不痛。
眼望着那座黑山越来越近，陈牧羽心里越发的打鼓，本能告诉他，他应该靠过去看看。
反正是在梦里，怕啥？
陈牧羽有点克制不住好奇，把心一横，靠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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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怕有五六百米高，靠近一看，更是巍峨，山下有一片几十米宽的平地。
平地上很乱，到处散落着瓶瓶罐罐、废书纸屑等等杂物，俨然就像是个垃圾场。
抬头看去，面前这山，黑乎乎的，也是处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破铜烂铁、破瓶烂罐。
算不上臭，但是那种腐朽的味道，陈牧羽真的是再熟悉只不过了。
不是吧，做个梦都不忘老本行，跑梦里来捡垃圾收废品？
脸皮微微的抽搐，陈牧羽哭笑不得，莫非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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