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条件

旺门佳媳 · 湖洲雨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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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休养了三四天后，沈恒能下床了。

因这日天气晴好，路氏便让季善扶了他到院子里晒太阳。

秋末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浑身都说不出的舒服，只晒了一会儿后，便不但季善，沈恒也是满脸的惬意了。

沈恒四下看了看，见侄儿侄女们都离得远远儿的在玩，父母兄嫂则各忙各的事去了，遂轻声开了口：《季姑娘，你之前说，你有办法助我中秀才，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办法？还望不吝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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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姑娘长得一副娇美柔弱的样子，却让他在昏迷中，都不自觉信了她的话，所以才会又生出了求生的意志来，硬是醒了过来。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除开他刚醒来时，她惊喜得有些失态，以致给他一种充满了生气的感觉以外，之后她话其实真不多，好多时候，她还明显在魂游天外，每每那时候，就总是会无形中给他以一种她与左右都格格不入，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感觉。

是以，她其实真的是仙女，才会把话说得那么满、那么自信？

季善让‘季姑娘’三个字喊得又是一阵牙酸，只不过总比‘娘子’要稍微好一点点。

听得沈恒最终把她自他醒来，便始终等着他问的问题问出口了，季善不由心下一松，笑道：《我既然敢那么说，自然就是真的有办法，只是我的办法三言两语说不清，也不能一蹴而就，而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总归届时我怎么说，你便如何做就对了，能够吗？或者换句话，你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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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说过让沈恒直呼她的名字‘季善’的，偏偏沈恒又不肯，感觉直呼她某个姑娘家的闺名太失礼，那便只好折中，由得他叫她‘季姑娘’这个极富‘古典气息’的称呼了。

沈恒笑了一下：《季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相信你。那你啥时候需要我开始配合你了，事先又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就尽管开口，若最后季姑娘真能助我得偿所愿，自然皆大欢喜；反之，也无妨，之前你说的很对，对我爹娘来说，我能否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才是最重要的，相形之下，能不能考中秀才，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了。》

顿了顿，《我之是以还想试一试，也不是跟以前一样必须中的心情了。我如今的心情是这次能中固然最好，若不能，也算是给了自己和亲人师长们某个交代，以后我便安心改行，不管做啥，总要养活自己和一家老小，不再拖累亲人们！》

季姑娘说得对，这世上那么多人，能中秀才的有数个，难道其他人就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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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何必再作茧自缚，退一步海阔天空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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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善这几日其实已经感觉到沈恒心态并没她想象的那般紧绷、那般脆弱了，只不过也是，若他不是自己多少想通了，也不能这么快就醒来。

如今听他一说，果不其然如此，心里就更有把握了，含笑道：《等你再休养一段时间，身体恢复得更好一点了，我再告诉你该做些什么准备，要如何配合我吧。只是一点……》

沈恒闻弦歌而知雅意，《季姑娘但说无妨。》

季善这才道：《只是我有个条件。我希望等你中了秀才后，沈家能放我自由，你也能助我离得远远的，让我能到某个谁也不认识我，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去，重新开始，过我想过的生活，可以吗？》

她虽与沈恒在旁人看来，已是夫妻了，可她自己心里是从没承认过这桩婚姻，也没真拿沈恒当过自己丈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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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算要结婚，也一定要是自己真爱那样东西男人，真愿意嫁给他了，才会结婚，而不是被人、被环境逼着迫着，不得不嫁，没来这里之前是这样，来了这个地方后，同样如此！

她更要离季大山一家远远儿的，以免将来自己日子稍微有点起色了，便被那家子奇葩缠上，恶心个半死，是以，只能离他们越远越好。

那是自然，周氏她还是要报答的，等她有了余力之后。

沈恒万没想到季善会提这样一个条件，他才与季善相处了几日，还大多数时候都有其他人在，彼此都算不上太了解，要说他这么快便对她生出了男女之情，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也太孟浪了。

可他却不能否认，这几日下来他对她除了感激，是有好感的，她对着旁人称呼他‘相公’时，他心里其实也有过窃喜，亦已经认下了此媳妇，想过以后要对她好、要与她好生过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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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她的确已经嫁进了沈家、嫁给了他，是沈家的媳妇了，不是吗？

至于感情，以后缓慢地儿再培养也就是了，反正他们还有几十年的时间。

却不想，季善压根儿没想过要留在沈家，做他真正的媳妇，与他过完这辈子，她也远比他以为的还要聪明、理智、通透……沈恒再是自诩从小就沉稳，至今经历的事也已够多，发生什么他都会波澜不惊了的，一时间还是呆住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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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季善见沈恒半天都不说话，也不急，只笑着又道：《等你中了秀才后，只怕全镇有女儿的人家，都会想将女儿嫁给你的，届时你大可随意挑选。我却要啥没啥，反倒有那样某个养父，你该还不清楚，在嫁进你们家冲喜之前，我养父差点儿就以五十两银子，将我卖给镇上的啥王员外当第九房小妾了，是我上吊自尽，弄得差点儿就没命，才逃过了被卖之事吧？》

《既然我养父为了银子，啥事都做得出来，那将来肯定也会拖累你，给你添不清楚多少麻烦，不知道恶心你多少次的，你确定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你届时放我自由，之后你便能够另娶如花美眷，我呢也可以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了，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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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恒还是不清楚该说什么才好。

半晌才结结巴巴挤出了一句：《可、可你早已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做不来那、那种一得势就抛弃原配的背信弃义之事，沈家的家风也不允许我做那样的事！》

抿了抿唇，又道：《为什么就一定要走了，难道，就不能……试一试？两者之间，其实并不冲突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