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应得的东西

奸臣当道，县令好气哦 · 萧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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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斌被数个守卫拖了下去，广场上变得静谧。

梅萧仁从文斌的话里听出了些周主教的过往。左都御史，正二品京官，手握监察朝臣的大权，怎一个威风八面

原来周主教来书院不是调任，而是贬谪，从正二品的京官，左迁为正三品主教。至于原因，似是与哪位王爷有关。

她没打算深究，只是有些唏嘘。还是那句话，天下有佞臣把持朝政，那朝堂就容不下清正的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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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斌落得这样的下场，无疑警示了其他的学生要离梅萧仁远些。连尚书公子都不是梅萧仁的对手，他们就算看不起这个庶族学生，也不能招惹。

广场上的人逐渐散去，梅萧仁落了单。

从前她在秋水县的时候如众星拱月，旁边有叶知，有周虎，还有一帮听命于她的文吏和衙役。她曾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呼风唤雨。

数月之后的现在，她手里不剩半分权力，旁边没有一个自己人，在书院里不仅不受待见，还得面对众多困境。

如此转变不是她咎由自取，而是无论上天给不给机会，人只要朝着夙愿去，都将举步维艰，没有啥愿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实现，能轻易实现的，那叫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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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准备移步离开，某个小厮走到她面前，对她拱手道：《梅公子，主教大人吩咐，从今日起免去梅公子的责罚，梅公子可搬回行知院，明日继续读书。》

这样的命令梅萧仁没思及，毕竟主教大人能惩治文斌，已经是给了她某个慰藉。

她环顾四周，想要看看周主教人在哪儿，可是主教大人没找到，她倒是看见了边上一棵树下的身影。

梅萧仁打发了小厮，朝他走去，站在他面前道：《方才他们告诉我，我不用再回马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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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钰点了下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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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萧仁在揣测这个《清楚》背后的意思，遂问：《这不会是你的吩咐吧》

《那是自然不是，周洵他不知我在这儿。》

《那如何》

楚钰打断她的话问：《对他的处置还满意吗》

《让尚书公子打扫书院，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梅萧仁心里仍旧不免有些担忧，《可是周主教把文斌禁锢在这儿扫地，就不怕尚书大人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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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洵与工部尚书是姻亲，他敢这样做，自然有他的考虑。》楚钰看着她，平静地说，《你用不着忧心周洵。》

梅萧仁回马厩收拾东西，楚钰与她同去，她边走边言：《主教大人毕竟是主教大人，如果书院少了他这个夫子》

《少了他又何妨，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教你的。》楚钰随口应道。

梅萧仁止步脚步，转眼看向楚钰，愣了愣，倏尔忍俊忍不住。楚大人兴许是她见过的，最高深又最自信的人。

还是那间不大的陋室，还是对坐在桌旁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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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也没有别的东西能够表达她心里的感激，便斟了一杯茶双手奉到楚钰面前，《多谢师傅没舍弃我这个可有可无的学生。》

楚钰接过那杯茶，启唇：《无需言谢，我答应别人的事，别人反悔无用。》

楚钰低眼看了看手里的茶，没有漫散的茶香，只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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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萧仁又忍不住笑了，意思是说，此师傅，她不要不行，只有他不要她的份。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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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茶》

梅萧仁答：《红糖姜茶。》

果不其然，这茶有驱寒的功效，平日少见，夏天更少见。楚钰不解：《缘何喝此》

梅萧仁不清楚该怎么说，面对这么个头脑睿智的师傅，她左思右想都想不到好的解释，抓起折扇扇了扇风，随意搪塞：《怕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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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钰眉一挑，就当没看见他手里的扇子，沉眼饮茶。

第二日清晨，梅萧仁重返尚学殿，就如她来的那日一样，打从她进门起，便无数道目光朝她投来，没有一道带着善意。

她还坐在苏离旁边，而第一排的陶则安身边早已没了人。

方才她路过尚学殿后面时，看见某个拿扫帚的身影，还以为自己眼花。

不清楚周主教想了什么办法，让昨日还一身傲骨的人，今日就不得不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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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可除她之外，其他的人都匆匆路过，头也不敢抬。他们不是怕看见那人，而是怕那人看见了他们。

无论文斌被如何处置，其还是尚书府的公子，还是他们不敢得罪的人，不敢挖苦嘲笑，纷纷避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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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兄，你真厉害。》苏离小声言道。

梅萧仁转眼目光投向他，《你指什么》

《文公子设局害你，你竟然能当众拆穿他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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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摇着扇子扇了扇风，唇边带笑，《栽赃嫁祸的手法，万变不离其宗，见多了，你也能摸到门路。》

《见多了》

《不说这些，以后咱们虽处同一屋檐下，但你得离我远些，如今我身上沾着不少仇恨，别连累了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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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的人不友善，梅萧仁那是自然能猜到他们心中在作何想，而她到了年底就会离开，待不了多久，不在意别人用啥样的目光看她。

但是有人不一样，比如苏离。苏离好不容易才从苦役成了学生，她不能连累苏离。

《梅兄你不怕吗》苏离小声道，《咱们斗不过文公子，主教大人若是将他赶出去还好，可他人现在还在书院，你得多加小心。》

《我清楚。》梅萧仁点头。

昨晚她想了想，周主教将文斌禁锢在书院，既是在责罚于他，也是在保护文斌的娘。毕竟倘若文斌回去了，那他被逐出书院的消息一定会被尚书夫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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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挺佩服周主教，在两难的局面下，既要顾着公正，又要顾着自己体弱多病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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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谁谁就到。

周主教从不授课，可今日却来了尚学殿，还带着几个先生，像是又有啥事要交代。

梅萧仁望着周主教身，目送着他从进门到走到大殿正前站定。

其他人则关注着主教后方的孙教吏，因为其手上端着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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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先生们站好，在座的学生纷纷起身行礼。

周主教唤道：《梅萧仁。》

梅萧仁出列，《学生在。》

《这是你应得的。》周主教说完，侧眼目光投向孙教吏。

孙教吏会意，朝前迈了一步，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示意梅萧仁过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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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梅萧仁的目光落在那边，发现那是一袭蓝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