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失而复得

奸臣当道，县令好气哦 · 萧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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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曾经坐镇一县的官，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在这儿落泪。

男子流泪荒谬，但他不忍斥责，缓步上前道：《你只需记住不饶二字，就不会感觉委屈。》

梅萧仁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愣了愣，只觉这声音太熟悉，熟悉得让她难以置信。

轻微的脚步声也随之传入耳中，她徐徐回过头，无奈视线被眼泪阻挡，看什么都模糊，只依稀瞧见某个人影朝她走来，走了几步后立在那儿不动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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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萧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知是不是幻觉，急忙抹了抹眼泪想要看清楚，无奈越抹泪流得越厉害。

她转身朝人影走去，眼泪止不住地滚过脸颊。

梅萧仁的身形比起寻常男子要瘦小，比他更是矮了不少，此时梅萧仁边抹泪边啜泣着朝他走来，若非身着男子装束，其望着倒像个女子，梨花带雨，容易让人心生怜意。

梅萧仁看不清，走得近了才停下脚步，近乎贴在他跟前，垫起脚，让眼眸挨近他的面庞瞅了瞅，

她听得见呼吸声，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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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貌相似，她勉强能确认，进而小声求证：《楚钰》

《嗯。》楚钰应了声，低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哭脸，拿出一方手帕递给他，《缘何哭》

梅萧仁拿过手帕抹干净眼泪，一双眸子又红又肿，忍不住低声啜泣了几下，没来得及回答。

《只因周洵》楚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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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萧仁摇了摇头，将手伸到他鼻前。真不关周主教的事，是她自己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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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的味道。

梅萧仁抹干净眼泪，视线这才变得清晰，抬头望着楚钰，惊异：《你如何归来了》

楚钰才知是他低估了梅萧仁。其下午赢了漂亮的一场，怎至于被周洵气到哭鼻子的地步。

楚钰没作答，另问她道：《如果周洵执意要包庇害你的人，你会如何做》

梅萧仁心下无法，一个三品大员要包庇尚书公子，她要是知道该怎么做，哪儿还会来这儿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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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斌会被如何惩治，对你而言仅意味着能否得个慰藉，真正与你利害相关的是你还能认周洵为师吗》

她这倒不会迟疑，摇了摇头。如果周主教包庇文斌，纵然她惹不起周主教，也告不起，但她的心里会有过不去的砍，万不会再与周主教有什么往来。

《你的学业如何办

梅萧仁回答不出，只因这是个困境，她也不知该如何办，加之楚钰忽然出现，某个问题接某个问题地问，让她越发意识到自己已无路可走。

楚钰又道：《你让我们走了，是将周洵当做了后路，那你可知何谓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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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良久才应了一声：《说不定是个死局。》

梅萧仁想了想，答：《下下策》

《后路乃万不得已的退路，若你不能预见风险，稍有不慎，将无路可走，就如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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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萧仁沉着眸子。他说得对，她对周主教的家世一无所知，没预见会有今日这一出，所以先前她劝他们走，像是在自毁坦途。

《那日卫大人的话你听见了》楚钰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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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询问道。

梅萧仁吃了一惊，转眼目光投向楚钰。

他看着她：《难道这不是你选择后路的根源》

楚钰说得平静，可见这根本不是个问题，他心里已有确切的答案，不是她搪塞就能搪塞过去的。

梅萧仁老实地点了头，心中不解：《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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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秋院后门连着庭院，铺的是鹅卵石路，鹅卵石下垫着细沙，那日你鞋底周围沾了不少。》

楚钰仅随意解释了几句，但无需他继续点破，梅萧仁早已恍然大悟。

她若走的是石子路，鞋上沾不了多少细沙，可那日她听见人声后就迈步躲到门边，踩在了沙地里。

她本以为站得久一点就不会被他们知晓，谁知这样的举动反而暴露了她。

梅萧仁忍不住喟叹，眼前此人，心思深就罢了，还细。既然他啥都清楚，缘何后来还若无其事地给她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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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装懂，他没有起疑；她劝说，他就答应

梅萧仁如今回想起来才感觉有问题，一切看似顺理成章但未免有些太顺利，不像是她的计划在一步步实现，倒像是他在《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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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楚钰的目的何在

她的心里除了有疑问外，还有后续的猜测，为了求证，问道：《你没走》

《我若走了，谁来告诉你这些书上没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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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竟然是在教她原来她早中了他的《计》且浑然不知。

她那些伎俩被楚钰识破，可他不仅没有揭穿，还顺着她的心意帮着说服卫大学士走了。

那日卫大学士在尚学殿点她的名字也非无心之举，是楚钰让他这么做的，意在加重文斌对她的成见。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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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钰的目的，不是利用文斌害她，而是想让她尽早清楚，她选的后路是条死路。

毕竟文斌与周主教是亲戚，一但文斌知道自己的舅舅在教与自己有过节的庶族学生，定会恼怒，可他奈何不了舅舅，只能加倍报在她身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别人着想之前，先为自己考虑，只要你问心无愧，就犯不着内疚，更无需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楚钰在说，她不该为他们考虑、劝他们走，不该将希望寄在周主教身上，只因不管以后发生啥变故，周主教与文斌是亲戚的关系永远也不会改变，她的后路，迟早会断。

文斌中计也不可怜，其心里若无恶念，又怎会被楚钰算准。楚钰说他本以为文斌只会为难她，没算到文斌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对付某个没有出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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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无论文斌对她如何，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因楚钰的目的仅在于让她切身体会从而记住，不会让她有危险，是以就算她今日无力辩解，也会有人救她于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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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漫天，梅萧仁与楚钰并肩站在悬崖边上，眺望无际的夜色。

她问：《你做这些是为了给我讲这一课》

楚钰言道：《这才是你应学的东西，损人利己之事做不得，利人损己之事做了不值得。》

梅萧仁此时只觉得，有个失而复得的师傅站在她目前，为她费心，她中啥《计》都得值得，而且经历失去会让人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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