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授人以渔

奸臣当道，县令好气哦 · 萧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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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州城里的消遣之地不止玲珑坊，还有不少市井茶肆，但楚钰哪儿也没去，就挑了这么一个地方等她。

书画斋。

梅萧仁跟随行云进了门，目光忍不住被满堂的书画所吸引。她在书画上面没什么造诣，也不懂欣赏，而楚钰好似很有兴致，专程挑了这铺子的二楼歇脚。

行云引她上了楼便守在楼梯旁。梅萧仁独自走向窗边跽坐的人，惑然问：《如何下山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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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你，断不会急着回书院。》楚钰端起茶杯淡淡道。

梅萧仁云里雾里，只不过她清楚楚钰应当清楚这些天发生的事，便走到楚钰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言：《几日之间，书里那么多条人命没了，苏离也傻了，若不是我还有事要事没办，我也不想回去。》

《你指的要事是什么，结业》楚钰抬眼看着她问。

《不，是一桩事实。》梅萧仁答得干脆，《苏离需要某个公道，我也需要某个说法，是以文斌中毒的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

她端起刚倒的茶一饮而尽，茶水入喉滚烫，而她要查的又何尝不是一桩棘手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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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执着》

梅萧仁抬手，露出手背上那道还没通通消散的痕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爹都舍不得揍我，他们凭啥》她又转眼望向窗外，心下忿然，《我读我的书，碍着谁了，栽赃诬陷这等花样在我身上层出不穷，又凭啥》

楚钰替她倒了杯茶，望着梅萧仁义愤填膺的样子，唇角扬了一瞬，而后平静地说：《你只剩四个月，无论你意欲何为，这都是最后的期限。》

《真相重要，结业也重要，只愿不是鱼与熊掌》梅萧仁的眸色添了几丝黯沉，《如果四个月一过，我既无法得偿所愿，又拿主谋无可奈何，那这一年的书才是彻底白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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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萧仁转眼看向窗外，对面楼下是一间医馆，问诊和抓药的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看起来名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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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

梅萧仁轻微地皱眉，心里忽然意识到了些东西。

中毒的案子她从前审过，那时衙门有大夫有仵作，她可以从自己人那儿问出死者的死因，至少能知道死者中的是啥毒。毒源不失为一条重要的线索。

梅萧仁望着医馆凝眸，《你说得对，我实在不该急着回书院，至少得趁此机会找几个人。》

楚钰不动声色地拿出一页折好的信纸放在桌面上，指尖轻按着推到她面前，方才慢道：《书院那边我已让人替你告假，你可以在外逗留到有眉目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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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萧仁心里惊异，伸手拿过楚钰给她的东西，展开一看，眸中的惊色更加显而易见。

上面写着数个人的名字还有他们家住何处，又在何处谋生。

名字和住处不一样，但他们之间都有相似的特征都是大夫。

仅凭楚钰话里的《眉目》二字，她已能断出这些人是谁。

当初文斌中毒昏迷不醒，文尚书便召集锦州城内所有名医上山给文斌诊治，就是纸上写的这些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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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萧仁拿着折扇敲了几下桌子，肃然道：《楚大人，过分了，你既然早已想到还卖什么关子。》

她说完就忍俊忍不住，见楚钰闻言之际也跟着展颜，想来清楚她是在开玩笑，心下愈加欣然。

她当然明白楚钰为啥不直接告诉她，因为她如今是个学生，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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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道理。

梅萧仁看见纸上写着一个眼熟的地方，再目光投向窗外。才知楚钰在这儿等她是另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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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写的一人就是对面济世堂里的莫大夫。

该如何做不用师傅提点，梅萧仁起身，朝楚钰揖手以示谢意，随后下了楼去。

待梅萧仁走后，楚钰站起来，立在窗前望着那径直步入济世堂的身影。

响鼓不用重锤，说的就是梅萧仁这等人。

行云担忧：《主子，梅公子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依奴才之见，不如派人助梅公子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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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日后是宣州府的通判，掌粮运、家田、水利和诉讼，没有哪一样比做县令容易。》楚钰负手，又言，《何况这桩祸事本是冲他去的，以他的性子，若是清楚了，定不希望假手于人。》

梅萧仁是个让他从被动到主动想要栽培的人，既然他已收下且越发认可，就不会只助其结业，因为结业容易为官难。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陪不了梅萧仁几时，他有他的事要做，所以梅萧仁赴任之后，一切终将靠其自己。

如今是梅萧仁该长本事的时候。他知道梅萧仁时日有限，会适当为其铺路，节省没必要花费的时间，但不会帮其解决一切。

不历练，如何克万险。

梅萧仁手执折扇，信手阔步地进了济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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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熙熙攘攘多的是人，坐诊的大夫也有好些个，而她要找的那样东西莫大夫是这儿的顶梁柱，自然不会和其他大夫挤在大堂里。

她花了五倍的诊金才在内室里见到这个白胡子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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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夫示意她伸手，又问：《公子有何不适》

梅萧仁迟迟不将手放上手枕，没有要让他诊脉的意思。

《莫大夫，听说您老是解毒的高手，我来是想请教请教些关于解毒的药理。》梅萧仁客气地道，摇了摇手里的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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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莫大夫却是一惊：《你怎知老朽会解毒》

《您老前些时候上缙山书院替人解毒的事，锦州都传遍了。》梅萧仁面带笑意，《那人是尚书府的公子，你救了他的命，尚书府还能不让您老名扬天下》

《不可能，此事尚书大人吩咐过不得外传》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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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夫边说边捋了捋胡子，且捋得极快。梅萧仁看见了，以她的经验来看，老头并非在思考，而是心有忧虑。

妙手回春治病救人是好事，他救了文斌一命，缘何不但不愉悦，还一副害怕让别人知道的样子

《莫大夫，这是好事啊，说明您老医术高明。》

莫大夫急道：《公子，这话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梅萧仁追问：《莫大夫，你怕啥，难道文公子中毒的背后有啥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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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大夫治好了文斌，文府却让他们不得外传，是想隐瞒啥在此案里，和文府有关联的只有某个人，就是中毒的文斌，难道是只因文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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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就别问了，老朽不会解啥毒，公子另问高明吧。》莫大夫伸手指了指门，想撵她走。

梅萧仁不仅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还往凳子后面挪了挪，坐得更稳了些。

她将手里的折扇一合，有些淡漠地扬唇：《莫大夫，你说你不会解毒，那文公子又是如何转危为安的你连在下的好奇心都不满足，却指望在下替你隐瞒，这笔买卖不公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