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出门二三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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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胡闹。》

刘正笑着点头，小李朗顿时焦虑道：《拜师是假的啊？》

刘正哭笑不得地捏了下他小巧的鼻子，《我说的是要你在中间解围。我等上阵杀敌，要的便是明令禁止，言听计从。哪里有攀亲带故的道理？便是皇亲国戚，也是各凭本事吃饭，你以为就你在中间解围，就能解得了旁人怙恶不悛的围？到时为师一样一刀某个，砍了便是！》

《老师放心，学生一定将老师的言论放在心里，平日也会多多告诉爹娘祖父祖母不要为非作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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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万一老师错了呢？》

《那……那……》

小李朗挠了挠脑袋，《那学生也错了啊。既然跟错了人，就只能一错再错，只要不是杀我爹娘家人，其他时候，学生会说服自己，是学生魔障了。毕竟，老师除了是我老师，还是我舅父，也是我的主公啊。》

《秋伊，你看，你们快生某个吧！啊哟，着实聪慧惹人爱啊。》

李氏用手肘碰了碰耿秋伊，拉过小李朗，笑道：《满意了？祖母带你去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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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朗不能玩了。有了老师，就要克己复礼了。》

小李朗一本正经，随后瞥了眼刘正，《只不过……要是老师说我能够玩，我就可以去玩了。》

《嘿！你小子！》

刘正哭笑不得，见李氏瞪眼过来，急忙道：《仅此一次啊！明日开始就得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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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多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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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朗拱了拱手，急忙拉住了李氏和秦月姬的手往外走，《祖母，娘，孩儿刚刚做拐杖的时候，留下几根木条，就是想玩投壶呢，我们一起啊！》

《玩的还真高端。》

刘正笑了起来，目送着三人出去，扭头望向耿秋伊，就见她抿着嘴垂着头，一副羞得无地自容的模样，会意过来，揶揄道：《羞啥啊？等月事过了，多努努力，准会成功的，而且必然也是神童。》

《夫君……》

耿秋伊娇嗔一声，眉目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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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饶命啊。你这一喊，为夫可就要烧起来了。》

刘正干笑一声，却也迫不及待地拿过拐杖抵在腋下，缓慢地站起来，含笑道：《还挺合适！我娘应该也参与了吧？》

《嗯。婆婆最知道你的尺寸了。》

耿秋伊在旁扶着，唯恐刘正跌倒，随后又羞赧地小声道：《婆婆方才也叫了文双和昭华二位妹妹，与我三人说了针线的事情，说是等过几天，先各自为家中夫君缝件衣服练练手，往后等有了身孕，也能为孩子缝衣服。》

《缓慢地学吧。争取等我领兵之前，让你有了身孕，也好让我爹娘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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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戏谑一笑，又坐下来，《帮我磨墨，我写封信给老师说明收徒的事情。》

《好。》

耿秋伊颔首，霞飞双颊，虽说早就清楚刘正会领兵打仗，但此时再听他说起这话，心里便有淡淡的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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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刘正在信中交代了一下李朗的言论，又说明拜师的事情，便封上竹简递给耿秋伊，起身拄着拐杖笑道：《你再帮我送去娘那边吧。我去走动走动，这都憋了几天了，是该出去透透气了。》

《妾身再扶一段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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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都说了这拐杖合适。若拄个几天，为夫能跑起来信不信？》

刘正笑了笑，拄着拐杖走向房门，《去吧。我去见见李大哥，有这么一个儿子，竟然都不曾跟我提上一句……天气不错啊，在屋里望着乌云，还以为又要下雨了。》

迈过门槛，头顶半边天空乌云密布，不仅如此半边却是阳光正好，想来再过不久该会是好天气。

刘正催促着耿秋伊去送信，还没走出几步，远处巡逻的朱明看见他，急忙跑了过来搀扶，歉声含笑道：《主公，是我等愚钝，竟未能想起给你备副拐杖。》

《不用扶，反而我走得不自在。愚钝啥？这几天让你们想主意，那是自然是针对宿卫营的事情全力以赴，何况我也没想起来用拐杖，还是我那小徒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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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徒弟？》

朱明放手，愣了愣，《小朗？》

刘正点头，他贺喜道：《恭喜主公收得爱徒。说实话，这才过来一天，我等也感觉小朗甚是聪慧。一帮兄弟聚起来，没少说起此事，总感觉都还不如某个小孩处事圆滑。没思及李成兄会有如此福报。》

《也想生某个？照顾好灵溪，未来也不是不可能。》

朱明身躯一颤，顿时脸色有些不自在，随后叹气道：《主公，实不相瞒，朱某对灵溪，还是她得失心疯前被她一番柔声细语所打动……后来望着她疯在眼前，心中便多有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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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笑中带苦，《如今灵溪被风寒困扰，时好时坏的，那性子倒是让人又爱又恨。整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行，便是说她都不听。夜里还总是开窗，偶尔还会想着跳窗逃出去玩，青禾和青檀都快被折腾坏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应对世道的办法。全村百余口人被灭，那场面太苦了……能疯，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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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脸色阴沉几分，之后摇头甩开这些念头，见李成的卧房门开着，架着拐杖过去，含笑道：《既然你也吐露心声了，等灵溪恢复过来，我便叫我娘去做个媒。》

朱明摇着头，拒绝道：《朱某斗胆，恳请主公还是不要管了。朱某一个人挺好的。战时在军队中找那些随军的女人，休息的时候便偶尔去几趟楚馆秦楼，也省得心中有些牵挂。》

他垂头沉吟片刻，《何况，灵溪说不定也不会好了……其实，朱某喜欢跟在灵溪身旁，有时候也是希望记忆中楼桑村的事情，提醒自己不要再让这样的惨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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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能以此为鉴……你算宿卫营中少数数个能说又会想的了，很好。只不过，去秦楼楚馆是一回事，娶妻生子还是要做的。往后再看看吧，若是哪天有心娶妻，便告诉我，我让我娘做媒。不一定非要灵溪。灵溪有此遭遇，也是我的过错，我待她如妹妹，你既然有心，平日便辛苦一些，多抽空看护一下她，免得又发生周宇之事。》

《诺。》

朱明点点头，扶着刘正进了李成的房间。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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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招手与李成打过招呼，扭头继续道：《对了，苏悦的主意我听过了，早已叫益德去做了。钱封之前守密道时那两三个手下该可以，其他人到时候再看吧。再累几天，会好起来的。此外，下午开始，你们平日训练也到校场，偶尔我会考校一番。还有，把宿卫营的规矩通通整理出来，可以交给我了，这都有一天。》

《大统领早已在整理了，我稍后再去催一下，下午便拿过来，只是我等粗鄙，也未必能提啥好主意。》

朱明点头干笑一声，随后皱眉道：《此前二东家命我等收拾室内，也说了下午要带十个人过来，俱是身份可疑之辈。这不是引狼入室吗？若是生起异心，如今庄内受伤之人也着实不少，我等必然顾此失彼。》

《有云长在，不用焦虑。何况再熬几天，我也会让他们和你们同吃同睡。》

想起之前刘正三言两语便让闻人昌三人信服，朱明讪然一笑，《也是，主公神机妙算，是朱某越俎代庖了。某家这便出去巡逻。李成兄，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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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朱明脸色有异，刘正坐到床边，拍了下他的手臂安抚道：《放心，你信我便好，我不会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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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走。》

李成笑了笑，目送着朱明出去，望望刘正手中的拐杖，含笑道：《主公，还算趁手吧？我儿想出来的主意……昨日的事情，若不是我不能起身，定然替我爹赔个不是。》

《此事我原意便是让舅父能够帮我，还是舅母知我心意。要不然有李大哥你的面子，我又何必抓着此事不放？平白让人说我气量小。就是可惜了我二弟，还以为能学点东西，舅父就这么回去了。》

刘正坦然道，也不客气，从一旁拿过几卷伤布包住拐杖最顶端的一根木杆，笑了笑，《这拐杖还不错，就是上面这根杆子没裹上布，多走几步，木头有点硌得慌。不过李大哥，你可不厚道啊。过来几天，竟然从不与我提一下小朗。要不是你重伤，舅父他们过来，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聪慧的某个儿子。所幸没让他跑了，如今早已是我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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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李成大吃一惊。

刘正把方才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感慨道：《舅母教得好，只不过小朗更是聪慧。》

他戏谑一笑，《往后你这亲生父亲便没啥用了，他拜我为师，便是我的儿子了。》

李成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微微一闪，涩笑道：《实不相瞒，小朗并非我儿，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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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成欲言又止，刘正怔了怔，头皮发麻道：《李大哥，你们家要不要这么胡闹？》

《哈哈。》

李成大笑不止，扯到伤口，随即又嘶声不已，却还是忍俊忍不住道：《胡闹什么？小朗乃是上天送过来的。我昨夜也清楚爹娘说了我的事情，未曾想还要主公替我打抱不平。多谢主公了，只是成心中可没有丝毫不满。》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