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一疯跑回家,她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砰砰砰》的嗓门急促敲打着她的胸膛,心脏像是要跳出来。
高高的台阶上,黑色的木门虚掩着,路一似乎能听到从家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到家门口了,路一反而有点儿恐惧,有点儿期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是在害怕啥,期待什么,她也并不清楚。
她好久没见到爸爸妈妈了,到时候一定要响亮的喊上一声:《爸爸,妈妈,你们最终回来了!》
我好想你们。
路一推开木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西屋的门大开着,路一能看到好久不见的路爸爸怀里抱着个婴儿,笑的开怀。
路妈妈在一旁,变得比以前更胖更白了,怀里抱着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冲路妈妈甜甜的撒娇,把脑袋埋在路妈妈肩膀上。
路奶奶难得也露出了笑容,满脸的褶子像是都能乐开花来,嘴唇一颤一颤的逗弄着路爸爸怀里的婴儿。
路一的那一句话突然就卡在了嗓子眼里出不来了。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啥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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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妈妈注意到了路一,背着个书包站在院子里,头发剪的短的要命的路一,还跟以前一样,呆头呆脑的样子。
《一一你头发咋剪了?你个死丫头谁给你剪的,也剪的忒丑了吧!》路妈妈走过来,嫌弃的看着路一的头发。
路一却感觉有些熟悉,眼眶有些发热,好久,没人管过她了。
《瑶瑶,你不是始终说想姐姐了吗?你看,你还记忆中姐姐吗?》路妈妈把怀里的小女孩儿转过来,准备让路一抱。
扭捏着身子不让路一抱,在路妈妈的怀里拱啊拱,滴溜溜的大双眸好奇的打量着目前的人。
路瑶小的时候很黏路一,路一去哪儿玩都要带上她,现在快一年没见面,路瑶对目前此姐姐产生了陌生感。
路一柔声对四岁的路瑶言道:《瑶瑶,你还记忆中姐姐吗?》
她怕吓着这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娃娃,低了嗓门哄她。
路瑶的身子终于不扭了,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姐姐抱。》
路一把路瑶抱在怀里,她比一年前沉了不少,路一很开心,妹妹的身子,还是软软的、香香的。
路奶奶难得露出慈祥的笑容:《一啊,你妈给你添了个小弟弟,你来看看,喜欢吗?》
路一抱着路瑶走过去,看到了路爸爸怀里的婴儿。
她好像有些恍然大悟了,路妈妈是出去生小弟弟去了,并不是抛弃她。
婴儿圆滚滚,肉乎乎的,一看就是被养的极好,小鼻子小眼的,望着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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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长得像路妈妈,眉毛淡淡,眼睛小小,长在一个男孩儿身上,倒也不错。
路一点点头,纵然他长得没有妹妹好看,然而路一还是觉得很喜欢。
《妈妈,弟弟叫啥名字啊?》
《路昊。》路妈妈还没回答,路爸爸就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句。
他希望这个孩子长大能成为一个心胸开阔,有大志的人,查了好久的字典才给孩子取了这么某个名字。
路爸爸很得意,他老路家,有后了。
路昊,路昊,此孩子,叫路昊!
路家,难得一片欢声笑语,在小小的四合院上方,欢笑荡漾了好久……好久……
*
宋仙回到家,准备做饭,刚把锅支起来,就听到卧室门《咣当》一声发出的撞击声。
是杨志踹门的嗓门!
一天天的,又在作啥妖?
宋仙没搭理他,洗了俩早晨她从菜市场捡的土豆,削了皮切成片,快速切成了薄细均匀的土豆丝。
刚接了一小盆水,宋仙准备把土豆丝放水里清洗一下,厨房的门《咣当》一声就被杨志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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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仙没搭理他,闻到杨志身上有浓浓的酒精味。
《你三姐,此日回去了?》杨志瓮声瓮气的询问道,他一开口,嘴里酒气冲天。
《嗯,回去了。》宋仙手里动作没停下,又拿了一个筐子,蹲在下水道口,把洗干净的土豆丝倒在筐子里,沥干。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呵,我说呢,要不你还不着家呢?》杨志望着厨房那样东西忙碌的背影就来气,忙,忙给谁看?
一天天光忙别人家的事情?
宋仙把筐子里的土豆丝放在灶台上,又开始剥蒜,几个光溜溜的大蒜很快被她剥出来,放在案板上滴溜溜的乱轱辘。
四周恢复了平静。
《啪》宋仙拿菜刀把蒜瓣给拍扁了。
《我帮一下我三姐怎么了,安妮和安清现在都上小学不用我接送了,我每天还是归来给他们做饭,我耽误啥事了吗?》
宋仙往锅子里倒油,开火,气火《蹭》一下窜出来蓝色的火焰,等油冒烟儿了,蒜下锅,一股香味溢了出来。
杨志双眸有些红,《你自己的孩子你都不管不顾了,光顾着别人家的孩子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还有没有此家?》
一整天的,连个孩子面都见不上,光管三顿饭,当家是旅馆是吧?
《唰》一声,是土豆丝下锅的声音,宋仙的声音响起:《我没此家?杨志,你掏心窝子说一句话,这些年你为此家做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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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懒做,抽烟打牌,天天挣那俩子还不够他自己一个人花。
刚开始不是这样的,可是时间久了,这人身上的恶习倒是一件件显露出来了。
今年厂里裁员裁到了他头上,可算是破罐子破摔了,也不找工作,也不干正事,天天就跟一众狐朋狗友出去喝酒打牌。
家里的事他伸过手没?
没有!
宋仙觉得自己一天天忙的,她为了时间能自由点来照顾孩子,找了份清洁工的工作。
早晨四点就得上班,七点下班,她好回家做好饭给俩孩子吃。
随后去附近的石料厂砸石板来挣钱,一块石板五毛钱,她刚开始砸手腕肿的都跟猪蹄一样,谁心疼过她?
日中给孩子做好饭她又去扫地,扫到下午三点,她为了多挣点钱又去捡破烂,始终到下午六点回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做好饭洗完碗,开始收拾下午捡的破烂,一直到夜里十一二点她才能睡觉。
而杨志呢,还在外面喝酒吃肉,呵呵,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个男人?
别人都会说她命好,明明是嫁到一个山沟沟里边,却在宝陵市城郊买了套四合院,成了半个城里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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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都能在市里读书,一儿一女,命多好!
可谁清楚,没钱财,在这吃菜都要掏钱买的市里,她是怎么过的呢?
每天早晨都要去菜市场捡菜。
捡那些菜农们不要的、不新鲜的,她捡起来,随后做成饭菜给这一大家子吃。
只因两个孩子的书本费,卷子费……都压在她身上。
杨志又能给她几个钱财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不管她和孩子的衣食住行,但是又容忍不得她去帮一下她的三姐。
总觉得是在拿他的钱,来帮她三姐一样。
凭啥?你不管我和孩子?却又要对我来指手画脚?
宋仙不知道她的婚姻是如何走到这一地步的,她感觉杨志很自私,她打心眼里,看不起他。
宋仙的手没停,不多时,一盘炒的喷香的土豆丝就出锅了,宋仙把土豆丝盛到盘子里。
杨志嗫嚅着嘴像是是想再说几句,却最终啥也没说,迈着虚浮的脚步,又迈入了卧室。
《妈妈,我们回来啦!》两个孩子,一前一后,一男一女,迈着欢快的步伐进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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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又喝酒了,爸爸是坏蛋。》七岁的杨安清嘟囔着,他脸蛋红的跟苹果一样,惹人喜爱。
杨安妮置于书包,《我最爱的土豆丝,妈妈真好。》十二岁的杨安妮有着城里孩子特有的大方开朗,毫不吝啬对妈妈的夸奖。
宋仙望着两个孩子,苦涩的心总算是得到了一丝安慰。
算了,日子总要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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