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内,哀声不断,街道上随处可见逃回来的残兵。
他们回想起前一晚的惨败和同袍的死,都是悲戚无比,情不自禁地发出痛哭和惋惜之声。
两路人马全部是大败而回,城中的兵马折损了大半,好不容易刚刚提起来的士气又跌落到谷底。
帅府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身旁的李应默默地站着,带着心疼的眼神注视着哥哥。
李傕坐在大厅正中,眼神黯然,他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怨恨。
而在一旁的李桓身上遍布血污泥泞,还没来得及收拾。
李傕的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
李式,他的儿子,曾是他的骄傲,如今却永远离他而去。
他心中充盈着愧疚和悲痛,他责怪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儿子,没有保护他免受伤害。
李傕的目光落在了李桓身上,他把儿子托付给了李桓,可他却自己归来了,一股怒火开始在李傕的心中燃烧起来。
李傕猛地跳起,冲到李桓的跟前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恼火地呵斥着:《你说你会照顾好式儿,但他为何会在战斗中丧生?你是如何照顾他的?》
李傕的嗓门充满了悲伤与盛怒,眼中满是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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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桓目光冷冽地凝视着李傕,故意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李桓此时不想做出任何的解释,从一开始他就极力劝说李傕父子不要出城,但他们就是不听。
到了曹彰的大营,他更是谨慎地不让李式着急领兵杀入,处处提醒。
就连最后突围的时候,他也是头前开路,让李式在后面跟随。
做为叔叔,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可架不住李式自己找死,非要回头跟曹彰拼命,这又怎么能怪到他的头上?!
但李桓的沉默不但没有让李傕的怒火平息,反而更加旺盛,他疯狂地摇晃着李桓,继续怒吼着:《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平时不是话很多吗?你说,你还我的儿子!》
李桓面对李傕的无理取闹,彻底地暴怒了,他一把甩开了李傕的手,盛怒地回应着:《李傕!你别将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你儿子的死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从一开始我就提醒过你,曹彰诡计多端,所谓董承的信使不可轻信,我们只要固守长安就会没事,可你们父子俩听吗?》
《是你们父子自作聪明,坚持要出城去偷袭曹彰的大营,我劝了多久都没用!就算到了城外,我也是想尽办法护着式儿,可他自己明知道不是曹彰的对手,还非要冲上去拼命,这件事你怪我!?真是岂有此理!》李桓愤怒地回怼着李傕。
李傕的怒气更加堆积,他盛怒地站了起来,一把推开了李桓,怒吼着说道:《你此胆小鬼!你现在没想到敢反驳我,你这是要造反吗!?》
李桓冷笑一声,嘲讽地言道:《造反?我只是实话实说,难道这也叫造反?!》
李傕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李桓不甘示弱地也拔出了宝剑:《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李傕举剑就要扑向李桓,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争吵的李应出手了,他用剑架开了李傕的剑,挡在了二人的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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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应痛心地言道:《二位哥哥,你们真要在现在同室操戈,骨肉相残,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吗!?》
李傕和李桓被李应这一吼,稍稍冷静下来一点儿,都握着剑停在了原地,但脸上的怒意却没有消退,依然怒视着对方。
《哥哥们,现在事情早已发生,式儿早已死了,你们再争吵也于事无补。可现在曹彰的大军还在城外,难道我们不该团结一心,一起先对付曹彰,争取杀了他替我们死去的儿子报仇吗?!》李应继续地劝说着二人。
说到这个地方,他痛心地望着李傕,低声说道:《大哥,别忘了,不是只有你某个人死了儿子!我们现在应该以大局为重!》
《大局,大局……》李傕被李应的话说动,低声地呢喃着,但心中的悲痛依然无法消除,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着转。
李桓已经稍稍的冷静了下来,他率先将自己手中的宝剑放了下来,冷哼了一声:《不错,有跟自己人发脾气,动刀动枪的力气,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对付曹彰吧!》
李傕也最终冷静了下来,徐徐地放下了手中的剑,长叹了一声:《昨夜一战,我军损失过半,现在除了固守长安,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那就别在互相指责,先带着大家顶住曹彰的进攻再说吧!》李桓纵然没有再多说啥,但话语中明显带着对李傕的不满,他直接扭身离开了了帅府大厅。
此时的李桓心里很清楚,继续和李傕争吵毫无意义,但对方的埋怨他也沉沉地地记在了心中,他此时对于李傕也已经充满了怨恨。
李应走到李傕的跟前,低声劝说着:《大哥,儿子们早已死了,现在只有我们兄弟三人是最亲的人,我真心希望你们不要再争吵下去,咱们还是要一起想办法击退曹彰才是。》
李傕望着离去的李桓,回想起事情的整个经过,他不得不承认,李桓说得没错,造成失败的根本原因,是自己和儿子李式盲目的自信所造成,真的怪不到李桓。
李应的语气中充满了沉沉地的担忧和不安。
李傕看着李应轻轻颔首,无法地回应着:《我知道了,我会控制自己的脾气,辛苦了一夜,去休息吧。》
李应看出李傕的情绪不对,也没有再多说啥,向李傕施礼后退出,大厅里只剩下了李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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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傕静静地坐在原地,眼泪重新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恍然大悟,自己无法挽回过去,也无力弥补失去儿子的痛苦,此时的他陷入了沉沉地的自责当中。
《儿子,你在天有灵,一定保佑爹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取胜,爹一定会亲手杀了曹彰,替你报仇!》李傕在心底默默地立下了誓言,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神采,眼中充满了仇恨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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