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你好狠，你真的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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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嘶吼，夹杂着癫狂的冷戾。

顾青栀仿若未觉，将手中的香炉盖好放到一旁，她一手挽袖，一手将放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托盘端过来，镶着金边的檀木托盘上，放着一壶酒，两个酒杯。翻过酒杯，她执起酒壶正要倒酒。

《你要做啥？》萧长卿大步上前，按住她的酒壶，镇定的语气藏着一丝惊慌。

《殿下无需担忧。》顾青栀轻微地的将他的手拨开，满上了两杯，端起一杯敬萧长卿，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酒中是否有毒，殿下比我更清楚。这一杯酒敬殿下，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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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顾家下狱，他用尽一切办法严防死守，不给她任何自尽的空隙，满屋子的暗卫，四处都是双眸，凡是送到她手上的东西，都是一查再查。

萧长卿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深刻得似乎要将她的灵魂刺透，却迟迟未动。

《如何？殿下觉着我还能动啥手脚么？》顾青栀轻柔一笑，仰头便将酒喝了下去，《这可是我亲手所酿的青栀酒。》

萧长卿身子一动，想要阻拦却已经是空杯，目光扫过不仅如此一杯酒，他没有任何犹豫的端起来，一饮而尽：《便是死，你也休想摆脱我。》

短促一笑，顾青栀双掌交叠放在腿上，正襟危坐地望着萧长卿：《殿下玉人仙姿，我尚在闺中每每逢宴，便能够听到香闺娇音对殿下称颂不已，至今都还记忆中，第一次听到殿下的名讳，是五年前，殿下以十五岁稚龄文征国子学诸位大儒，惊艳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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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艳世人。》萧长卿轻嘲，幽幽的望着她，《却唯独惊艳不了一个你。》

眉宇间几不可见的微微一皱，顾青栀笑得从容：《殿下太执着，亦或是得不到的更难割舍……》

顿了顿，她淡漠的眼眸之中划过一丝恍惚：《我九岁那年，我母亲在病榻前，握着我的手对我说，这一生万事皆可为，唯独不能对男子落了心。在我母亲闭上眼的那一瞬，我的心就也随着她而去。某个无心的女人，自然是无情。》

轻微地吸了一口气，顾青栀面上一直保持着一抹娴静的笑意，《母亲说，这个世间的女子，唯有绝情才能够活得快活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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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看，我父亲待我母亲何等敬重？她去后宁可无嫡子也不再续弦，但我母亲依然郁郁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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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栀笑着微微摇着头，《那是只因她贪心了，父亲身为顾家的家主，如何能够身心皆属于她？母亲深爱着敬她的父亲，却得不到同等的一心一意，又不愿自己成为一个善妒丑陋的女人，就只能把所有的不快与痛全然压在自个儿的心底，才会郁郁而终，这都是动情的错。》

《青青……》萧长卿似有些恍然大悟她的意思。

他思及他们正值新婚燕尔之时，他也是想要把世间最好的一切捧到她的面前，眼里心里至今都只看得到她一个人，可是她从来都是冷淡自持，对于任何事都能够果断理智，让他感觉在她的心里他的给予乃至他此人都一文不值。

年少气盛，天之骄子的他，用了极端的办法想引起她的妒，引起她的关注。

身为皇子他用了万分卑微的方法想要得到她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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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从来没有想过，他要如何在得到她的心之后，将它完整的呵护。

他没有想过，她也不曾给过他这个机会。

现在他也无法假设，倘若她真的对他全心全意，他能不能扛得住母妃父皇的胁迫，能不能改变顾家的命运，让她不受一丝伤。

《父亲尚且如此，更遑论是殿下。》顾青栀凝视着萧长卿，《殿下，从陛下赐婚圣旨传到顾家的那一日，我就清楚顾家会有今日，顾家终究会撞得头破血流，你我的姻缘也终将会走到尽头，我如何会对殿下动情呢？》

《论起来世间男儿，殿下真的极好，文武双全，人品贵重，端方君子。要怪只能怪顾青栀不是某个双眸只看得到男女之情；只看得到后宅一亩三分地的眼浅女人。故而，殿下的一片痴心，注定是错付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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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强撑不住腹中刀绞一般的疼痛，湿濡带着血腥的气息不断的下坠。

《青青！》萧长卿慌乱的冲过案几，将顾青栀抱在怀里，就看到她的身下大滩血迹，顿时惊恐而又不可置信的看了虚弱的顾青栀一眼，对着外面如同困兽一般嘶吼，《御医，快去请御医——》

守在门外的人吓得来不及进来问啥，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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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顾青栀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点虚弱，这是她第一次像个柔弱的女子躺在他的怀里，她对他笑，笑得犹如盛开的幽昙，静谧的美又笼罩着黑夜的凉，《我不然而个无心无情的女人，还是个狠绝毒辣的女人。你看，我连亲生骨肉都能够下得了手……》

《别说了，别说了，求你别说了！》萧长卿从来没有这样的痛，痛的他浑身都好似万虫在啃噬，心肝脾肺，就连骨缝都抽着痛，让他想要疯狂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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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没有了，顾家的女儿也不能活着，她活着只会让世人难以淡忘陛下的铁血与冷戾。而我顾青栀的骄傲，也不允许我看人脸色……苟延残喘。》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疼痛的眼眶之中砸落，萧长卿眼里全然是挖心刮骨的痛：《顾青栀，顾青栀，久仰狠，你真的好狠……》

巨大的痛过后，顾青栀又恢复了平静：《某个没有母亲的孩子，活在阴森森的皇家，太艰难太可怜，我便是这般自私，既然我护不了他周全，给不了他欢乐与无忧，那我就不愿将他带到这个人心复杂的世间……》

此时候顾青栀还能够对着萧长卿绽放一抹璀璨幽清的笑，她越来越模糊的视线落在被萧长卿推翻的案几上，不远处是打翻的香炉。

她不想活，谁也阻止不得，谁也救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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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栀，帝都九绝之首，琴棋书画，女工厨艺样样好，堪称闺阁贵女的典范。但谁也不知道，这个爱了她三年的枕边人也不清楚，她最擅长的是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