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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结束，是士子互相应酬交流的时机。 那是自然，这次北方士子全军覆没，一般来说，是没这个兴致的。 不过—— “方敬之可在？山东赵拓求见！” 方敬一愣：赵拓？ 哦哦哦！这个人啊，跟自己一样，是富二代，家境殷实，为人豪爽，在北方士子里头名声很响。 一会儿后，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青年大步跨进院子。 “敬之贤弟！”赵拓一进门就抱拳，声如洪钟。 方敬连忙还礼：“赵兄你好。” 赵拓长袖一挥，直入主题：“叨扰了，为兄联络了二十多名我们北方同仁，今晚一起饮酒论事，不清楚贤弟给不给为兄此面子。…
“他来……”方敬斟酌着措辞，“是来救你的？”黑暗中，方敬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的嗓门，很轻，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今天老爷出钱要赎我，本来很难办，他一句话就解决了。陛下也不会真的为难我某个弱女子，难道非要我接客吗？所以他想救我的话，早就能够救了，现在我也不感觉他今天是在救我，也许有别的啥原因吧。”方敬摇摇头：“也不一定非要把别人想的那么坏嘛……”青鸢忽然说：“公子清楚今晚揽月舫来了多少人吗？”“李增枝来了。”青鸢说，“还有长兴侯的儿子耿璇，江阴侯的儿子吴忠，还有几个……我认不全，但他们的父亲，都跟我爹当年称兄道弟。
“敬之，你说这次能中几个？”赵拓压低声音问。“我猜如何着也得有二三十个！”赵拓信心满满，“陛下亲自阅卷，总不能还让南人全占了去！”从全南榜到全北榜，朱元璋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天下，到底谁说了算。可怜上次落第的南方士子，还巴巴地站在阴影里，盼着能捡个漏。方敬抬头看去，数个差役抬着黄绸榜单，从贡院里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穿青袍的小官，手里捧着一卷文书，面色严肃。方敬站在人群外围，没往前挤。他发现自己心态特别平和。中了，他就是朱元璋用来打南方人脸的工具。不中，他就回济南躺平，守着三千亩地和半个城的铺子，当他的方大少爷。
“你带翰林院诸学士，重新阅卷。十日内，给咱某个交代。““你带人，把春榜所有卷子重新审一遍。”朱元璋的声音不紧不慢，“若查出半点徇私——”回到后殿，朱元璋余怒未消，自己那是自然不信刘三吾是徇私南人，然而这老匹夫如何不懂呢？咱家治天下，是只靠南人吗？元虏经营北方近百年，根深蒂固，现在北人还有思念前元的人。科举取士正是收取天下士人之心的大好时机，甚至可以适当激励，能够鼓励北方举子向学之风，这不是于国于民，大为有利的事么？“呸！这老杀才不是东西！只希望此张信，别让咱失望了。”方晟手里举着一块油纸包着的糕点，一脸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