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庙堂之上第四十三章道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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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武当山上突然下起了一场雪，到了清晨，大雪还在继续纷飞，山谷之间早已是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

青芽道人亦是束手站在了张伏陵的身旁，随着张伏陵沐雪观景，青丝上落着几许雪花，也不在意。

金顶大殿前的广场上，张伏陵在大雪之中负手而立，眺望着极远处的七十二峰，白色道衣在风中飘荡开来，有星星点点点的雪花落在了他的发梢，只是张伏陵早已是满头白发，雪花落在他的发梢上亦是融为一体显现不出来……只不过，张伏陵此时这般，倒真像极了一幅仙人模样。

《沐小子和小和尚都下山了？》张伏陵突然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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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芽道人恭敬地说道：《是的，他们两个今日早晨便已下了山去。》

《那沐家小子走时有对你说过什么吗？》张伏陵询询问道。

《世子殿下邀请弟子一同下山，被弟子拒绝了。》青芽道人如实告知。

张伏陵转过身来，饶有兴趣看着青芽道人问道：《缘何呢？》

《弟子不愿离开武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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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青芽道人说完，张伏陵没有说话，而是望着抬头望向天空，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望着雪花在掌中消散开来后，自言自语地念道了一句《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青芽道人闻言感慨道：《师尊说的极是，春来暑往，秋收冬藏，不知不觉间竟又过了某个年头。》

张伏陵转过身来看了看青芽道人，不解地询问道：《青芽儿，你在这武当山上已待了二十二年有余，难道还不曾待够么？》

青芽道人想了一下，认真地回回答道：《若是说光看目前景色，徒儿看了二十多年自然早已看腻，可是……武当山上的经书玄妙无尽，徒儿每日重读都会有新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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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伏陵闻言微微一笑，却并未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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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张伏陵蹲下身子在地面团起某个雪球，张伏陵提起雪球左右看看，直接朝青芽道人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雪球正中青芽道人面门四散开来，青芽道人的面上还残留着几分雪渍。

张伏陵看了看青芽道人，不解地询问道：《为何不躲？》

青芽道人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师父所砸，徒儿不愿躲避。》

《是不愿，还是不敢？》张伏陵的语气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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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愿。》青芽道人肯定道：《难得师父您老人家有兴致，弟子不愿破坏，再说这雪球也伤不了弟子……》

张伏陵撇了撇嘴道：《再好的兴致，也已被你这幅模样所破坏。》

青芽道人闻言也是满脸疑惑。

张伏陵望着青芽道人许久，悠悠地问道：《刚才那样东西雪球，若不是为师所砸而是普通弟子所砸，你当如何？》

青芽道人认真想了一下说道：《他们不敢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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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伏陵叹了口气，继续询问道：《若是青木所砸呢？》

青芽道人诚实地回答道：《若是师兄所砸，弟子会躲。》

张伏陵闻言眼神一亮，望着青芽道人继续问道：《若是沐小子和那小和尚所砸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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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芽道人这次不假思索道：《那弟子肯定会砸回去。》

对于这个回答，张伏陵总算是感到满意起来，颇感欣慰地望着青芽道人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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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芽道人虽然不知道张伏陵所笑为何？但注意到恩师如此愉悦，也是感到满心欢喜。

张伏陵见青芽道人这般模样，突然开口说道：《青芽儿，让为师看看你现在修为如何？》

听闻张伏陵要考较自己武功，青芽道人这次倒也没有闪避，而是对其开口言道：《徒儿这小半年来亦是略有所悟，在师父闭关期间新创了一套拳法，刚好请师父指点一二。》

张伏陵听得这话，瞬间来了兴致，《青芽儿还自创了拳法？来来，让为师看看是你新创的拳法厉害，还是为师的流云三式厉害？》

说话间，张伏陵已经滑至青芽道人身边，伸手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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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张伏陵的出手迅捷，青芽道人竟是不慌不忙，待张伏陵的双手到了自己跟前，青芽道人这才抬起双手抓住了张伏陵的双手。

张伏陵见自己双掌被制，正欲摆脱青芽道人的双掌，却发现两人的双手间好似黏在了一起，宛如藕断丝连一般摆脱不开，张伏陵见状眼神一亮，亦是不再摆脱，而是顺着青芽道人的身法手势演化而去。

只见两人黏在一起，忽高忽低，忽上忽下，竟好似在雪中跳舞一般。

过了一会，二人分散开了，但见广场上的积雪上俨然留下某个太极模样，而张伏陵和青芽道人正各自站在太极的太阴、太阳处。

张伏陵想起刚才青芽道人的动作，只觉得回味无穷，越想越觉得这套拳法精妙无比，望着青芽道人若有所思道：《江湖中人皆讲究快准狠，出手之时各个都想抢尽先机，而你这套拳法竟是后发制人，纵然看似清净柔弱，但实则劲力浑厚，看似平平淡淡却又暗藏阴阳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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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张伏陵一连叫了三声好，面色潮红的看着青芽道人，满眼欣慰道：《好啊！青芽儿你这套拳法玄妙无比，若是再加以完善，便足以开山立派了……老道所创的混沌无极功本就是遵从八卦之数，给武当弟子作为内功修练已是能够，正愁没有好的外功相匹配，刚好你所创的这套拳法与老道的无极功同宗同源，可以互相弥补不足了。》

青芽道人叹了气言道：《这套拳法本就是徒儿根据师父的混沌无极功所演化而来的，徒儿也感觉这套拳法未臻完美，可惜徒儿愚钝，百思不得其解……纵然有心中暗道要完善，却又不知从何处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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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伏陵闻言亦是眉头紧锁，过了许久，张伏陵才开口安慰言道：《创建武学本就非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你能在短短数月之前将其演化至这等地步，早已算是很了不得了……为师只能告诉你说，你这套拳法既然讲究阴阳变化，那么也当讲求意、气、力的协调统一，若是你能在这三点上找到一处平衡点，自会更进一步。》

青芽道人听完，陷入沉思之中，过来一会，青芽道人抬起头来说道：《弟子必不负恩师的期望，弟子自即日起便开始闭关，力求完善此拳法。》

张伏陵瞧了瞧青芽道人忽然开口言道：《你可有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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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青芽道人闻言摇了摇头道：《没有思路。》

张伏陵无法道：《没有思路你闭啥关呢？》

张伏陵摆了摆手自言自语道：《也怪为师，以前忙于闭关，将你丢给了青叶，害得你竟像青叶一般变得如此木讷。》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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