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凉, 如牛毛般的淅沥小雨就像是再也无法间断般接连不止,温度更是降了再降。
又恰逢遇上葵水,奚蕊被祁朔勒令不准沾染半分冷水寒凉之物, 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在榻上卧了小半月。
虽说宫廷御医的汤药甚是有用,身子已然调理了大好, 但如此天气, 饶是祁朔不说, 她也是依旧提不起半分力气。
这般阴雨之日持续了小半月, 才终于在八月的下旬开始雨消云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骤雨初霁,地面洗去尘埃,尽显繁华。
初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层层云雾散落在了窗台伶仃,映亮了满室暗沉。
此时的奚蕊支着胳膊半躺在榻上,感受到日晕的温度倏地睁开了眼。
窗边招摇着几根被雨水洗涤过的树枝, 虽依旧泛着秋日萧索的橙黄, 却也有着独特的晴日生机。
奚蕊看着目前一幕几欲喜极而泣, 她倏得坐直了身体, 见着那碧蓝无云的天空时眸底的光亮极盛。
太久了,简直太久了, 她感觉自己快有大半辈子没见过太阳了。
《夫人,方才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府门口游走,还塞给奴婢这样一封信, 说是给您的。》
此时正她感叹这久违的日光时, 文茵手持着一封信件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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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蕊疑惑蹙眉:《给我的?》
她在景州一无亲人二无好友,谁会给她送信来?
《可有将那人带来?》
文茵摇摇头:《那人一副叫花子模样,奴婢看不清他的脸,他将这信塞给奴婢后便立马跑开了。》
她倒是也想叫人将他给唤回来,可那人跑得极快, 且今日天气清朗,大部分人闷了这么久都借此机会出来采买,人群息壤,来不及跟上他,一转眼便看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奚蕊了然点头,心中一边疑惑着,同时用手指撕开封口。
展开信件,入目所见的字迹工整,看不出任何笔风……
就像是为了刻意掩盖本身的字体而写。
她心中微有不安,视线向下略去。
霎时间,那捏着信纸边缘的指尖收紧,将纸边一角捏出一道痕迹。
这是……
奚蕊越往下看身子便僵硬地愈发厉害,不知过了多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公爷呢?》
文茵:《同往常一样,今晨便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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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何处?》奚蕊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手中的信件被她搁置在一侧案上,敛下的眼睫不停地颤抖。
《这……》文茵为难地同阿绫对视一眼。
以前夫人从不过问公爷的公事,今日怎的忽然问起了他的行踪?
奚蕊知晓她们必然不知,索性没再追问,食指与拇指并起捏向眉骨,她闭了闭眼,又道:《钧左。》
一道黑影闪过,钧左毕恭毕敬地单膝跪于她身前:《夫人。》
《公爷去了何处?》她又问了一遍。
钧左抿唇不语。
见他沉默,奚蕊愈发恍然大悟了祁朔此时的处境大抵是不妙。
《我记忆中公爷曾说过,你要听我的。》
《夫人……》
《说!》
钧左一贯冷若冰霜的脸色头次出现了松动。
他抬头对上奚蕊略微染上冷意的眸,竟隐隐在其中注意到了几分祁朔素常的影子。
少顷,他垂头低声道:《赵老爷相邀公爷于倚翠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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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翠阁,景州最大的艺伎馆。
听到这样的回答,奚蕊心头咯噔一跳,后背泛起阵阵寒凉。
视线僵硬地一寸一寸移过,再次落到那信笺之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寥寥数语重新纷乱地映入她眼帘,如同一记重锤,敲荡在她耳际嗡嗡作响。
《……林夫人衣着用饰之习惯,同沧州女子似有不同。》
《倒更像是京都风俗。》
四周恢复了平静。
……
倚翠阁。
紫檀香自镂空雕银铜炉中蜿蜒出淡色雾气,丝竹之音在百花屏风后断断续续传出。
梨花圆桌上摆放着梅花银酒壶以及以流霞花盘相呈的格式糕点。
赵老爷的目光自那屏风后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中收回视线,继而转向祁朔,笑得满脸褶子的面容之上闪过一丝试探与精明。
《林公子也知,这洧水一事得利颇多,若能得林家在北境的相助,林家亦能从中获利颇多,如此两全其美之事想必公子与我们的目的定是相同,只是......正因此事特殊,我们也有不得不防备之处,还望公子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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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爷说得诚恳又为难,祁朔听地眉尾微挑。
他敛眸掩盖住其中暗转的情绪,指尖摩挲着茶盏,泰然自若道:《林某当然明白赵老爷所虑,可做生意讲究某个礼尚往来,可林某在这些时日,像是并未见到赵老爷的诚意。》
男子的话并没有没有带上任何情绪,却让赵老爷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压迫与沉闷。
他伸手擦拭了额角莫名冒出的冷汗,继而又稳定了心绪。
之前听闻下面的人说沧州林家人想同他们合作时本就是欣喜与警惕共存。
欣喜在于,他们所开采的所有洧水皆需走水路运往北境,而要绕过这拦路重重官服关卡却并非易事,可若能有林家的势力参与其中,并多加帮衬,这运输之事岂不是如鱼得水?
可......同样的,偷运洧水,下瞒不报本就是重罪,他们所作所为若真被人查出来更是大逆不道之事,这林家人虽然是极大的助力,但在大局之前,他们不得不防。
《林公子说笑了,老夫想同林家合作之诚意天地可鉴,但林公子少年便开始从商,应当是知晓生意之事环环相扣……有些事情并非老夫一人能够决意,公子要去码头查看自是应当,可这洧水存储之地以及目的何处皆乃客家机密,我们实在是......》
如此辗转了小半月,赵老爷可算是恍然大悟了这林家人的难缠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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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所得利益三七分成,你七我三,若这般都不算有诚意,老夫当真不知林公子想要啥了哈哈哈......》
《我林家向来不做没头没尾的生意。》
祁朔也并未逼他,只是把玩着手中茶杯,慢条斯理地抬起眼帘,只是低笑了一声:《既想让我们出力,可这其中关键却不透露分毫,赵老爷,若哪一天你们跑了路,林某又去何处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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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视线灼灼,不达眼底的笑意对上赵老爷的双眸使得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空气中开始胶着起对峙的氛围,分明是林家先找上门来的和谈,可不知为何在这每一次交锋之中他都落于下风。
赵老爷自诩从商多年,可被这样某个后辈压得死死的却是第一次。
拢在袖中的手紧攥成拳,他咬着后槽牙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其实祁朔所言并非毫无道理,但......
赵老爷忽然思及昨日听到的风言风语,妥协的话到了喉中又生生咽了回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转动眼珠思忖一瞬,又哈哈笑了两声:《林公子这话便是见外了,这些顾虑老夫同样考虑过,只是事关重大,这也并不是老夫一人说的算,且容老夫回去再商议一番......》
祁朔凝视他,似笑非笑的瞳流转着暗色波光。
《既如此,林某静候佳音。》
他自然是有时间陪他们耗。
赵老爷又讪讪着笑了两声:《对了,在这儿干聊这般久,林公子还不知这倚翠阁是我景州最大的艺伎馆吧?这其中女子大都卖艺不卖身,干净得紧。》
说罢又伸手拍了两下,一众舞女便从屏风之后莲步缓移而出。
扑面而来的胭脂气味使得祁朔下意识蹙起了眉,厌恶之感在心底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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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想到了奚蕊,她像是也爱用些上妆之物,可不知为何,在她身上,他嗅到的只有属于少女的淡淡清香。
忽然一阵更为浓烈的香味骤然近身,祁朔眼眸一凝,手掌比思绪更快,伴随着一声女子的惊呼,整个室内的舞姿声乐戛可止。
《公子……》
被挥倒在地的赵柔儿双手撑在地板,眼眶中噙满了泪水,身上的一袭淡粉薄纱在方才的动作中脱落了一半,内里的红衬若隐若现。
方才旖旎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打乱,一众舞女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生怕下某个遭殃的便是自己。
赵老爷同样惊愕,瞧了瞧地上不知从哪里出来的赵柔儿,又抬头:《林公子你这是……》
眼前的男子浑身散发着如同雪山之巅的寒气,周遭的森冷似是要将这室内凝聚成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老爷有一会儿恍惚,就好像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什么商贾之子,而是……那从炼狱之地浴血而生之人……
浴血而生?
赵老爷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公子可是嫌弃柔儿跳的不好,柔儿……》
赵柔儿正欲上前,却在对上男子骤然抬起的厉眸时惊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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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发一言,却足够骇人。
只是赵柔儿今日既然敢来,必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
《柔儿听闻夫人水土不服卧床数日,公子这般爱妻心切之人定是也跟着忧心不已,柔儿不忍见公子皱眉,便想来为公子排忧解难……想必夫人也是不愿见公子心痛的……》
《只是柔儿听说夫人幼时曾在南方生长过,为何还是这般不适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不过是一句话,室内的氛围瞬间剑拔弩张。
祁朔眼眸眯起,对上赵柔儿状似疑惑的眼时覆上了冷意。
她在试探。
她清楚了什么?
《家妻从未来过南方。》
赵柔儿半阖了眼帘,掩盖住自己内心快要压制不住的惊慌失措。
《那便是柔儿记错了……》
边说着她自顾自的倒过案几上的酒就要往前敬,泪眼婆娑,泫然欲泣,又软声细语:《敬公子……》
就在此时门板突然被人大力拉开,紧接着便是女子凄凄切切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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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霄,你……你这是在做啥?》
奚蕊看着那衣衫不整的赵柔儿心中蓦地揪起,却又在瞧见那祁朔紧绷的下颚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并没有被拆穿身份。
庆幸大于了心酸,她又想起此时是来做何,随后提着裙摆,红着双眸迈入了室内,目光落在那紧盯着她的男子身上,再深吸一口气。
《林逸霄,你是不是要抛弃我了——》
《当初嫁给你时,你说好了此生只心仪我一人的!》
《可你现在……又是在做啥?》
奚蕊满脸绝望,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在走至赵柔儿身侧时余光一瞥,倏得伸手夺过了她手中的酒杯,并仰头一饮而尽。
啪——
酒杯摔落在地,四分五裂,赵柔儿满脸惊恐地望着她将那酒水饮得一滴不剩。
这……如何能让她给喝了?!
《可我……可我还是很喜欢你,你能不能……跟我回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是想来带他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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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朔在听到奚蕊的第一句话便明白了她的意图。
在听着她接二连三令人心颤的话后,搭在桌角的手掌蓦地收紧。
当真是不太聪明。
这些人又如何奈何得了他?
虽这样想着,可看着小姑娘哭得满是泪痕,那一字一句想要他脱身笨拙地方式,却依旧让他乱了心神。
《今日只是出来商谈生意,并无其他。》他起身揽过她的腰身,俯视她抹去泪痕,言语中的温柔几欲将人融化。
室内诸人满脸惊愕的望着目前这一幕。
如此轻柔的话……当真是此方才还宛若罗刹的人说出来的吗?
紧接着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们震惊到无以复加。
《但让夫人哭了,也是我对不住。》
此时此刻……倒是有了几分传闻中宠妻无度的林逸霄的模样。
男子的低音缱绻,饶是奚蕊本人也有些消受不起。
《……清楚便好。》她顺势环住他的腰身,没经历过这般场景的奚蕊最终也只能说出这四个字。
她耳朵紧贴着男子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沉稳,忽然感觉有股莫名的热流在小腹窜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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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咬唇,努力压住那奇怪的心悸,捏了捏他的侧腰,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想走了。》
只是刚刚话落,奚蕊便觉身子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匍匐在地的赵柔儿望着那挺拔如松的背影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
祁朔冷然的视线扫向赵老爷:《家妻见不惯脏东西,林某先行一步,赵老爷若思量周全,我们可改日再议。》
说罢他迈动步伐,衣袂翻飞,走了地不留余地。
他刚才说她……脏?
回过神的赵老爷看着地面的赵柔儿怒火中烧,方才所有的闷气皆发到了她身上。
《先前设宴一事为父便嘱咐过你不要冲动!你看看你今日自作主张都干了些什么?!》
今日他只想先用舞女探探祁朔不近其他女色的虚实,可从未让赵柔儿穿成这样前来。
《我供你吃穿用度不是让你来做这种下贱事的!》
他圈养的雏妓之中,唯有赵柔儿方方面面皆合他心意,这也导致他将她看的极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今日的她却如同青楼最低贱的妓.女上赶着倒贴,这已然严重触犯了他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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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儿只是见义父始终未有进展,一时心急……》
赵老爷心口大肆起伏,再也不想听她多说一个字:《滚!》
赵柔儿被吼的一颤,却还是摸爬着站了起来了身。
她咬唇,眼眶微红,又拢了拢身上的衣襟,朝赵老爷福身:《柔儿告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是在那转身的瞬间,在无人察觉的视野之中,赵柔儿的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倒也不算亏。
至少经此一番她能大致确定他们根本不是林家人。
而那真正的身份……或许是能将她完全带离泥潭……不,甚至要更为惊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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