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紫金血
鹿知之一番话说完，便听见背后便传来窃窃私语。
对面的女人更是脸色一白，皱着眉头，气势却弱了下来。
《现在是秋天，天气凉爽，尸体自然不容易腐坏。》
《再说了，我们在棺椁附近放着冰块，屋里也一直开着空调，不腐烂也是正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不愿再跟这女人辩驳，低下头问轮椅上的人。
《你爷爷，有尸斑么？已经腐烂了么？》
顾言洲瞬间红了眼眶。
《我刚从国外回来，爷爷早已封棺，我……不忍心打扰他安宁。》
他似是有些愧疚，微微低头，几根碎发垂到眼睫上，泛红的眼角激起了鹿知之无限的保护欲。
《与其在这里伤春悲秋，你开棺看一下不就清楚了！》
顾言洲轻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将棺材抬下来，开棺！》
此话一出，那女人更是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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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洲，你疯了！》
重九站出来，一把按住那女人的肩上。
《夫人，不要忘记你的身份，顾家的家主现在是五爷，你可不要僭越了！》
女人抬手指着重九，气得说不出话，干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人群顿时兵荒马乱。
至于开棺的事，众人像是被重九口中的《顾五爷》震慑住，没人再敢阻拦。
有喊着叫救护车的，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她抬上车。
重九指挥着数个人将老爷子的棺木抬下来。
顾言洲推着轮椅过去，苍白纤细的大手抚上漆了暗红色防腐漆的金丝楠木棺材，眼中水汽氤氲。
母亲过世后，爷爷将他带大，这个世界上，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
现在想来，没有见爷爷最后一面真是不孝。
棺材被长钉封住，数个保镖拿着撬棍，双眸看着他，有些不太敢下手。
顾言洲咬了咬牙，拿过其中一人手里的撬棍，用力地插入缝隙中。
他撬开第一棍，几个身体强壮的保镖也开始撬，几下就将钉子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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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椁沉重，顾言洲颤抖地出手，用力的推动棺材盖。
从那小小的缝隙中，他看到了爷爷苍白的脸。
还来不及擦去眼泪，顾言洲便激动的双手推动棺材盖。
不知道是太过振奋，还是用力过猛，他一阵呛咳，竟生生地呕出一口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他却毫不在乎，而是激动转身面向鹿吱之。
《小姑娘，爷爷真的没有腐坏。》
鹿知之快步走上前去，从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宣纸去擦顾言洲的嘴角。
这一举动，却被顾言洲后方的女人出声阻止。
《你拿的啥纸给言洲哥哥擦嘴，恶心死了！想要献殷勤，你也不看看这是啥时候！》
鹿知之抬头目光投向顾言洲后方的女人。
《为老爷子引魂正需要至亲之人的血做引。既然这位先生咳出血来，我就随手擦一点，废物利用罢了！》
《难不成要将他的手再割个口子，放点血出来？》
顾言洲眼眸深邃，瞪向后方。
《楚楚，回车上去，不许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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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转身对着鹿知之，眼眸坚定。
《小姑娘，只要能治好爷爷，我放多少血都是没问题的。》
但见鹿知之摆了摆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们普通人流点血倒无大碍，你的是紫金血，生得慢，别看只是吐这一小口，要几个月才能补的归来。》
顾言洲眼眸一亮，定定的看着鹿知之。
她面色沉稳，拿着那擦过血的纸走到棺材前面。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手里的纸不清楚是啥材质，血擦在上面，没想到没有浸透进去，而是浮在纸上。
她伸出食指和中指，咬破中指，以指作笔，嘴里念念有词地在纸上画着啥。
身旁的重九矮下身来语气满是惊奇。
《少爷，他怎么清楚你贫血。她还挺厉害的。》
顾言洲带着警告般斜睨了九一眼。
重九自知失言，捂着嘴再没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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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知之以自己的血融合了顾言洲的血，默念引魂咒。
符成瞬间，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其他人神色如常，可鹿知之能注意到四周的变化。
画好的符隐隐地冒着紫金光，是符箓里的上等符，紫金符。
符箓以朱砂画成，画出的等级考验画符人修为。
以血入符，可加强符箓的功效。
但普通人的血没什么太大的作用，是以只用朱砂绘制。
望着紫金符，鹿知之满眼放光，振奋得差点叫出声来。
她自从学术法后，画出的紫金符不过也才三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留了一张引雷符贴身保命，其余两张，卖出了六位数的好价格。
这道紫金引魂符能唤回阳寿未尽的离体魂魄，那就是起死回生之术。
若是售卖，必然能卖出八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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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她又有点舍不得用掉。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可能把这符收起来。
况且，这个地方放了顾言洲的血，只能引他至亲之人的魂。
鹿知之有些心疼地将符纸贴在棺木中老爷子的额头上，转头对顾言洲说。
《你们回家，将老爷子这一身衣服脱下来，一件不能留。》
《随后找个纸扎匠，让人按照老爷子的身材扎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纸人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把从老爷子身上脱下来的衣服，一件不落地给纸人穿上，随后将纸人烧掉。》
《记得，这一切要在今天日落前完成！》
鹿知之眼睛转了一圈环视四周。
众人停止了窃窃私语，反而是用一种疑惑的眼神望着她。
《你们都看着我做啥？还不去办！》
顾言洲冲后方挥了挥手。
数个保镖小心翼翼的将老爷子的棺材抬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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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窸窸窣窣的小声聊天，指指点点，但自从重九把顾五爷的名号搬出来后，也都没人再敢提出异议，全部上车。
车子有序的行驶回去，顾言洲却没有走。
《姑娘，爷爷大概多久会醒。》
鹿知之想起那道紫金符，觉得无比肉痛。
《回去先找医生给老人家注射一些营养液，好人三天不吃不喝都会饿死。》
《等符纸上的字迹淡到看不见，老人家就会醒过来。》
顾言洲舔了舔因振奋而干裂的嘴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姑娘，你救了我爷爷，我甚是感谢。请到我家小住几日，等爷爷醒了，再帮忙照看一下，我们也顺便表示一下感谢。》
鹿知之十分潇洒地摆了摆手。
《我又不是医生，去你家有啥用，等老人家醒了还是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我纵然救了他，但也收了你的赏钱财，我们的因果关系就了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伯听得心惊，他刚才本想阻止鹿知之做这一切。
可当鹿知之说出能救老爷子时，他就被保镖控制起来不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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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保镖们都撤了，张伯可算能上前。
《顾先生，我是清山鹿家的管家，后续若是有啥问题，我鹿家一律承担，无论如何，请不要为难小姐。》
张伯说得沉重，一脸歉意地望着顾言洲。
顾言洲沉吟一会儿，左手食指和拇指不断地摩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倘若这小姑娘在戏耍他，他不介意再次出手，让整个鹿家给爷爷陪葬！
思索一会儿他转向张伯，沉稳开口。
《她是鹿家啥人？》
张伯在心里想了一下。
鹿知之比二小姐要大上两天，回到鹿家后，二小姐就会变成三小姐，鹿知之则会变成二小姐。
张伯面带笑容恭敬回答。
《鹿家二小姐。》
顾言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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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无助，冷然中带着一点凌厉。
《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我会感谢鹿小姐。》
鹿知之拍拍手像是了结一件事，一脸的轻松。
《我们缘分已尽，应该是不会再见面了。》
《张伯，我们走吧。》
顾言洲看着百褶裙一荡一荡地消失在视线里，仿佛她走了后，心口那股憋闷感再次袭来。
《重九，找人跟上那辆车，再给我查查，这鹿家二小姐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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