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商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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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伯的提议也有让叶欣颜想不通的地方，《您为啥要我们陪您回去？既然您认为我们是主仆，况且是逃出来的，难道您就不怕摊上官司？》

齐友年苦笑道：《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一个是我出来多年，孤身一人回去，终究太凄凉了一点。更重要的是，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是不是经得起远途跋涉。若是路上出了意外，不但回不了故土，只怕还要暴尸荒野。》

叶欣颜睁大了双眸，更不恍然大悟了，《和我们一起……那也没多舒服，一样要颠簸跋涉的。》叶欣颜没好意思说出来，若是您老人家路上出了意外，不也一样回不了故土？

齐友年笑了：《和你们一起，就算我在路上咽了气，你们也能一把火把我烧了。只要能把我这把老骨头带回去两块，老头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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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你和你婆婆放心，就算我不在了，你们带着我的信物，一样可以有户籍，也能在豫东的清河村落脚安身。》齐友年补充道。

叶欣颜想了想，点头道：《行，若是这样，还是您帮我们更多一些，我和我婆婆商量一下，晚些时候再给您回话。》

齐友年本来还准备了许多说辞，想要让这个青春媳妇安心，没思及她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

只是和她婆婆商量而已，照齐友年看来，只要叶子打定主意，这件事基本上就算定下来了。最多也就是给她些时间，考虑一些细节问题。

叶欣颜没想那么多，一回去，就把齐友年的想法对金嬷嬷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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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嬷嬷有点不安心，这个地方到豫东路途遥远，齐老伯虽然望着还好，但终究接触时间短，不算是了解底细。

返回头再想想，她们现在没别的办法，倘若齐老伯说的都是真的，此法子也的确可行。这年头，朝廷对人口的管理越来越严格，逃出来的人，能有个靠得住的户籍，是很不容易的。她们这两个孤身女子，若是能有个合理的身份，也就算有了一份人身保障。

和户籍相比，金嬷嬷的不安只是心里活动的一小部分，这个提议中使人安定的成分才更重要。叶欣颜再从旁劝说几句，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金嬷嬷还和叶欣颜说，认孙女是个大事，不能这么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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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欣颜想了想，纵然金嬷嬷说的不假，然而他们这种情况下，许多事情不好对人言，自然不能大张旗鼓举行认祖归宗的仪式。祖孙相认的仪式，还是先问问齐老伯的意思，再做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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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还要爷孙相称，自是以诚相待比较好。所以叶欣颜也不吊着，第二天是大年初三，吃过早饭，她就找到齐友年，把她和金嬷嬷的决定告诉他。

齐友年还想着，这算是大事，婆媳两人怎么也得好好考虑两天才能决意。没思及他昨日刚说，今天就有了回话。

齐友年闻言，百感交集。这下好了，不但能回到离开几十年的家乡，还有了两个亲人在路上陪伴，再不用忧心那种近乡情怯的仓皇之情了。

齐友年淡然了多年的心，忽然间就有了温暖、踏实的感觉。

在外跌荡了这些年，又在把兄弟那里吃了那么大的亏，齐友年自认在看人方面还是比较谨慎、有眼光的。叶子这个小女子，聪明沉稳，并不是那等沉不住气的人。这么短时间就能给他回话，足见她并不和他斗心眼，能对他示之以诚，他没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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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齐友年的双眸都有些湿润了，他感慨的说道：《叶子，你和你婆婆不把我当外人，我也一定诚心对待你们。我家都是忠厚之人，我没回去也就罢了，但只要我或者我的后人回去，齐家虽然家境贫寒，家当总还能多多少少匀出一份来。即使我有意外，你和你婆婆也一定能有个安身糊口的地方。》

叶欣颜含笑道：《老伯您还是不要把事情想的这么悲观，我看您的身体硬朗的很，咱们一定能平安回去。您这么多年没回去，齐家的家当什么的，咱就不和家里要了。日后我们就是祖孙两个，不管有没有家产，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您和婆婆就不会饿肚子。》

叶欣颜说的不错，听齐友年的讲述，他十五岁就从家里出来，这四十年来，就没在父母跟前尽孝，这时回去和兄弟分家产，那是说只不过去的。

《唉，》齐友年欣慰之余，思及了路上的盘缠，不由得叹了口气，从炕上的柜子里拿出某个小包，《我是真没想到还有回去的一天。若是早早的清楚，也能多存些银两，咱们路上也能少受些罪。》

这还真没说假话，早些年，他没有这么强烈的思乡之情。总想着，就算回去了，也是给父母兄弟丢脸，还不如就这么把尸骨随处一扔干净。存了过一天算一天的心思，哪里会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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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这一两年想回去的时候，老迈的身体却没不允许他独自上路了，他也没那么好的体力做许多的营生赚钱了。

这段日子，他只是绝望的想着，哪有人会抛家舍业、远赴千里，陪某个外人回祖籍。没思及，他已经死心的时候，却有了这样的机缘，老天待他不薄。

齐友年隔着炕桌，把银子递给叶欣颜，《我本以为再没机会回家，也没想过攒盘缠，如今只有这一点银子。你先拿去，路上要用啥，你也好筹划。若是还不够，咱们就晚一些启程，等天气暖和了，我多做些营生，还能多赚些银两路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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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友年打开小包，里面赫然是几块银子，看起来有十多两的样子。若是按照寻常百姓家过日子来说，十几两银子已经是一笔不小的积蓄，可若是把它用做三个人远行千里的盘缠，十几两银子就很不够看。

叶欣颜连忙把银子推回去：《您老快把银子收起来，此钱财我可不能拿。您愿意相信我们两个身份不明的人，能让我们有个安生的落脚地，早已是帮了我们的大忙，我哪能再要您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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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友年微微带了埋怨的口气，把小包再推给叶欣颜，《你这孩子，往后咱们就是爷孙两个，不能这么见外。快收着，往后用钱财的地方会许多，给你这点点银子，我这心里着实的过意不去呢。》

叶欣颜笑道：《既然您是我爷爷，那是自然是孙女孝顺爷爷，如何能让年迈的爷爷给我挣钱花用。若是实在要赚钱财，也是我想法子，哪能让您做事？银子还是您收着，等咱们筹划不开时，我再和您要。》

▎第十五章 商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