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泰元年四月十一,黎明。
上京城笼罩在一种异样的寂静中。街市依旧开张,百姓依旧往来,但细心者能察觉到不同:巡街的皮室军增加了,宫城戍卫换了一批生面孔,甚至连城门守军盘查都格外严格。
清宁宫内,圣宗一夜未眠。他面前摊开着萧慕云第三封密信的抄录副本,以及从宁江州快马送来的《血蛊》文件。烛火跳动,映着他眼中交织的震惊与盛怒。
太后,他的母亲,竟是被《血蛊》折磨,最终选择自尽以保持清醒!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氏,此本该早已死去的女人,竟谋划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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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鹰坊首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耶律敌烈昨夜确实去了晋王府后巷,在一处民宅停留半个时辰。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但看见他离开时,手中多了一个包裹。》
《包裹大小?形状?》
《约一尺见方,扁平,像是……画卷或地图。》
圣宗手指轻叩御案。晋王府后巷的民宅,很可能就是秘道入口。耶律敌烈取走的,应是皇宫内部的布防图或秘道地图。
《继续监视,但不要惊动。不仅如此,晋王那边如何?》
《晋王殿下今日清晨已出城,往庆州方向去了,随行护卫二十人,皆是陛下派去的皮室军精锐。》
耶律隆庆离开了上京,这倒让圣宗松了口气。至少,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弟弟不会直接卷入。
《传韩德让。》
片刻后,韩德让匆匆入殿。一夜之间,这位老相像是又苍老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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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相,你看此。》圣宗将《血蛊》文件推过去。
韩德让仔细翻阅,越看手越抖,最后老泪纵横:《太后……太后竟受如此折磨!老臣……老臣万死!》
《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圣宗沉稳道,《李氏计划在四月十四日发动政变,我们一定要提前应对。韩相,你即刻以‘春祭演练’为名,调三千皮室军入宫,替换所有戍卫。记住,要秘密进行,分批入宫,不得走漏风声。》
《老臣明白。但耶律敌烈那边……》
《朕自有安排。》圣宗眼中闪过寒光,《你只需确保,四月十四日子时之前,清宁宫左右五百步内,全是可靠之人。》
《是!》
韩德让退下后,圣宗又唤来内侍:《去请耶律敌烈将军,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这是冒险之举。若耶律敌烈真是内应,此举可能打草惊蛇。但圣宗需要亲自试探,也需要某个能牵制耶律敌烈的理由。
辰时三刻,耶律敌烈入宫。
这位北院副枢密使一身戎装,步履沉稳,看不出任何异常。行礼后,他垂手侍立:《陛下召臣,不知有何吩咐?》
《敌烈啊,》圣宗语气亲切,《坐。朕今日找你,是想问问北院军务整顿得如何了。》
耶律敌烈依言坐下:《回陛下,北院各部已基本整顿完毕,淘汰老弱,补充精壮。只是……军械方面尚有短缺,尤其是强弓硬弩,缺口约三千具。》
《军械的事,朕会让兵部加紧调配。》圣宗话锋一转,《对了,朕听闻晋王府后巷近日不太安宁,可有此事?》
耶律敌烈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安,但面色如常:《臣也有所耳闻,已加派巡逻。但晋王府毕竟是亲王宅邸,臣不敢擅入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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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谨慎些好。》圣宗端起茶盏,《隆庆去了庆州祭母,府中空虚,你多费心。不仅如此,四月十五是太后忌辰,宫中需加强戒备,你从今日起,便留在宫中当值吧。》
这是软禁!耶律敌烈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臣……遵旨。只是北院事务繁杂,若臣久居宫中,恐耽误军务。》
《无妨,让副使暂代即可。》圣宗不容置疑,《太后忌辰乃国之大典,不容有失。敌烈,你是朕最信任的将领之一,此事非你莫属。》
话说到这个份上,耶律敌烈只能领命:《臣必尽心竭力。》
《好,那你先去熟悉宫中布防。朕已命韩相调三千皮室军入宫,你与他们交接便是。》
耶律敌烈行礼退下。走出清宁宫时,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门,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圣宗站在窗前,望着耶律敌烈远去的背影,对阴影处道:《盯紧他,若他试图传递消息,立即拿下。》
《是!》
同一日,宁江州。
萧慕云站在校场点兵。经过昨夜激战,能战之兵只剩六百余人,其中还有百余轻伤。乌古乃的两百女真兵损失较小,尚有一百七十人可用。
《萧将军,》她对萧挞不也道,《宁江州就交给你了。五百守军,务必守住城池。宋国水师虽败,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萧挞不也抱拳:《承旨放心,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宁江州就不会丢!》
《乌古乃将军,》萧慕云转向女真首领,《你我各带一百精锐,轻装简从,今日出发,昼夜兼程,务必在四月十三日前赶到上京。》
《承旨,一百人是否太少了?》乌古乃担忧,《上京若真有五百死士潜入,我们这一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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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去硬拼,是去示警、协助。》萧慕云道,《真正的战斗在宫内,圣宗已有准备。我们只需确保秘道被堵死,不让更多叛军潜入。》
她心中还有一层考虑:耶律敌烈若真是内应,必会控制部分禁军。她这一百人,说不定能成为打破平衡的关键力量。
午时,队伍准备完毕。两百精锐,一人双马,只带三日干粮和必要武器。萧慕云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宁江州城。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座她奋战多日的边境重镇,城墙斑驳,硝烟未散,但依旧巍然屹立。
《出发!》
两百骑如离弦之箭,冲出城门,向北疾驰。
四周恢复了平静。
四月十二,黄昏。
队伍已进入上京地界,距离京城还有一百五十里。人困马乏,萧慕云下令在一处山谷扎营休息。
篝火旁,乌古乃递过一块干粮:《承旨,照此快慢,明日午时便能抵京。但若路上再有伏击……》
《是以今夜不能全睡。》萧慕云接过干粮,《分三班值守,马不解鞍,刀不离身。》
正说着,前方探路的斥候疾驰而回:《承旨!前方五里发现一队人马,约五十骑,正在山谷出口设伏!》
果然有伏击!萧慕云与乌古乃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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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绕过去吗?》
《两侧是陡坡,马匹难行。只有山谷一条路。》
那就是必须硬闯了。萧慕云沉吟:《对方设伏,必以为我们会径直通过。我们反其道而行——不走了,就在这个地方扎营,等他们来攻。》
《等他们来攻?》
《对。》萧慕云眼中闪过锐光,《他们设伏,是想以逸待劳。我们若停下,他们要么放弃,要么主动出击。而夜间作战,对我们这些常年戍边的将士更有利。》
乌古乃抚掌:《妙计!那就让他们尝尝女真夜袭的厉害!》
命令传下,士兵们假装扎营,实则暗中布置陷阱、安排伏兵。萧慕云将一百辽军分成三队,一队守营,两队埋伏左右。乌古乃的女真兵擅长山林战,一切散入两侧山坡。
亥时,夜色如墨。
果然,谷口方向的伏兵等不及了。五十余骑黑衣人悄然摸来,试图趁《辽军熟睡》时发动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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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他们进入营地百步范围时,四周忽然火把齐明!
《放箭!》
箭矢如雨,黑衣人猝不及防,瞬间倒下十余骑。剩余者慌乱反击,但两侧山坡上,女真兵如鬼魅般杀出,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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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只持续了一刻钟。五十名刺客,死三十,俘二十,无一逃脱。
萧慕云审问俘虏,得知他们是玄乌会《黄》字辈死士,奉命在此截杀从宁江州来的援军。领头的咬毒自尽,其余人则提供了另一个信息:
《上京……上京的兄弟已经就位。四月十四日子时,秘道开启,五百死士分三路:一路攻清宁宫,一路控制宫门,一路……去承旨司。》
承旨司!萧慕云心中一紧。那是她的官署,也是存放大量机密档案的地方。李氏要承旨司做啥?
《承旨司有啥?》她厉声问。
《不……不知道……只听说是要找啥东西……好像是……是萧太后留下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太后留下的东西?萧慕云想起祖母的笔记,想起那些秘密档案。难道李氏要找的,是足以动摇辽国根基的东西?
她不敢耽搁,立即下令:《放弃辎重,只带武器干粮,全速前进!务必在明日辰时前赶到上京!》
四月十三,卯时。
上京城墙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萧慕云勒马,望着那座熟悉的都城,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三年前,她从这里出发,奉旨巡查边境;三年后,她带着满身风尘和血腥归来,而这座城,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承旨,我们从哪个门入?》乌古乃问。
萧慕云思索。按制,钦差回京应走南门,但此刻极其时期,走南门太招摇。而且,她需要先去承旨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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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西门,那边离承旨司近。》
队伍绕到西城门。守门将领验过萧慕云的金令,恭敬放行。入城后,萧慕云命乌古乃带女真兵去城西军营驻扎——按辽国律,外族军队不得入内城。
《将军先在军营等候,若有需要,我会派人联系。》
《承旨小心。》
萧慕云带着一百辽军,直奔承旨司。街道上行人稀少,气氛压抑。她注意到,许多店铺提前关门,连酒肆茶馆都冷冷清清。
《不对劲。》她对身旁的校尉小声道,《派人去探听,今日朝中可有异常?》
校尉领命而去。萧慕云继续前行,转过街角,承旨司的匾额映入眼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门前的景象让她心沉——大门敞开,门房空无一人,院中散落着文件,一片狼藉!
《戒备!》她厉喝,拔剑冲入院中。
正堂内,桌椅翻倒,卷宗散落一地。几名书吏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皆是一刀毙命。库房的门被撬开,里面存放的档案被翻得乱七八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搜!看还有无活口!》
他们在找啥?她蹲下身,捡起一本被撕破的册子——是祖母笔记的抄录本!但只是普通部分,关键内容她早已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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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分散搜查。萧慕云快步迈入自己的书房,发现这个地方也被翻过,但奇怪的是,贵重物品未动,书籍文件却被翻得满地都是。
忽然,她想起啥,冲到书房内侧的壁柜前。柜门虚掩,她拉开一看,里面那只樟木箱还在,但锁被撬开了!
箱子里的东西被翻过,但像是未被取走。她细细检查,发现最底层那卷《统和二十八年冬·永福宫事》的绢帛不见了!
那是太后最后岁月的手记,记载着她察觉《血蛊》、选择自尽的真相!李氏要找的,就是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承旨!》一名士兵跑来,《后院发现活口!是个老书吏,受了重伤!》
萧慕云冲到后院柴房。角落里,某个白发老者蜷缩在地,胸前一片血红,但还有微弱呼吸。
《刘主簿!》她认出这是承旨司最年长的书吏,已在此任职三十年。
刘主簿微微睁眼,见是她,眼中闪过光亮:《萧……萧承旨……他们……他们来找……》
《我清楚,找太后的手记。》萧慕云扶起他,《是谁?来了多少人?》
《蒙面……二十余人……武功高强……直奔书房……》刘主簿喘息着,《我……我拼死藏了……藏了一份……》
他从怀中颤巍巍掏出一卷染血的绢帛:《他们拿走的是……是副本……真本……真本我换了……》
萧慕云接过绢帛,正是那卷《永福宫事》!原来刘主簿早有防备,做了副本,真本一直贴身收藏!
《刘主簿,你立了大功!》萧慕云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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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旨……快……快进宫……》刘主簿抓住她的手,《他们要……要烧承旨司……毁掉所有记录……》
话音刚落,前院传来惊呼:《起火了!》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玄乌会果然要毁尸灭迹!
《救火!抢救档案!》萧慕云急令,同一时间让士兵背起刘主簿,《送刘主簿去太医局,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
士兵们分成两队,一队救火,一队护送伤者。萧慕云将太后手记贴身藏好,提剑冲出承旨司。
街道上,百姓惊慌奔逃,救火队匆忙赶来。但火势太大,转眼间整个承旨司已陷入火海。
萧慕云站在街对面,看着熊熊烈焰吞噬她工作多年的官署,心中充满盛怒与悲凉。那些档案,那些记录,是萧家三代人的心血,是大辽历史的见证。
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扭身,望向皇宫方向。夜幕已降,宫城灯火通明,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明日,四月十四,子时。
决战将至。
她握紧断云剑,迈步走向皇宫。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后方,承旨司在烈焰中轰然倒塌,火星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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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个时代的结束,又仿佛某个新时代的开始。
而这一切,都将在明夜,见分晓。
【历史信息注脚】
上京城防体系:辽上京分皇城、汉城、回鹘营等区域,城墙高厚,城门定时启闭,夜禁严格。
皮室军调防程序:皇帝可直接调皮室军,但大规模调防需枢密院配合,秘密调防需巧妙借口。
春祭演练的合理性:辽国重视春祭(祭天、祭山),常以此为由进行军事演练,便于调动军队。
承旨司的职能与规模:承旨司属枢密院,负责文书档案,有书吏、护卫等人员,规模不大但地位重要。
太后手记的保存:宫廷重要文件确有副本制度,真本密藏,副本备用,防止损毁或失窃。
玄乌会纵火手段:古代纵火多用火油、硫磺等助燃剂,火势迅猛难救,常用来毁灭证据。
辽国夜禁制度:上京实行宵禁,一更三点(约晚8点)后不得随意上街,有更夫、巡夜军士巡查。
太医局的救治能力:辽国太医局有御医、医官,可救治重伤者,但重伤员死亡率仍高。
女真兵驻扎城外:辽国对归附部族军队有严格规定,通常驻扎城外指定军营,不得随意入城。
档案抢救的优先级:古代重要档案会优先抢救,因多是孤本,损毁即永久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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