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诚也松口气,要说第一场戏最难,决定能不能进入角色,倘若状态不对,那一切都要重来。
第一次跟顶级演员对戏,果然感觉很爽。比起丁勇,徐文峥更加细腻,特别是细节的处理,精准有层次,很有感觉。
按照剧本走,接下来就是徐文峥的父亲也得癌症,几十万医疗费也让他走投无路,只有自己亲临其境,才能深刻体会别人的痛苦。
编剧的意思是一层层把主角推向深渊,逼的他无路可走,只能铤而走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下一场戏,丁诚坐在大树下,边吃盒饭,边看着不极远处一群病友家属举着条幅,站在国际制药集团门前抗议。
那边是群情激奋,可丁诚满脸冷漠,头也不抬大口吃着盒饭。突然人群跟保安发生冲突,丁诚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讥笑,忽然手机响起,听完把还剩几口的盒饭小心翼翼收起来,飞快走了。
《这就是格列宁,瑞士诺华研制的第某个用于抗癌分子靶向药。》丁诚坐在徐文峥对面,小心翼翼把一小袋黄色小药丸放在面前,介绍道:《在它问世之前,慢性粒细胞白血病被视作绝症,而格列宁诞生后,我们的生存率被提高到85%以上,且生存质量几乎和正常人无异!》
徐文峥把药丸捧在手心,丝毫没有以前漫不经心,仿佛手里放着的就是救命的宝贝。
丁诚明显感觉到对方态度的变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又拿出一叠叠厚厚资料,用心分析道:《国内由于有专利保护而无法仿制,一盒进口药的售价高达三万七!》
《而在印度,政府不承认药品的专利保护,药厂能够合法生产仿制药,一盒印度格列卫的价格目前只卖500,对你没听错,就是五百人民币。》
《可走私是要坐牢的。》徐文峥深吸口气,看着目前各种资料,喃喃自语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丁诚叹口气,从包里翻出七八个药瓶,展示道:《这叫羟基脲,一个月大约200块,作用是杀死异常繁殖的白细胞,治标不治本。吃一段时间,人就产生耐药性,只能开始打干扰素,每星期一针,原理和羟基脲差不多,只是药效更强。》
《对于我们病友来说,想买印度药可不只是便宜的问题。许多黑心药贩子在面粉里掺点扑热息痛包装成假的格列卫。不清楚有病友花了大价钱财,最后买到的是纯面粉做的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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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只能继续打干扰素,几年下来身上全是针眼。》丁诚挽起袖子,手臂上千疮百孔,许多都早已化脓,简直不忍直视。
见徐文峥皱起眉,苦笑的置于袖子,无奈道:《痛苦咬着牙忍忍就过去,无所谓,可是效果越来越差。我早已发展到加速期,只能选择化疗。》
从袋子里拿出一颗黄色药丸,举到徐文峥眼前,一字一句道:《这颗药200块,按重量折算比他妈的黄金都贵,我们就直接叫它金豆豆,你看像不像?》
徐文峥盯着药丸,沉默不语,表情十分纠结,可能想起重病父亲,也可能想到立刻要被带出国的儿子,突然一拍大腿,咬牙道:《我干!》
这场戏结束换片场,按照剧本徐文峥要去印度买药,导演先拍丁诚在医院做化疗的场景,第一次正面展示癌症对于病人的痛苦折磨,徐文峥和牧野对丁诚的表现十分期待。
丁诚躺在病床上,全身被固定,药物逐渐进入身体,摄像机给面部特写,苍白的脸上强忍着恐惧。
先是痛不欲生,脸上肌肉不停颤抖,脑门全是豆大汗珠,嘴角阵阵抽动,仿佛胃里翻江倒海,咬着牙不敢吐出来。
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痛,尤其是胃,如同直接喝下一大桶硫酸,顺着嗓子眼到食道,整个肚子都沸腾起来,一股股酸排山倒海般往上涌……
拼命咬紧牙关,把嘴里的东西一次次用力咽下去!
短短五分钟不到,镜头里的丁诚全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越来越紫。啥叫化疗,与其说是杀死癌细胞,其实健康细胞死的更多,比七伤拳还狠。
长期下来就是肝中毒,随后是全身器官衰竭,许多人都是熬不过去,被活活折腾死的。
监视器前的徐文峥和牧野,全身绷着,死死握着拳头,镜头里的丁诚反应如此真实,谁望着都有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最后护士推着仪器离开,只留下呆若木鸡的丁诚,仿佛被狂风暴雨洗礼过的残花败柳,眼中没有丝毫活下去的希望,心如死灰的瘫倒在床上。
《爸爸,爸爸,这次还疼吗?》演儿子的小虎跑过来,小手轻微地摸着丁诚的脸,妻子默默站在后方,偷偷擦去泪水,已经不知道如何安慰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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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吃个橘子就不疼了!》
丁诚强忍的靠在床边,张开嘴,把儿子亲手拨开的橘子藏在嘴里。假装用力嚼几下,挤出一丝微含笑道:《好吃,爸爸不疼了。》
打发儿子出去玩,接过妻子手里的对账单,安慰道:《放心,我找的人立刻就有消息,不多时就能弄来药,到时候……》
突然忍不住,直接爬在床头,拼命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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