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李鸿的不倒翁（下）

医入警门 · 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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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李鸿坐在楼前的台阶上，脸色煞白，眼眶泛红，手指节在寒风中不停的颤抖，《倘若不是我去了北京，丽丽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小鸿，小鸿，这不是你的错。》李鸿母亲还在一旁说着自以为安慰的话，《你去北京领奖是理所当然的啊，那是多高的荣誉，你怎么能不去呢！要怪就怪丽丽这孩子太倔了，她……》

《够了！》李鸿愤怒的站了起来，把他母亲吓了一跳，《啥奖什么荣誉啥博士，我不念了！这些文凭，这些奖项对你们就这么重要吗？比丽丽的命还值钱财吗！至少对我不是！此世界上没什么能和我妹妹的生命相提并论！》

李鸿说完这些话，就盛怒的跑进了漆黑的夜里，头也不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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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无独有偶，小鸿这一跑，正撞上了出门吃饭的严队。噢，那时候严队还不是严队呢，就是一普通警员，小队长。然而咱们小鸿吧，当时看见严队身上穿的警服，就六亲不认了，拽着领子就开始骂。》

《你是警察对不对！》喝的醉醺醺的李鸿眯起双眸，涨红着脸，拽起严君黎的衣领，《警察！你们都是干啥吃的！》

《你干啥，把手放开！》严君黎琢磨着自己最近也没犯啥事，没惹上啥人，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被人给缠上了。

《我不放！我干嘛要放！》李鸿喝醉了的双眸，红的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对着严君黎的脸就开始喷唾沫，《丽丽还没找到，你们这些警察，都是干啥吃的！她一个人，啊，又没有水果糖，也没有小布熊，你们让她，怎么支撑下来！啊？！她某个人哭的时候，我却在啥……屁北京领什么屁奖！》

《兄弟，哎，兄弟……》严君黎从李鸿絮絮叨叨的话里听出了几分端倪，皱起了眉头，同时搭了一把手把烂泥似的李鸿扶起来，《你说什么？谁某个人，说明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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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丽！》李鸿崩溃似的大喊出来，弄得四周的人都向这边看去，《我四岁半的妹妹李丽丽！她不见了！失踪了！快半个月见不到人影了！我们报了警，可是警察就是个屁！到了现在了，还跟我说啥调查中，他们根本屁都没调查！》

《人口失踪是吗？四岁半的女童？》严君黎耐心的从李鸿嘴里分析出有用的信息，又耐心的拖着这个酒鬼离开，《我知道，我发誓会帮你调查的，现在我们先走——》

《调查！调查有个毛用！调……》

《好了好了，没用就没用。你先——哎，别吐我身上啊！这身第二天还要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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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鸿头晕脑胀的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家旅馆简陋的床上。严君黎则穿着衬衫，拿着个盆在搓洗昨日晚上穿着的那身警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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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听到李鸿的动静，严君黎也回过头，悻悻的说了句，《为防万一，我可以先告诉你，昨日入夜后啥都没发生。》

李鸿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带着嘶哑，《你为什么在我的室内里？》

《第一，这不是你的室内，这是星条旅馆的标准间，费用还是我垫的，你最好记忆中还我。》严君黎放下洗了一半的衣服转过身言道，《第二，你之是以在这里是只因你身上连半个证件都没有，我想送你回家都没地方送。》

《你滚出去。》李鸿毫不迟疑的说道。

《什么？你就这么跟把烂醉如泥的你从街上拖回来的警察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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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注意到警察出现在我的房间！》

《首先我说了这不是你的室内。》严君黎厉声说道，《其次我是想要帮助你，我听你说了你妹妹的事情，我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滚出去！》

《在妹妹丽丽失踪以后，李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把他那些名字都看不懂的学术书全一把火烧掉了，天天和家里吵架，来不来就出去把自己喝个酩酊大醉。这段时间里，小姑娘也还是始终都没找着。不过李鸿没想到，严队在遇见他以后自己始终在私下调查这起案件。严队那是啥人物，眼尖心细。本来失踪人口这不归他管的事情，他也能够注意到，最近一个月里有好几家都走失了几岁大的孩子。然而就在严队拿着自己调查的成果去找李鸿的时候……》

《他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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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go（答对了）。》

《李鸿先生！》严君黎敲响了房门，《我是C市警局的！》

敲了好一阵子之后，门才打开了，门后是李鸿十分难看的脸。除了表情难看以外，还包括那明显不健康的脸色和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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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找到你了，你可真难找啊，李先生。》严君黎松了一口气，拿出了手上的资料，《关于你那四岁半妹妹的事情，我有一个好消息。你妹妹不是最近在这附近失踪的第某个儿童，事实上我发现最近有大量的儿童失踪报案，我想这也是缘何人口失踪部门没有给你任何音信了，因为他们根本就顾只不过来……你有在听我说吗？》

《没有。》李鸿干脆简单的言道，并且用手臂撑着门框做出显而易见的拒绝姿态，《你还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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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君黎当场就感觉怒火冲上胸口，《倘若我没记错，失踪的是你自己的亲生妹妹吧？你就对这事情毫不关心？你还配当哥哥吗！》

《不是我不配当哥哥！》李鸿也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丽丽失踪早已超过某个半月了，你感觉她还活着的几率是多少！我再去做调查还有任何意义吗？而且这些……这都是我的错！》

《现在我很确定她已经死了。》严君黎冷笑一声，收起资料掉头就走。

《等等！》李鸿心里一凉，立刻喊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啥意思？》严君黎猛地回过头来，双目灼灼的瞪着李鸿，《你还没见到她的尸体，你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如何回事，你就连尝试都放弃了？那她现在和死了有啥区别！只清楚一味自暴自弃，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和社会渣滓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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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敢这么说！》这下子李鸿彻底红了眼，一拳头就挥了上去。

最后，两个人就在楼门外结结实实的打了一架，挨打的明明是严君黎，李鸿却最后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男孩英俊的面上被泪水打湿的一塌糊涂，任何一个人都能够从他那撕心裂肺的咆哮中感受到他有多么的绝望。

可这一动手，两人反而都冷静下来不少，严君黎和李鸿就那么鼻青脸肿的面对面坐在了沙发上。

《所以……你不会因为袭警而拘留我吧？》

《除非我不先只因对无辜公民施以暴力被革职。》严君黎苦笑了一下，《上面都看我不爽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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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当警察当得也不如何顺利？》

《是啊。》严君黎笑了笑，把双腿交叠起来，《我是个挺差劲的警察，我经常不听指挥，独自行动，这点可算不上讨领导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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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比如人口失踪其实不归我管，因为它不是刑事案件。然而我觉得这些失踪之间有关联，不是那么简单。》严君黎摊了摊手，《是以我是用私人时间调查的，被队长发现以后还当场训了一顿。但我始终感觉，比起办公区白板上写的那些‘首要任务’，人命是啥也无法替代的，更不要说孩子的命了。》

《所以你认为……》李鸿身体前倾，似乎要把脑袋都埋进膝盖里，《你认为丽丽是不是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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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不清楚，没有人知道。》严君黎把手放在了李鸿的手背上，紧紧的握了握，《如果我们不努力去调查一下，就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啥事，所以即使她真的，不在了，也不该像你这样自暴自弃。只因在此世界上不止丽丽一个小女孩，也不止你某个亲哥哥，倘若没有人站出来寻找事情的真相，那么还有更多的孩子会受到伤害。》

李鸿把脸埋在手里，沉沉地的叹了口气，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早已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光泽。

《丽丽曾经极其想当个警察。》李鸿言道，《她觉得抓坏人的警察英勇极了，她说警察就像不倒翁一样，无论击倒多少次，最终都会站了起来来。然而现在，她却没办法再实现这个梦想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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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跟你保证。》严君黎轻声说道，《就算我被革职，也会找出你妹妹以及那些孩子的下落。》

《然而后面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小张叹了口气，《李丽丽被找到了，但找到的只是她的小小尸体。这就是前几年那起臭名昭著的虐童事件，罪犯绑架这些几岁的孩子，然后施以性方面的虐待。有些孩子坚强的活下来了，而有些……像丽丽，就没能从罪犯手中逃脱。我听说从尸体来看，小姑娘临死前还在拼命的反抗，像个小英雄，就像她始终梦想的那样，做警察，打击坏人。》

办公区里沉默了一会，然后有人轻声问道，《那小鸿呢？他如何样？》

《我听说发现尸体的时候，小鸿整个人几近崩溃，多亏有严队在，才让他重新坚强起来。说起来也不容易，这起案子破获后，严队不但没被革职，反而被局长赏识，直接提拔到了现在的位置。我想小鸿决意做个警察也就是那时候的事情吧。》小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他那么聪明的某个人，学啥都快，再卖力点过体测也是轻微地松松，最后这不，就跟我们当同事了。》

《怪不得小鸿和严队总是形影不离的。》小吴开玩含笑道，《下次我再也不埋怨严队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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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怨谁偏心啊？》话音刚落，严君黎的嗓门就从大门口传了过来，紧接着李鸿搬着一个大纸箱跟在严君黎身后也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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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谁，没谁。》一群人赶紧作鸟兽散，该写报告写报告该查资料查资料，做出一副人模狗样的样子来。

《别偷懒啊，到月底我可是要考评业绩的。》严君黎警告道，办公室里立即一片怨声载道。

李鸿把那个大纸箱子放到墙角，疑惑的眨眨眼，《我怎么总感觉你们都在看我呢。》

《哪有，你想多了。》有人笑着说道，《还不赶紧落座干活，小心严队敲你屁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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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当即都笑了起来，数李鸿笑得最厉害。他同时笑一边摇摇头，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把桌子上那样东西不倒翁转到正面对着自己，轻声说了句：

那头严君黎立刻说道，《行了行了，你算哪根葱，你怎么不替我敲他屁股去。》

《早晨好，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