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博学的笨比

万道长途 · 大脑被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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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启摸了摸身上，有九百九十二钱。

他自己某个人还凑合，能睡野外，睡桥边，大不了睡街上。

坏了，新老板光给了功法和那一根柳枝，没给钱！

可是旁边多了个女的……偏偏此女的还一身富贵装扮，纱巾，真丝，穿的白白净净一看就很有钱的样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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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阿sir，这仿佛不太安全啊，这哪儿敢睡街上啊？

最关键的是，也没个护卫啥的，唯一陪同的李启自己，还是个一看就知道是个穷鬼的破烂纤夫。

就此打扮出门，感觉是在告诉别人：《快来抢我吧！快来偷我吧！我不仅很有钱而且一看就没有反抗能力！》

是以李启一边在街上走了两步，转移一下这位沈姑娘的注意力，然后对他说道：《沈姑娘，我叫李启，你该早已清楚了。》

《嗯，李启，我叫沈水碧。》沈水碧的注意力早已被转移掉了，像是已经忘了自己之前的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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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李启忍不住感慨。

这妖怪实在脑子缺根筋，怪不得是人族天下，都此脑子，不成人族天下就出鬼了。

哦，不对，该说……这叫纯真吧？

真希望世人都如此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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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启带着沈水碧，一路走到一条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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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河边，沈水碧不明是以的站在他身后，似乎不恍然大悟要做什么。

这时候，李启说话了：《沈姑娘，咱们之后就要一起上路……啊不，一起踏上旅途了，一定要得互相了解一下吧，我除了你的名字之外，还对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只不过，了解也得是相互的，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吧。》

李启说着，开始介绍自己。

他的人生本来就极其单薄，除了外道之人这点，这点也不好多谈，总不能和人说自己是穿越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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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外道之人其实也没啥区别，看祝公子的样子仿佛人数还不少……

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碰见老乡？

除此之外，他就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是个纤夫，同时说着一点拉船时候遇到的故事。

像啥和山大壮斗智斗勇的事情，拉船时候碰到的山精水怪之类的。

一般遇到那些精怪，都会有船家上头的大人物们负责解决，不会让纤夫们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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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能跑船的人，可不是纤夫们能比得上的。

他说着自己的故事，但却把沈水碧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她一直没有听过这些东西，俨然是把李启当做了某个说书先生。

还有就是在码头附近往来，听过的一点传说故事，啥水蛊虫，水猴子，巫婆施法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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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因为巫的缘故，我们大鹿国这边，有孩子生了重病，多半不会去找医生，而是会去寻巫师，让巫师来治病。》李启说着一点百越地带，他见过的奇闻。

现在，就刚好说道了街头走街串巷的巫婆，在李启看来，是顶替赤脚医生的职业，都会用些草药或者神神叨叨的功法来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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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时候，沈水碧却突然说话了。

《这个我清楚，儒道有先生，曾撰书写过百越事迹，说‘百越俗尚师巫。人有病，辄以八字问巫，巫始至，破一鸡卵，视其中黄白若何以知其病之轻重。轻则以酒馔禳之，重则画神像于堂，巫作姣好女子，吹牛角，鸣锣而舞，以花竿荷一鸡而歌。其舞曰赎魂之舞，曰破胎之舞。歌曰鸡歌，曰暖花歌。暖花者，凡男婴儿有病，巫则以五彩团结群花环之，使亲串各指一花以祝，祝已而歌，是曰暖花。巫自刳其臂血以涂符，是曰显阳。’说的便是百越地区使巫治病，而非使医。》

《所以，那位先生还骂过，百越愚昧，乡间往往有十个巫觋，却难觅一位医师，百姓必然生活困苦，须知巫觋虽能治病，却不能预防，医师除了能治病之外，还能寻根究底，探查病因，从根而治，治好一人，能让百人不再得病，巫觋却只能来一个治某个，杯水车薪罢了。》

李启听着这些话，扭头望着她，满脸都是吃惊。

此女人……啊不，女妖，虽然给李启的印象是蠢笨，但却总能出口成章，先前说柳枝的情况也是，随口便是引经据典，好像是看过许多古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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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看过的书多，知识储备多……怎么脑子还是像缺根筋一样？

《的确是这样，这位先生说的很有道理。》李启深以为然，那些巫师能治病，但治好了就算，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病是如何治好的。

李启就受过，他拉船行舟，被水蛊寄生，变得大腹便便，肚儿滚圆，里面全是蠕动的虫子，花钱请了巫师，巫师为其施法，跳舞，不多时，水蛊尽死，一切拉了出来。

但病虽然治好了，可李启也不知道之后怎么预防，怎么让其他人不得病，甚至巫师自己都不知道，只能来一个治一个。

听见李启赞同自己的意见，沈水碧发出了得意的哼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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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无忧无虑啊。

聊了大概二十几分钟，她仿佛早已通通忘了先前的不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