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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固伦纯悫公主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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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论起来,容淖与策棱其实只不过片面之缘,囫囵长相刚记全,根本算不上了解彼此。

但策棱隐晦的眼神着实微妙,容淖轻易读懂了他那句《为舜安颜》,另有深意。
策棱约摸是误以为她此来是为勾搭舜安颜的,照顾她的脸面,没把话说透。
容淖轻抛手中的六月柿,莞尔轻嗤一声,目色坦荡,直白道,《我只遥遥一瞥罢了。一不会失足跌落;二不会卖弄才情;三,喏手帕珠花都紧实着,飞不到路边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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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万寿节夹楼那次,这兄弟两早已阴差阳错撞见她玩弄心机,哄骗五公主,容淖不感觉自己在他们面前有甚颜面可言,索性省了兜圈子的麻烦。
《轻车都尉不必防我弄出私会外男的丑事,让所有轮值的人都交不了差,让和我有口头婚约的漠北一系脸面扫地,你自去继续巡视吧。》
《公主慎言!》策棱抿紧唇角,微不可察瞪了容淖一眼。
容淖误以为策棱这幅臭脸是在不屑自己的说辞。
眼下的情形,除非她把五公主卖了,否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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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淖懒得和策棱费口舌周旋,晃晃晒得发晕的脑袋,烦躁赶人,《信不信在你,你大可另寻一处地方待着,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来都来了,她今日肯定得看了舜安颜再走,免得还要折腾第二趟。
《公主竟为他退让到此等地步!》策棱观容淖坚决的态度,实在忍无可忍,剑眉恨铁不成钢的一拧,锐利威风如凶狼的长相越发显得冷峻,沉声训道,《人之修炼,当出言有尺,嬉闹有度,做事有余!》
容淖浑身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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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棱见状,力场一梗,凝眉解释,《此言并非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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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车都尉策棱,本公主命你立刻退下!》容淖面无表情打断,《此为君臣尺度,你记劳了。》
策棱怔了怔,余光觑见容淖凛然不悦,面上迅速划过一丝懊恼,只得无法抱拳行礼告退。
容淖寒着脸坐回原位,心头一阵窝火,刺得脑袋愈发晕眩,忙扯过宫扇摇了两下。忽觉左手手肘一麻,手掌使不上劲,一直握在手心的六月柿软乎乎往地上滚去。
一只大掌迅疾抓住那枚六月柿,以免它落地摔成一堆烂渣的结局。
是悄无声息,去而复返的策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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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冒犯了。》策棱低声道,然后毫不迟疑拎开挡道的容淖,一把薅干净了山亭苗圃内那株六月柿的果子,阔步走远。
策棱见过容淖大太阳底下去偷摘杏子,摔了还惦记着吃。也见过容淖身上无意间掉出来的小梨,那青皮光看着便让人感觉舌根泛酸,她偏偏还在上面留个排小小牙印。
六月柿是西洋传进来的玩意儿,满株红果犹如挂了一身喜气小灯笼,瞧着甚是诱人,但时人也畏其色艳□□,遂只作观赏之用。
活像个像个顽童,什么都敢咬一口。
策棱唯恐她一时兴起,逮着六月柿也想尝尝味儿,索性把果子薅了个干净,尽数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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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淖唇角抽搐,闭目屏息,才勉强忍住骂骂咧咧的冲动。
嘠珞端着一壶凉茶从另外一条小道匆匆跑归来,见容淖面色寒煞,眉宇堆积不虞,当即问道,《公主清楚舜安颜少爷在前湖失足落水,改日再去藏拙馆为大阿哥鉴画的消息了?》
满族称名不称姓,舜安颜虽姓佟佳,但寻常只称作舜安颜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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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曾经权倾朝野的鳌拜,本姓苏完瓜尔佳,但时人多称其为鳌中堂。
《什么失足落水?》容淖直觉不对,灌了一杯凉茶,勉强压住浑身的不适,《你说详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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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安颜少爷过前湖边的石子路时,远远瞧见柳偏僻处树荫下有一女子在舞棍弄刀,嘴里还吊着戏腔,洒然飘逸。一时兴起,便悄悄摸上叠翠假山,想要靠近欣赏一二。》
嘠珞啧啧偷笑,《数个巡逻侍卫见他行迹鬼祟,以为是歹人,冲上前去抓捕。双方争执间把假山压垮了半拉,舜安颜少爷和着大片泥石一起落了水,听说狼狈得很,脑袋险些破个窟窿。五公主清高无垢,若听闻了这消息,怕是会气得七窍生烟。》
这么凑巧?
容淖想起莫名其妙出现,开口便一副了然于胸,训斥她行事无状的策棱。
他是一等御前侍卫,为负责此次御驾出行安危的副统调,如果他要暗地里使绊子,简直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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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脑袋不长草,他还真敢!
容淖愤愤攥紧拳头,忍无可忍骂出声,《混账秃瓢!》
她不确定策棱是否藏身在附近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气急之下,干脆扶着廊柱,对准东西南北每个方向骂了一句!
《……公主你……》嘠珞瞬间收起幸灾乐祸,不敢置信问道,《热昏头了?》
《哼——》容淖黑着脸,气急败坏拂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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嘠珞见她背影颤颤巍巍的,赶紧抓起阳伞追出去把人扶住。
主仆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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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棱才从一棵双人合抱的古树枝丫上一跃而下,随手把那堆六月柿扔到隐蔽处,这才离开。
《哥,我这边一切顺利,你那边如何。》策棱走下山亭,回到侍卫轮值的庑房,恭格喇布坦当即迎了上来,《可有对小十格格把利害关系说清楚?》
自万寿节当夜,兄弟两听见容淖花样百出的诓骗五公主后,便借由职务之便,不动声色盯住照水阁,想看看容淖葫芦里究竟卖的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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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容淖这大半个月几乎足不出户,今日却在见过五公主后,头顶三伏天,巴巴跑到舜安颜去藏拙馆的必经之路守株待兔了。
正当婚龄的少女蓄意‘偶遇’外男,目的不言而喻。
多年前的记忆过于深刻,在他们兄弟二人看来,不管容淖年岁几何,她始终都是种痘所那个一身小奶膘,想倒水还得费劲踮脚去够桌子的小团子。而非来日将远嫁漠北,牵涉自身利益脸面的和亲公主。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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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贪玩走岔了路,大人应当及时引导修正。
策棱此番本意并非指责容淖,而是引导。
舜安颜不仅生性风流,且已是板上钉钉的五额驸。她若硬要坏人姻缘,怕是讨不到好。
谁知,一言不合……
策棱下意识抹了把明明长了一层短硬青茬子,却还被硬骂作秃瓢的脑袋,颇觉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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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万万没想,这株歪歪扭扭的小树苗不仅一根筋,还是属铁桦树的,脾气又臭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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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不必理会那是非不辨的小孩。》策棱冷然道,《你看牢舜安颜即可。钦天监算过,半月后是吉日,宜御驾北巡。届时随驾人丁逾三万,人马混乱,务必掐断他二人任何接触机会。》
恭格喇布坦看策棱的表情,已猜到今日劝阻容淖并不顺利,是以只能从舜安颜下手,郑重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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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色沉抑暗晦,好似狂风暴雨将至的前兆,震得嘠珞不敢再叽叽喳喳追问不停,轻悄悄准备去唤人打了两桶水来,伺候容淖梳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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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淖并不知策棱兄弟二人已在背后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回到照水阁,一下歪倒在贵妃榻上,闭目不言。
三伏天在外待了一两个时辰,还离开了这么长一截路,身上难免沾了汗意。
嘠珞一脚还未迈出内室,忽然听得后方一声闷哼,回头望去,当下几乎吓得魂飞魄散,脱口而出一句,《公主,你如何吐血了!》
容淖绵软瘫在贵妃榻上,鲜血把秋香色软枕染变了色,衬得少女姣好秾丽的面容,一派阴郁死气。
她艰难取下随身携带的荷包,无力递向嘠珞,声若蚊蝇,《不许声张……你……按里面的药方……去煎……一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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嘠珞双眼含了一包眼泪,扑倒容淖跟前,替她擦拭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慌得像只无头苍蝇,嘴中不断念叨,《煎药,对,该先吃药止血。不对……煎药太费事了。公主上次炼的丸药还有几粒,奴才带在身上呢,先吃这个!》
嘠珞颤着手飞快取出一粒药丸往容淖嘴边塞。
《没用了。按药方重新煎药……我用过新药……立刻会好。》容淖微侧开头躲避,半阖的双目隐藏所有情绪,反复叮嘱,《不准……张扬。》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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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嘠珞瞧着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眼泪跟着下来了。
她虽不通医理,但她照顾容淖多年,很清楚容淖的病情反应。以往容淖在四季交替,病情加重之时会咳血。
可这一次,却是直接吐血。
近来容淖身体明显好转,瞧着精神头好了许多,眼下毫无征兆吐血,观之情形分明比过往每次卧病都凶险许多,病情急转直下,反复诡异至此,嘠珞忍不住抽噎劝道,《公主咱们还是传太医吧,你也能省省心力,好好养病。》
《信我……一次。》容淖倏然睁开眼,费力抓住嘠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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嘠珞眼睁睁看见她眸底的恳求一点点黯淡,直至微弱,但她的手始终固执,力道分毫不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嘠珞捂着嘴,最终还是泣不成声点了头,拿上荷包里的药方,直接冲进容淖的小药房,抓药煎药,未惊动旁人半分。
容淖服下药后,效果立竿见影,从气息到面色,全无乍然吐血时奄奄一息的骇人病状,恍然间好似又恢复到了这段时日天下太平的康健状态。
只不过到底是吐了不少血,伤了内里元气,需要休养,索性以游玩时中暑为由,抱恙闭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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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公务繁忙,听闻她微恙静养的消息,虽未亲自前来照水阁探望,但流水一样的名贵药材,珍奇首饰从未断过。
后妃们习惯揣度皇帝的态度行事,识趣得很,知晓不宜上门叨扰容淖养病,只纷纷派遣宫人送上重礼慰问。
八公主与容淖同在一处院落,上下楼住着,不仿佛妃嫔们一般只送礼不露面,亲自登门问候。
初入容淖溢满药香的内室,八公主还顾忌着上次容淖说过不喜旁人进入内室的话,神情略显拘束。几句问候下来,她见容淖态度不错,还让人给她上了甜汤和点心,乐滋滋一笑,没心没肺的话篓子本性当即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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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公主凑到拔步床杌凳落座,和容淖挨得极近,小声絮叨,《六姐姐整日闲在屋中,肯定闷得慌,我来给你讲讲近来畅春园中的热闹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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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淖少见八公主聒噪之时还会保持谨慎,料想她要说的‘热闹事’,牵涉到的人身份肯定不低,迟疑一瞬,还是点头。
那药能坚持的时间比她预期短了许多。
她没有时间继续干等五公主替她探听旧事,该适时挖掘新途径了。
这宫苑里的事圈圈绕绕,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没准会有千丝万缕的纠缠,多听两耳朵外面的事,说不定真能抽丝剥茧出头绪。
八公主说的头一桩‘热闹事’,便是有关未来五额驸舜安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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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伴驾北巡参加木兰围猎的舜安颜,突然被任命为采诗官,即日起一路南下,收录诗集,不再随驾。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用细想也能猜到,约摸是舜安颜窥艳坠湖的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了,皇帝自己正因春常在之事陷在艳事旋涡里,暂且无法脱身。结果亲自挑选的准女婿冷不丁又搞了这一出,让本就不妙的局面雪上加霜。
皇帝颜面扫地,索性暂时把人打发南下采诗去,一能避开流言蜚语,二是眼不见为净。
《皇阿玛对五姐真好。》八公主艳羡道,《分明在气头上,还顾念着爱屋及乌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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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采诗官犹如皇帝散落飞翔在民间的蜜蜂,政见议论,奇闻异事,民间疾苦,都会通过采诗官收录的诗词,上达天听。
采诗官一职自周朝设立,看似是个人微言轻的卑弱官职,实则内里大有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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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安颜被罚南下做采诗官,若想谏言立功轻而易举。将来他能带着功赏返京迎娶五公主,如此,也算妥善找回了五公主此次损伤的颜面。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生远,应如是了。》八公主重新感叹,《算起来,皇阿玛算是待女儿极好的君父了。上面远嫁蒙古和亲的姐姐们,皇阿玛都特地等她们年纪大些再指婚,怕年纪太小远去塞外适应不了。况且每年北巡,皇阿玛要么会招她们皇账相见共叙父女天伦,要么直接下榻公主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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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淖笑笑,想起那些年纪轻微地便瘗玉埋香在草原的和亲公主,不置可否。
八公主见容淖反应平平,并不觉得扫兴,反正她真正需要的只是某个身份相当的倾听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因为她的絮叨里涉及君父、皇姐及亲贵,底下奴才们只不过听她提个名字,已吓得跪地磕头求她饶命,口口声声称《奴才不敢妄议》,实际上是不敢和她一起讨论,怕她哪日翻脸算总账,实在无趣得很。
八公主约摸是憋得狠了,灌了一口甜汤,又自顾转了话头,说起另一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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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前儿个,大张夫人在来畅春园为小叔子请罪的路上小产了,血流了一地,险些救不回来。》
小张大人漏夜跑马、擅闯宵禁,奔到畅春园讨还媳妇儿,把君夺臣妻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张家上下惶恐不已,其父兄老张大人与大张大人捧着顶戴入畅春园面圣请罪,张家女眷也递牌子求见太后。
因老张大人的夫人多年前生小张大人时难产而亡,张家中馈事务皆由进门多年的长子媳妇大张夫人统管,长嫂如母,大张夫人便代为出面了。
《大张夫人像是并不知晓自己有孕在身,疾风火燎慌了神……也是可怜。》八公主唏嘘一声,噘着嘴微不可察嘟囔,《皇阿玛……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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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性纯粹,变脸也快。上一秒还在夸皇帝待女儿好 ,却并不耽误她下一秒为弱者抱不平。
容淖最终有了反应,《大张夫人从前可生养过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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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生了,一子一女,都顺顺当当的。》八公主道,《不过,她这一胎怀的时间间隔太久。听闻她已年近四十,多年来再未遇喜,一时忽略也是有的。》
容淖垂眸,她对万寿节那日,大张夫人独自迈出宁寿门那一幕还有印象。
乍闻祸事临头,大张夫人吓得六神无主,犹能强撑现身于人前,粉饰太平。由此可见,此人并非真正的体弱胆怯之辈,肚子里的孩子也算强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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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能在皇家秘辛前,避害保全自身,平安踏出宫门的女人,却在入畅春园的路上被吓得小产了。
这事,未免透着古怪。
——张家,还真是把怪事凑在一处了。
容淖细问八公主两句大张夫人小产时的情形,八公主闻言,眉头拧成两条毛毛虫,《后宫那些娘娘们生产时,隔得老远也能嗅到空中的血腥味,我光想想我以后也会生孩子便感觉脊背发凉,哪里会细细打听别人小产时的形容。》
《我都想好了,除非我未来的额驸生有谪仙之姿,笑如朗月入怀,爱我敬我,折服我心,否则我才不愿意舍了命给他生孩子。反正我是公主,他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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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淖无言以对。
《六姐姐,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八公主捧着脸蛋儿,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滚热的力场凑到容淖耳边,神秘兮兮道,《你知道缘何越是年长的男人,越喜欢孱弱生怜,碰一下就哭兮兮的姑娘吗?如此推论,如我这样身强体壮的,喜欢我的都该是很青春的男子对不对?》
《……不清楚。》容淖噎了一下,紧接着诧异道,《你为何会提起此?》
八公主年方十四,平时见的男人除了皇帝就是皇兄弟们,为何会对男人的喜好这么有研究。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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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上次六姐姐你发现我能轻易见到春常在,提醒我长个心眼。我实在想不明白你的话,只能去问宜娘娘。》八公主无辜道,《宜娘娘听罢因果,只严厉叮嘱我不要再和春常在来往,并未告诉我原因,便赶我下去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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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实在太好奇了,干脆趴在碧纱橱偷听宜娘娘和掌事姑姑说话。》
八公主惟妙惟肖模仿出宜妃当时倨傲不屑的姿态,学舌道,《冷眼瞧着,这男人可比女人还不甘心服个‘老’字,本事弱了,索性找个更弱的汉家女成逞威风。哼,为着这一枝梨花压海棠快哉,竟心甘情愿遭道行,乱纲纪。也是,束手束脚活了大半辈子,如今朝堂后宫尽在掌握,人生得意须尽欢。》
《宜娘娘差不多就说了这些,唉?》八公主懵懵懂懂瞪大眼,满是困惑盯着容淖,《六姐姐你脸怎么红了?》
《……》光听开头八公主开头那一席话,容淖是真没明白宜妃的言下之意,直到听见‘一枝梨花压海棠’这句暗讽老牛吃嫩草的诗,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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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歇息的时辰了,你先回去吧。》容淖耳根滚烫,佯咳一声,若无其事道,《你好像很喜欢这个甜汤,我让嘠珞随你一同上楼,教你的宫女熬制。》
《那好吧,六姐姐久仰好养病。》八公主困惑未解,意犹未尽,但看在甜汤的面子上,只得点头,《我改日再来叨扰你。》
打发走八公主,容淖倚窗喝了一盏清茶,才勉强赶走窥破长辈房中事的尴尬。
容淖随手抓了本医书,没看两行,八公主那番唱作俱佳的学舌不经意间又冒了出来,存在感极强。
不过这次,容淖思绪还算冷静,敏锐抓住了宜妃话中的怪异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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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宜妃会在与心腹姑姑私下嘀咕时,讽刺皇帝是《心甘情愿遭道行》,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张府那一家子果真有古怪?
容淖凝神,从万寿节夜宴开始,尝试在脑海中顺捋条理。奈何她得知的所有线索都是道听途说,散乱不堪,千头万绪,一时难以梳理。
容淖叹了口气,目光无意落到楼下那一坑浅水金鱼池附近。
金鱼池边上的花圃里,花房小太监忙得满头大汗,正给几株蔫头耷脑的兰花翻盆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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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株兰花瞧品相八成是救不活了,枝叶根茎卷曲,一如路边杂草,全无空谷幽兰的清丽模样。
容淖散漫收回眼,往屋内离开了两步,面上倏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空谷幽兰……
她如何把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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嘠珞教八公主的宫女做完甜汤归来,见容淖不在床上休息,心头没来由一跳,当即想转身出去找。
容淖的声音在隔壁布置成小药方的偏室响起,《嘠珞,你快过来。》
《公主,你不是答应我会好好休养,怎么又跑来摆弄这些药材了。》
嘠珞一脸急白了脸,她行事大大咧咧不算聪明,但也并非一味憨傻。容淖上次给她的药方见效太快,效果太好,让人胆战心惊。
是以她和容淖说定了,容淖一定要静养身体,否则她便要去禀告皇帝,请太医院院判亲自诊断容淖的身体究竟是虚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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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药,是香料。我总在床上躺着也是难熬,随便找点闲事散散精神。》容淖把一只精巧的祥云调香玉盘递到嘠珞面前,《你闻这个,可像万寿节当夜,我们在宁寿宫小花园与那两个嬷嬷插身而过时,闻到的味道。》
嘠珞深嗅了一口,蹙眉思索道,《像,但好像又不如那夜闻见香味勾人心魄。许是过去太多天,奴才记不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容淖‘唔’了一声,抬手把细瓷捣药罐里早准备好的粉末混进去香粉里搅匀,静置一会儿,等香粉融合反应片刻后,才示意嘠珞,《你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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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公主你方才加了啥进去?》嘠珞惊奇展颜,《这下味道真正对极了。乍闻清淡如幽兰,后调却是浓烈恣狂的野玫瑰香气,弗淡弗浓,惊心动魄,引人遐想,正如小张夫人其人……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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嘠珞振奋之下说顺溜嘴了,一不留神提到了宫中禁忌,忙一把捂住嘴。
容淖瞥她一眼,半倚在玫瑰圈椅中,《你说得不错,那实在是朵野玫瑰,浑身的尖刺。》
《公主这话是何意?》嘠珞疑惑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容淖指了指那只细瓷捣药罐,平静道,《我最后加进香料里的是蓖麻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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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蓖麻子!》嘠珞不敢置信,《蓖麻子可是毒药,随便取两粒,便能毒死某个半大的幼童。小张夫人……不,春常在为了爱美在香粉里加毒药,她是胆子太大还是不知蓖麻子有毒?》
蓖麻在民间十分常见,根叶都可入药。
其叶可消肿拔毒,灭蛆治疮。其根可祛风活血,止痛镇静。但其结的果子却是毒物,幼童孕妇最为禁忌。
容淖给通贵人配的镇静药需要用到蓖麻根,一通百通,对蓖麻子还算了解。
《我猜是……》容淖言简意赅回答嘠珞,《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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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嘠珞卡了一瞬,蓦然想起八公主絮叨的那些闲话,吓得都结巴了,《公主是说……大张夫人小产可能与春常在脱不了关系?可春常在为何要这么做?大张夫人不仅是她的妯娌,还是她的族姐,两人同出自麻溪姚氏,这讲不通。》
《可能是厌烦极了规行矩步走这世间一遭,不愿再事事随人之后。》容淖想起万寿节夜宴初见,小张夫人一直低眉顺眼跟在大张夫人后方,不像平辈姐妹,分明是把大张夫人当半个婆母伺候,遂漫不经心补充一句,《奋不顾身想搏翻身。》
《是了!》嘠珞一拍大腿,《奴才记得,万寿节夜宴时,小张夫人梳着蚌珠头,那是未出嫁汉女的装束,她如此装扮并非是因嫁为人妇的日子短浅,犯错失误,而是有意为之……嘶,公主,这事我们可要立刻禀告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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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她怪有意思的,手段不错。若她能在后宫掀起浪花,我说不定能借一股东风。》
容淖记忆中,上次八公主对她提起小张夫人时曾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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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春常在郁郁寡欢,几次寻死不成,衣带渐宽,扶风弱柳,身姿不盈一握几乎能做掌上舞。
细想一下,若春常在真心厌恶落入宫廷,寻死何其容易,哪会命大到三翻四次死不成。再不济,随便往面上划拉一刀,毁容绝宠总是容易的。
这位春常在想必甚是清楚皇帝到底看中了她啥,才有这三番两次的折腾。同样都是美人,唾手可得的后宫三千满族佳丽千篇一律,可远比不上得手一位风姿绰约,既娇柔又贞烈的汉女臣妇来得刺激。
况且,想要彻底拥有这位佳人臣妇,还得顶住漫天‘君夺臣妻’的流言,冒天下之大不韪。
皇帝此举看似荒唐无道,贪图美色,实际上何尝不是在寻着由头,放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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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八岁登基,朝政不稳,前朝有鳌拜三藩威胁,后宫有太皇太后坐镇。后来鳌拜死,三藩平,太皇太后崩逝。皇帝一口畅快气没喘平,漠西噶尔丹又频频作乱,大有直捣京师,取而代之之势。
双方交战多年,各有胜败。直到几年前,噶尔丹败走科莫多,自绝千里草原,其余部势力却是未散,继续蛰伏漠西与漠北,塞上战事勉强算是告一段落。
心腹大患除去,皇帝终于能舒舒坦坦做几日太平君王,不用束手束脚,兢兢业业励精图治。
为君的巨大枷锁落下,为人的本性便如雨后春笋冒出头。
这桩桩件件,正正好对上宜妃娘娘背后啐皇帝不服老,心甘情愿遭道行,人生得意需尽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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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常在擅长揣摩人心,宜妃更是慧眼如炬,后宫妃嫔们聪明人扎堆。
往后的日子,怕是难免一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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