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楚大人的胞妹
楚璃抬眸看向夜空，星子闪烁，像极了她十八岁生辰那年的月夜。
《我不回去。》
秦轩震怒，几近怒吼：《楚璃，我待你如何？真蠢，跟我回去！》
《不——》楚璃看到江华收起刀，缓缓走到秦轩后方，忽然感觉心脏皱缩，《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华，你……你……》楚璃忍不住身体发颤，肺腑像是被火烧起来一样。
《失礼楚姑娘，秦大人才是我的主子。》江华抱了抱拳。
楚璃面色灰白，不甘的双眸盯着楚府大门，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越发模糊，心里有团火，燃烧到了极致。
闭眼之前，楚璃听见秦轩怒喊：《休想装死！你生是我的人，死了，也不准离开我！》
后面的话，她不想听了，思绪陷入无止境的黑暗，和那个风雨交加的夜一样。
昏黄的烛光下，娘亲坐在楠木凳上为她做新衣裳，爹爹靠在床上看书，不时抬头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儿。
而她，小小一只，趴在桌子上看着母亲柔美的侧脸。
《璃儿长大了不要成亲，璃儿要永远陪在娘亲身边。》
娘亲嘴唇轻抿，扬起一抹笑意：《璃儿真乖，那就始终陪着爹爹和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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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入眼是满目的黄纸飘零，而她，成了孤魂野鬼，随后，一切都变了。
那是一对善良的夫妇，将所有的爱倾注在她身上，最后却因她死在了乱坟岗。
杀秦轩？
楚璃不是没想过，倘若云国失去秦轩，就是屋失顶梁，损失不可计数，要为一己之欲，提前灭掉自己死对头的男人？
还是要为了天下，继续让秦轩活着？
又或者……
秦轩用力捏着楚璃的下巴，见她毫无反应，更是火冒三丈：《你以为计划天衣无缝，你以为我啥都不清楚？》
《喜欢你就装死，有本事装一辈子，做个活死人！》
《你若再逃，别怪我无情，我会让人绑了那个小丫头，将她千刀万剐，剁碎了喂狗！》
《……》
秦轩终于说累了，静默半响，才将昏迷的楚璃抱起送进马车，楚璃在秦轩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勾起了唇角。
秦轩带着人风一般离去，只留下两个人护送马车，待马蹄声逐渐远了，楚璃睁开双眸，车夫见她掀帘，急忙伸手阻拦：《想跑！》
楚璃轻巧地避开车夫，护住自己的头，从疾行的马车上滚了下去！
她摔在热闹的夜市中，左右的行人和摊贩发出阵阵惊呼，楚璃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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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如瀑，衣襟凌乱，这样某个惊世的美人，此刻十分狼狈，周围的行人用惊诧的目光望着她。
楚璃感觉自己早已在用尽全力奔跑，还是被追上来的两名车夫轻易按在地面，娇弱的身躯磕的生疼，露出的手掌也擦出一道殷红。
《救命！》她嘶声大喊。
有人站出来阻拦，被两名车夫恶狠狠瞪回去：《这女人偷了状元郎的东西，谁敢拦！》
顿时，无人敢为她做主了。
状元郎献图有功，又以平民身份连中三元，听说即将与长公主成亲，状元郎在民间的声望，已经隐隐盖过长公主。
两名车夫力气很大，楚璃几乎是被拖着往回走，此时，有辆马车从对街驶来。
楚璃眼中一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扭头咬住车夫的手腕，疼的他瞬时松了手，趁此机会，楚璃疯了似的向马车飞奔而去。
楚璃不要命地扑到马车前，被车辕凶狠地撞翻在地。
完颜宗的近卫冷风见此情景，猛然拽紧缰绳：《皇上，有人撞上马车了！》
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挑帘，露出那张俊冷的面孔，视线下落，瞧见狼狈的楚璃，眉头一皱。
《给点银子，让她走！》完颜宗语气冷漠，若不是他和大国师下棋输了，他断不会大半夜的微服出行，去东郊猎兔子。
冷风掏银子的时候，两名车夫已追到附近，他们是长公主安排在秦轩旁边的人，自然认得皇上的贴身侍卫，急忙请安告罪，说明缘由。
《既然是个偷儿，为何不看紧些？让她冲撞了皇上的马车，还要不要命了！》冷风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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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车夫点头哈腰，冷汗淋漓地赔罪：《卑职这就将她带走。》
楚璃踉跄起身，拔下插在头上的发簪，对准咽喉，黄鹂般的嗓音颤颤：《滚，滚开！》
马车里的完颜宗忽而挑眉，黑瞳里闪过一道光。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楚璃对马车里道：《皇上，求您救小女一命！》
完颜宗眼神漆黑幽冷：《朕为何要救你？》
楚璃咬了咬牙：《两年前兄长与陛下签了军令状，去北方修水渠，没想到他失足掉进湍急的河里，尸骨无存……》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完颜宗黑眸一顿，《你是——》
《我是楚大人的胞妹，楚妍。》片刻的沉默过后，完颜宗弯腰下了马车。
高大的身影，站在楚璃面前，完颜宗沉冷的目光将楚璃身躯轮廓收纳眼底，反复打量。
《皇上，请您看在兄长为国捐躯的份上，救小女一命！》楚璃重新出声催促，身子因虚弱，喘息得厉害。
完颜宗承认，楚璃实在是个人才，包括他写的那些话本子，语言诙谐，引人入胜。
楚璃之死，他十分痛心，这女子与楚璃容貌几乎一样，说是妹妹，他倒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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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女子闭着眼，睡得及不安稳，梦中流下两道清泪，宛若牡丹沾雨，脆弱且易碎。
她一会哭，一会骂，一会求饶，完颜宗坐在窗前，把玩着那支他曾经送给皇后的发簪。
《放开！放开我……》
楚璃足足睡到第二日清晨，才被一阵骤雨狂风吵醒。
她感觉身上酸疼的厉害，嘴里虚弱地叫道：《孙嬷嬷，孙嬷嬷……》
无人回应，楚璃睁开眼目光投向周围，床帐及摆设，华丽且陌生，不出意外，这便是皇宫。
《睡这么久，一定养足了精神，嗨，姐妹，起来写书了。》
楚璃敲了敲脑袋，自打她被锦初指引向西，身体里的这个灵魂便经常醒来，还嚷着要过一把女帝的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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