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当真委屈,秦婶连忙插进来说道:《好啦,你这老头好不知羞,如何跟小孩子计较起来了!先生还在里面等着呢,你们快些去吧,我们娘们也好说说体己话。》
秦伯依言带着春华向书房走去,秦婶拉住春晓双手,笑吟吟地说道:《咱们不理他们,只管坐着吃点心喝茶,待小少爷睡醒了,姑娘再去看望夫人和小少爷吧。》
春晓跟着秦婶来到小厅,桌面上早已摆了不少果脯点心,秦婶麻利地沏好一壶香茶,拣出一只白瓷茶盏,给春晓倒了满满一杯。
两人随意坐着,秦婶始终笑望着春晓,反弄得春晓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放下茶盏,轻声询问道:《秦婶,您如何这样看着我,可是有话要跟我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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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婶闻言笑得更开,快言快语地说道:《哎呀,你看看我,一把年纪的人了,心里却连半点事情也藏不住……》随即坐得更端正些,正色言道:《春晓姑娘,我说话办事喜欢直来直往,若有开罪你的地方,还请姑娘多多原谅。姑娘的样貌自不必说,才学、人品我也都看在眼里,平日跟亲戚邻里走动之时,也知道有几个与你年纪相当的好男子,便有心替你做个媒……不知你现下可有心仪之人么?》
春晓闻言粉面微红,踌躇半晌,并不答话,只轻微地点了点头。秦婶见状有些吃惊,忙凑近了些,关切询问道:《他是哪家的公子,现下做什么营生?》
春晓听了眼神一暗,轻咬樱唇低下头去,思前想后,自己也感觉有些委屈起来,不知不觉便红了眼圈。
秦婶皱起眉头,思忖一会儿,低声言道:《春晓姑娘,姻缘之事非同小可,切莫只看相貌身家,还要多看品行秉性才好。有些男子生就口甜舌滑、风流倜傥,能哄得你一时开心,却并非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秦婶也重新露出笑容,起身言道:《姑娘在此稍候一会儿,我先去看看夫人可曾起身。》
春晓忍住泪水,勉强笑道:《多谢秦婶提点,春晓都记下了……》旋即将话题岔开:《时候不早了,小少爷该起来了罢,这些时日未见,春晓心里惦念得很。》
过了一刻,秦婶回扭身来,将春晓引入秦夫人的卧房。
秦夫人正给儿子穿衣,见春晓进来,露出和煦笑容,温和言道:《妹妹快坐,都怪姐姐慵懒,让妹妹久候……》春晓依言坐下,出手指逗弄着孩子粉嫩的面颊,微笑说道:《居安现下能吃不少东西了吧,除了蛋黄米汤,细碎些的青菜和面条也使得的。》
秦夫人含笑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凑近春晓询问道:《妹妹,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我的奶水忽然少了许多,莫非是年纪太大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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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略一思忖,皱眉问道:《姐姐方才说自己慵懒,这话如何说?》
秦夫人面色一红,低声答道:《近半个月来,我身子懒得很,时常感觉困倦,早间总是睡到很迟才能起身……》
春晓睁大双眸,迟疑一会儿,轻声言道:《姐姐若是如此贪睡,兼之奶水变少,该,该是又有喜了……》
秦夫人此时恍然大悟,随即满面绯红,低头想了半晌,有些发愁地说道:《那该如何?我已经有了居安,并无再生产的念头……》
春晓沉思了一会儿,想想秦夫人年纪太大,两次怀孕又间隔太短,上回生产时胎儿的体重达到九斤,也不知孕期血糖水平如何,便徐徐点头:《嗯,倘若夫人当真不想要,跟先生商量过后,能够找位郎中开付汤药吃。只是,这孩子毕竟也是你们的骨肉,还望夫人仔细权衡……》
两人又倾谈了很久,转眼到了中午,秦婶来请他们过去用饭。
春晓急忙起身婉拒:《不用麻烦了,家里有不少水饺,还有昨晚的剩菜……》
秦夫人却将她双手拉住,柔声言道:《这就是妹妹不对了,这大过年的,既是一家人,如何又不一起吃顿团圆饭的道理?何况少甫说过,许多时日不曾过问春华的功课,今日要好好考他一番,你们还是吃过午饭再回去吧。》
春晓无法,只得随秦夫人去了堂屋,桌上早已摆上了丰盛的菜肴,过不多时,秦少甫也带着春华进来,大家围坐在一处,吃饭说笑,好不热闹。
饭后又和秦夫人闲谈了一阵,告辞出来,春华也已在两位老师处检查完了功课,蹦蹦跳跳地跑出书房。
见他满面春风,春晓含笑说道:《看你那得意的样子,准是先生又夸奖你了罢。》
春华也不虚让,嘿嘿含笑道:《是啊,先生说,我的文章比上月又进步了,还说他在我此年纪时,学问远不及我呢。》
春晓瞪他一眼,佯嗔道:《先生那是为了给你鼓劲罢了,你如何便当真了呢?一味自夸,知不知羞?》
姐弟俩此时正斗嘴,秦少甫也走了出来,朗声言道:《春晓姑娘过谦了,你这位弟弟原本就是人中龙凤,秦某现下每每惶恐,担忧自己才疏学浅,反而耽误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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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华听了嘟起嘴巴:《我懒得跟你计较,不信你去问先生好了。》
春晓被他的话唬住,未及回答,春华已经急得跑上去抱住秦少甫双腿:《先生如何突然说出这些话来,春华哪儿都不去,只做您某个人的学生!》
秦少甫轻微地抚着他的头发,微笑不语,半晌轻叹一声,低低说道:《傻孩子,你怎不想想,这梅林镇之外,尚有一番怎样的广阔天地,又有多少才华横溢之人……秦某并无贪念,无论你师从何处,只要将来有了出息,便是我最大的造化了……》
从秦家出来,春华有些闷闷不乐,春晓知道弟弟被秦少甫的一番话触动了心事,想想却又无法劝解,只得一路沉默前行。
回到家里,春华就把自己关进室内,奋笔疾书,不知在写些什么。春晓迟疑半晌,自去厨房忙碌,想到未来,不觉也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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