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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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闻言坐直身体，颇为紧张地说道：《妹妹如此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昨日秦婶回来，说是妹妹问居安可曾翻身，当时我还觉得纳罕，这襁褓中的婴儿不都是整日吃吃睡睡，怎么还有这许多说法么？》

春晓也有些诧异：《夫人是头一胎，身边又没有姐妹，不清楚这些也是难免，但秦婶如何竟不知晓呢？她……》

秦夫人连忙《嘘》了一声，压低嗓门回答道：《秦婶原是一位青春寡居女子府上的丫鬟，她与主人感情深厚，年纪纵然大了，却一直不曾离府嫁人。后来主人家遭了祸事，家仆尽散，她不知怎的遇上了秦伯，两人便做了夫妻。只是，只是那秦伯战时受过重伤，故而始终未有子嗣……》

春晓听到此处，不免想起李婶，随即摇头轻笑，许是古人子女众多，加之生活艰难，对这些妇幼保健之类的知识并不留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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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春晓只是低头沉思，秦夫人拉住她的双手，恳切说道：《春晓妹妹，我今年已经四十岁了，想来今生也只得这一子而已，还望妹妹知无不言，让我能好好养育这个孩子……》

春晓听了连忙解释：《夫人误会了，春晓并非存心隐瞒啥，此事本来无甚出奇，无非三翻、六坐、七滚、八爬，周会走，也就是说，到了一岁，孩子便能自己行走了。》

秦夫人将这句话默念了几遍，她一时兴起，上前掀开包被，将孩子从摇篮里抱了出来。

秦夫人将儿子平放在床上，拿起拨浪鼓在一旁逗弄，孩子逐渐辨清声音的方位，试了几试，当真微抬左腿，用力向左侧翻去。

春晓心里一惊，发觉孩子身上还穿着厚厚的小袄，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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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翻了几次都未成功，孩子却不肯放弃，口中《啊啊》叫着，一次接着一次努力，最末一次，终于堪堪翻转过去，随即抬着头，好奇地左顾右盼。

见他如此精灵可爱，春晓忍不住笑了起来，秦夫人更是喜得抱起爱子，眼中泪光闪闪：《居安，我的好儿子……》

孩子刚换了某个全新的视角就被打断，他不满地舞动手脚，最后竟然哇哇哭了起来，见秦夫人不明就里，春晓抿嘴含笑道：《夫人，小公子刚长了本事，此时正新奇，您却将他抱起，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

秦夫人恍然大悟，连忙将儿子放下，孩子登时止住哭声，又忙着翻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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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刻，春晓轻声说道：《好了，小公子毕竟年幼，脖颈尚显幼嫩，还是莫要太过劳累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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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襁褓，孩子这回却没闹意见，想是当真累了，不多时便闭上双眸沉沉睡去。

望着孩子酣甜的模样，春晓不觉露出温柔笑意，秦夫人见了含笑道：《妹妹本来生得标致，如此一笑，更是惊为天人，我虽是女子，也不免想多看几眼呢。》

春晓被她说得有些窘，急忙岔开话题：《是了，夫人，再过上一个月，便可以让小公子吃些米汤、蛋黄之类，以后缓慢地加上煮得软烂的青菜和碎肉，这样孩子会长得更强壮些。》

秦夫人连连点头，随即佯嗔道：《我素以姐姐自居，妹妹却一口某个夫人，一口某个公子，可是刻意疏远于我么？》

春晓听了急忙解释：《春晓不敢，我只是感觉，秦先生既是春华的老师，您自然便是春华的师母，倘若咱们姐妹相称，似乎于礼数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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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道理讲完，见秦夫人只是面带《怒意》地瞧着自己，春晓思忖片刻，只得低声唤道：《姐姐……》

秦夫人这才满意地颔首，两人又闲谈了一会儿，秦婶又颠颠地跑了来，向春晓笑着说道：《春晓姑娘，我那老头子说，春华腿伤初愈，凡事都要慢慢来，现下春华已然练习完毕，正跟着先生在书房里吟诗。我们先生说了，让你们日中就留在此处用饭，这不，他还特意打发我过来，问姑娘可有啥喜欢的吃食……》

春晓赶忙站了起来，摆手言道：《真的不用了，我和春华刚才回到家中，尚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我这次前来，本意只是看望一下夫人，哦，看望一下姐姐和居安的，这就准备回去了。》

秦夫人和秦婶再三挽留，春晓却只是摇头，秦夫人无法，只得让秦婶去禀明了先生，秦伯夫妇又一同送春晓姐弟出来，送出很远才挥手作别。

回到家中，春晓烧热了水让春华梳洗，想着他习武辛苦，又咬咬牙杀了一只母鸡清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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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春晓听那奶羊不时嘶叫，这才想起始终不曾给它挤奶，她不觉失笑，随即打发春华去睡午觉，自己将奶羊栓得更紧些，取只水桶在身下接着，又搬来竹凳坐在奶羊身侧。

回忆着影视作品中挤奶姑娘优美熟练的动作，春晓大着胆子伸手挤了一下，那奶羊却哀叫一声，像是极其疼痛。好在这羊还算温顺，虽然吃痛，却并未闪躲，更未向她发起攻击，春晓定了定神，放轻力道，换了个位置尝试，几次之后，缓慢地摸到了门道，奶羊不再呼痛，挤出的奶水也越来越多。

挤了小半桶羊奶之后，奶水早已基本挤空，春晓擦着汗水站了起来身来，抓了两把干草喂给奶羊吃，聊做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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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羊奶进了厨房，望着上面那层厚厚的乳白泡沫，嗅着羊奶特有的腥膻之气，春晓又忍不住有些发愁。眼下没有温度计和能有效保温的锅具，想达到巴氏消毒的条件是不可能了，可若是一味高温蒸煮，又难免破坏奶汁中的有效成分，何况这些羊奶足有两升，若是天天如此，即便她和春华一起喝，也不可能喝得完啊……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意采用高温消毒的方法，遂取来一口干净的锅子，将羊奶放进去煮沸，反复两次之后，倒在几只大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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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膻的奶味扑面而来，望着锅底凝结的奶皮，春晓突发奇想，现下天气越来越冷，食物的保存变得相对容易，若是用这羊奶做些双皮奶、姜汁撞奶之类的甜品挑出去卖，不也是能换来银钱财么？啊，对了，还有奶茶和酸奶……

▎第五十七章 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