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美国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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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哨》所指是船上的数个洋人，《鹧鸪哨》偷眼看了多时，感觉这数个洋人形迹可疑，而且身上都藏着枪，行李中有几把洋铲和铁钎绳索，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最奇怪的是这些外国人不象《鹧鸪哨》平时接触过的那些，《鹧鸪哨》认识一点外国人，也懂得他们的部分语言，然而船上的这数个洋人，既不象古板拘谨的英国人，不象严肃的德国人，也不象散漫的美国人，这些大鼻子亚麻色头发的洋人，全身透着一股流氓气，很奇怪，究竟是哪国人？《鹧鸪哨》又看了两眼，终于想恍然大悟了，原来是大鼻子老俄。

《鹧鸪哨》觉得这些俄国人有可能是去黑水城挖古董的，俄国国内发生革命之后，许多人从国内流亡出来，其后代就始终混迹于中国，不承认自己是苏联人，而以俄流索人自居，净是做些不法的买卖。

了尘长老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人，自然是懂得《鹧鸪哨》言下之意，示意《鹧鸪哨》不可轻举妄动：《咱们做的都是机密之事，须避人耳目，尽量不要多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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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哨》对了尘长老说道：《待弟子过去打探明白，这些洋鬼子倘若也是去黑水城盗宝，那离咱们的目标很近，未免碍手碍脚，找个没人地方，顺手把他们做掉，省得留下后患。》

不等了尘长老劝阻，《鹧鸪哨》就挤进人群，到那些俄国人附近偷听他们的谈话，原来这批人一共有六个，五个俄国人，某个美国人。

五个俄国人都是流亡在中国的沙俄后裔，做倒卖军火的生意，听说黑水城曾经出土过大批文物，感觉有利可图，准备去碰碰运气，偷偷挖几箱回来。

美国人是个三四十岁的神父，前几年曾经到宁青等地传教，旅途中到过黑水城的遗址，神父在中国转了一圈，准备再次去银川等地宣传信上帝得永生，这件事无意中对路上遇到的这五个俄国人提起，那些俄国人就趁机说想去那里做生意，让神父顺便带他们也去黑水城看看。

很少有人会骗神职人员，所以神父也不知是计，他们六人之间语言不通，俄国人不会说英语，美国人不会说讲俄语，好在双方在中国呆的时间长了，都能讲中文，互相之间就用中文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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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哨》听了几句，只听那些人十句话有三句是在说黑水城，那美国神父不清楚这些人是想去挖文物，把自己在黑水城所见所闻，事无大小，都说了出来，说那里的佛塔半截埋在地下，里面有大批的佛像，个个镶金嵌银，造型精美，还有些佛像是用象牙和古玉雕刻的，美伦美焕，那种神奇的工艺，简直只有上帝的双掌才能够制作出来。

五个俄国人听得直流口水，掏出沃特加灌了两口，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黑水城，把那些珍贵的文物，都挖到手，换成大批烟土，女人，枪支弹药，还有沃特加。

《鹧鸪哨》听了之后心中冷笑，《鹧鸪哨》也曾去黑水城找过通天大佛寺，是以对黑水城遗址十分熟悉，其实这些大鼻子们不清楚，早在十九世纪出，欧洲就兴起过一次中国探险热潮，黑水城的文物，大多在那时候被盗掘光了，现在城池的遗址中只剩下一点泥塑的造像和瓦当，况且都多半残破不堪，那美国神父又不懂文物鉴赏，注意到一些彩色的泥像，便信口开河的说是象牙古玉制成的，这帮俄国人还就信以为真了。

但是转念一想，不对，把泥石的造像看做是镶金嵌玉的珍宝，那得是什么眼神？那美国神父再没眼光，也不可能看出这么大的误差来，难道那样东西美国神父误打误撞，找到了通天大佛寺不成？听美国神父言语中的描述，还真有几分象是处埋在地下的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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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哨》思及此处，顿觉事情不对，想要再继续偷听他们谈话，忽然之间船身一晃，整艘巨大的渡船在河中打了个横，船上的百余名乘客都是站立不稳，随着船身东倒西歪，一时间哭爹叫娘的呼痛之声乱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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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哨》忧心了尘长老，顾不得那些洋人，在混乱的人群中，快步抢到了尘长老旁边，了尘长老对《鹧鸪哨》说道：《不好，怕是遇上水里的东西了。》

这时候只间原本平静的河水，象忽然间开了锅一样翻滚起来，船身在河中心打起了转，船上的船夫乘客都乱做一团，船老大跟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只猪头扔进河中，又摆出一盘烧鸡，点上几柱香，跪在甲板上，对着河中连连磕头。

众人见船四周的河水都立起了巨大的水墙，人人惊得面上变色，即便是有人在船上说了啥说不得的话，这当口也没处找去啊。

但是船老大的举动没有起任何作用，这船就横在河里打转，说啥也开不动了，船老大忽然灵机一动，给船上的乘客跪下，同时磕头同时说：《老少爷们儿们，太太夫人，大娘大姐们，是不是哪位说了舟子上犯忌讳的话了，龙王爷这回可当了真了，要不应了龙王爷，咱们谁也别想活啊……到底是哪位说了什么话了？别拉上大伙一块死行不行？我这给您磕头了。》说完在甲板上把头磕得咚咚山响。

此时正不知所措之时，有个商人指着一个怀抱小孩的女人喊道：《是她……是她……就是她说的，我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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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哨》与了尘长老也随着众人一同看去，只见那商人一把扯住某个抱此三四岁孩子的妇女说：《她这娃一个劲儿的哭，这女子被娃哭得烦了，说娃要再哭就把娃扔进河里去。》

商人这么一说，周围的数个人也纷纷表示确有此事，果然是这个女人，她的孩子自上船之后就哇哇大哭，女人哄了半天，越哄哭得越响，周围的人都觉得烦躁，女人一生气就吓唬小孩：再哭就给你扔河里喂鱼。

吓唬完了也不管用，那孩子还是大哭大闹，也就在这时候，船开始在河中打转，开不动了，那女子没见过啥世面，哪里知道这些厉害，此时见船上众人都盯着她怀中的孩子，也吓得坐在甲板上大哭起来。

船老大给那女人跪下：《大妹子啊，你怎么敢在船上说这种没有高低的言语，现在再说什么也晚了，你这话让龙王爷听见了，龙王爷等着你把娃扔下河里呢，你要不扔，咱们这船人可就全完了，你就行行好吧。》说完就动手去抢那女人抱在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是那女人的亲生骨肉，她如何舍得，同时哭着一边拼命护住小孩，抵死不肯撒手，然而船老大是常年跑船的粗壮汉子，某个女人哪里抢得过他，只好求助左右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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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乘客人人面如死灰，都对此无动于衷，大伙心里都明镜似的，这孩子要不扔到河里，谁也甭想活，还是自己的性命要紧，这孩子虽然可怜，然而要怪也只能怪他娘，谁让她在船上胡言乱语，当真是咎由自取，一时间众人纷纷回避，没人过去阻拦。

了尘长老见那船老大要把三四岁的孩子扔进河中，心中不忍，就想同《鹧鸪哨》出面阻止，这时从人群中抢出一人，拦住船老大，《鹧鸪哨》细细一看拦住船老大的人原来是那个美国神父。

美国神父举着圣经说：《船长，以上帝的名义，我一定要阻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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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旁人伸手阻拦，早被船老大一击打倒，船老大见是个洋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但是船身在河中打转，随时可能会翻，便瞪着眼对美国神父说：《你别管，这娃不扔进河里，龙王爷就得把咱们连人带船都收了，到时候你那个黑本本也救不了你的命。》

美国神父却待分说，被某个红鼻子矮胖的俄国人把他拉开：《托马斯神父你别多管闲事，这些古老东方的神秘规矩，很古怪，他们要做啥就让他们做好了，反正只是个中国小孩，否则这条船真有可能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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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神父盛怒道：《安德烈先生，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在上帝眼中人人平等，只有魔鬼才会认为把儿童扔进河里喂鱼是正确的。》

船老大趁着美国神父和那个叫做安德烈的俄国人，互相争执不下的机会，抬脚踹倒女人，把那个小孩抛到船下，女人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了尘长老大惊，想出言让《鹧鸪哨》救人却早已晚了，《鹧鸪哨》虽然不想多管闲事，然而事到临头，终究是不能见死不救，还没等别人看清是怎么回事，《鹧鸪哨》早已取出飞虎爪掷了出去。

飞虎爪是精钢打造，前边如同虎爪，关节可松可紧，后边坠着长索，能够远距离抓取东西，《鹧鸪哨》用飞虎爪抓住掉落到半截的小孩，一抖手又把他提了上来。

船上的人们看得目瞪口呆，《鹧鸪哨》刚把小孩抱起来，那些俄国人用五只黑洞洞的左轮手枪，一齐对准了《鹧鸪哨》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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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里的波涛更急，船上的人都被转得头晕眼花，看来这船随时会翻，一众俄国人长期生活在中国，都知道船老大所言不虚，要不把孩子扔进河里喂王八，这船就别想动地方，这时见《鹧鸪哨》把已经扔下去的小孩，又拉了回来，都忍不住掏出枪，想解决掉此横生枝节的家伙。

五个俄国人刚要开枪，忽听一阵机枪声传来，众人吓得一缩脖子，四处张望，心想是谁开枪？

《鹧鸪哨》用口技引开他们的主意力，把小孩抛向了身后的尘长老，同时从衣服里抽出两只德国镜面匣子，在大腿上蹭开机头，《啪啪啪啪啪》子弹旋风般的横扫过去，五个俄国人纷纷中弹，倒在血泊之中。

船上的人们都看得呆了，某个个面如土色，弹指间杀了五个人，快慢快枪法准也还罢了，那一身的杀气，杀这么多人连眼都不眨，真跟罗刹恶鬼一样，《鹧鸪哨》也不管别人如何看，自己动手把那五个俄国人的尸体都扔进了河里。

不是有这么句话吗，神鬼怕恶人，五个俄国人的尸体一落入河中，那船竟然不再打转，又可以动了，原本开了锅似的河水也缓慢地平息下来，《鹧鸪哨》让船老大当即靠北岸停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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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老大惊魂未定，哪里敢不依从，带着众船夫，在河流平缓处停泊，置于跳板。

了尘长老已经把小孩换给了那女子，叮嘱她再不可胡言乱语，否则下次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鹧鸪哨》清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五个人，这事大发了，非同小可，一定要走了大道，赶快往人烟稀少处走，临下船的时候，把那美国神父也带了下去，万一碰上军警，此美国人可以当做人质，而且美国神父和那五个俄国人是同伙，五个俄国人被扔进黄河里毁尸灭迹了，官面上的人找不到他们的同伙，也不好着手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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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哨》同了尘长老，胁持着美国神父，落荒而走，好在这个地方已经离贺兰山不远，陆路走三四天便到，况且地广人稀，不容易撞到啥人。

美国神父托马斯开始以为自己被两个杀人犯绑架了，不住口的对他们宣扬上帝的仁慈，劝他们改邪归正，尤其是那老和尚，长得慈眉善目，想不到这么大岁数了还做绑票的勾当，不如改信上帝，信上帝得永生。

走了整整三天，托马斯发现这俩家伙，不象是绑架自己，他们不停的往北走，好象要赶去啥地方，动机不明，便出口询问，要把自己带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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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鹧鸪哨》告诉美国神父托马斯：《你被那些俄国人骗了，看他们携带的大批工具就清楚是想去黑水城盗掘文物，他们听你曾去过黑水城，况且见过那里的财宝，就想让你引路，到了目的地之后，肯定会杀你灭口，我这是救了你，你尽可宽心，我并非滥杀无辜之人，等我们到黑水城办一件事，然后就放你走路，现在不能放你是为了防止走露风鸣。》

美国神父对《鹧鸪哨》说道：《快枪手先生，你拔枪的速度快得象闪电，真是超级潇洒，我也发现那些俄国人有些不对劲，他们说是去开矿做生意，原来是想去挖中国的文物，不过现在上帝早已惩罚他们了。》

《鹧鸪哨》问那美国神父，让他把在黑水城遗迹见到佛寺的情形说一遍。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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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神父托马斯反询问道：《如何？你们也想挖文物？》

《鹧鸪哨》对这为神父并不太反感，于是对他说：《我需要找一件重要的东西，它关系到我族中许多人的生死，这些事甚是机密，我就不能再多对你讲了。》

美国神父言道：《OK，我相信你的话，前几年我到黑水城遗址，走在附近的时候，踩到了流沙，当时我以为受到主的召唤，要去见上帝了，没想到掉进了一间佛堂里，那边有好多珍贵鲜艳的佛像，只因要赶着去传教，没有多看就爬出来走了，现在再去，也找不到了，不过那个地方，离黑水城的遗址很近，大约有六七公里左右。》

美国神父的话印证了《鹧鸪哨》的情报准确，况且看来黑水城通天大佛寺，被埋藏得并不太深，只要找准位置，很容易就可以挖条盗洞进去。

传说黑水城通天大睡佛寺，贡着一尊巨大的卧佛，佛下的墓穴修了一座玄殿，准备用来葬人，后来被用做秘藏西夏宫廷的奇珍异宝，《鹧鸪哨》这次的目标，就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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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城的遗址并不难找，地面上有明显的残破建筑，一座座佛塔都在默默无闻地记录着这个地方当年的辉煌壮观，《鹧鸪哨》与了尘长老再加上美国神父托马斯，三个人抵达黑水城的时候以将近黄昏，极远处贺兰山灰色的轮廓依稀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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