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记住你的话了

凤印 · 番茄荔枝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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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从哪儿逃出来的？》姜霆夜踢一脚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回过头看向那个姑娘。

他手上受了伤，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看上去就很疼。

不过姜霆夜对此并不在意，熊革从车厢里翻出药酒和纱布出来，等姜霆夜走过来坐下以后，才上前蹲在他身边帮他清洗伤口。

姑娘早已镇静下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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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霆夜和明月臣的厉害远远超出她的想象，看见姜霆夜真的拿拳头硬悍斧头，出手快准狠，每拳打下去都像是有千斤重一般，那群人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时，她就清楚自己已经彻底的安全了。

她现在瑟缩在明月臣身后，一言不发，像是还在只因方才的事情而恐惧的样子，但姜霆夜不会看错她的眼神，从方才挣扎着朝他们跑来呼救的时候，她的眼神就径直略过了自己，目光投向了更极远处的明月臣。

她很能分辨谁更会帮助她。

在确定自己安全后，也更懂得如何做能让自己看上去更柔弱一点，。

不过她眼中的神色剥去了恐惧，现在，只剩下了冷森森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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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衣着布料上看，眼前这人不像是府上偷跑出来的丫鬟，也不像是风月场所不肯陪客的姑娘。

那群追她的男人衣服上都有个不算明显的标识，和衣服的花纹绣成一体。

姜霆夜认得，是因为那标识隶属于姜氏一族部下，他从小就跟在姜婉身边，各种各样的纹饰认得很全，姜氏下的各主要支部自己发展的小势力为了好认知，一般都是在主要支部的标识上做细微的改动。

此标识是郭氏的，上面那些细小的差别不足以让他确认这群人究竟是郭氏之下哪家的喽啰，但能够证明，这姑娘一定是被人从盛京带出来的，至于她如何逃脱跑了那么远又被追上的，便只有她和这群人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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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说话，拽紧了明月臣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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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霆夜侧脸看一眼早已包扎好伤口的手，举起来晃了晃，自顾自接着道：《前面不远就是盛京了，天色再晚些，我们就要启程上路进京去，不可能一直照顾你，你要是没事了，就自己回家去吧。》

听到这话，那姑娘才最终抬起头看了姜霆夜一眼，半响后，轻声道：《可以。。带我回盛京么？》

果不其然。

姜霆夜眯了眯眼睛，取了腰间的酒壶来喝：《救了你的命，还要带你去盛京，可我原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连你是谁都不晓得，万一惹祸上身岂不是很麻烦？》

这话是诈她开口的，明月臣掰扯树枝的动作停下来，因为姜霆夜的话，侧脸看了眼此始终拽着自己衣袖不肯放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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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走向跟姜霆夜想得不太一样，她眼中并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反而只是抬手指了指那边的人，问道：《他们都死了么？》

姜霆夜皱眉：《我拿拳头某个一个的揍死？！》

她点点头，似乎觉得姜霆夜说得很有道理：《既然没死，你准备如何处理他们？》

姜霆夜愣了一下，他好像的确没思考过此问题。

姑娘眨了眨眼，之后眼神空洞的望着火堆窜动的火苗，像是在很认真的思考明月臣的话，想了很久后，她突然颤着嗓门开了口：《能够给我一把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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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噎住，一言不发的明月臣接过话来：《他们是追着你来的，你说他们要杀你，现在没有杀到你，等清醒以后他们自然是要回去复命的，你现下要我们把你带回盛京去，你不怕他们再来杀你么？》

姜霆夜想都没想，径直把熊革腰间的匕首抽了出来递给她。

姑娘的视线在匕首上凝聚，她握过刀柄，握得太紧，指尖都发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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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让她放开了明月臣的衣袖，她站了起来身来以后，从明月臣的后方绕行，在姜霆夜旁边站定：《我能。。喝点酒么？》

姜霆夜定神看着她，晃了晃自己的酒壶，还剩点，慷慨的也递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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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出去前还贴心的打开了盖子胡乱把壶口擦了擦，只不过这姑娘现在根本没心情关心这些了，她往嘴里猛灌了两口，烈酒呛鼻，涌进喉管和肚子里烧得火辣辣的，她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眶发红，鼻尖也发红后，才将手里的酒壶还给了姜霆夜。

酒壮怂人胆，仿佛灌了些酒下去，就真的啥也不怕了似的。

姜霆夜挑眉看她握着匕首朝那边的一群人走过去，面对这群人事不省，要她性命的人，她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眼中的恨意几乎无法掩饰，可颤抖的双手和身体以及内心的恐慌依旧还是阻拦在她面前的一道高墙。

真想要杀一个人，要跨过的心防很难，更何况只是个姑娘家？

这种事，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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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霆夜的目光逐渐阴沉下来，他望着那边的姑娘，明明毫无相像之处，他却突然想起了姐姐。

她头一次杀人的时候，怕不怕呢？

他始终都只知道，姐姐是这天下最厉害的人，她永远无畏强敌，永远象征着胜利，她的笑容永远温暖，她的背影永远坚实。

他清楚她每一次都会回来。

清楚她的剑所向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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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从来不知道，她的剑被鲜血浸染，她被冠以无限荣光的背后。。究竟有没有恐惧过呢？

这个世上，哪有真正不败的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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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永远坚韧的勇敢？

不过是只因，手中的长剑，有了要保护的人，有了必胜的原因罢了。

姑娘的匕首没能落下去，姜霆夜把匕首从她手里抽走的时候，她侧脸抬眸目光投向他，眼角落下的泪水，不知道是只因埋怨自己的懦弱犹豫，还是因为心中的恐惧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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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清楚是谁要杀你么？》姜霆夜开口。

姑娘的嘴唇轻微的颤抖，徐徐颔首。

《我既然救了你，那么现在开始，你这条命，就该算是欠我的，送你回盛京能够，然而。。》姜霆夜把匕首在手中挽了个花，随后似是随意的一扔，径直钉在了极远处的树干之上，《你回去以后，要记得今天的教训，她今日没能杀得了你，让你遇上了小爷我，便是你命不该绝，但这样的好运气，不是每一次都能有的，所以。。活下去的办法，就是保护好你自己，强大你自己，把你那种恨意强烈的眼神收起来，别做个谁都能看透你想法的笨蛋，记得赶在她下一次有机会动手杀了你之前，先把她杀了，恍然大悟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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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瞳孔骤然瞪大，片刻后，她深吸口气，平静下来。

姜霆夜指了指那边树上的匕首：《给你甚是钟，把匕首从树干上拔下来，拔下来了，就送给你防身用，甚是钟后过来吃东西。》

她很聪明，听完姜霆夜的话之后，眼中的神情也随之柔缓了下来。

熊革在一旁凌乱，内心哭道：爷啊！那是我的东西啊！

但他不敢吭声，只能委屈的咬紧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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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听话的朝着树干那边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她望着姜霆夜的眼睛，轻声道：《我叫沈玲珑，你的话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