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看着他,对他方才说的话反应淡淡的,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和缓。
《你。。你还好么?》
祁瑛略微收紧了手指,抬眸问姜婉这个问题的时候,眸子里落了光,忽闪着。
他应当是在问,这幅身子现下好些了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实际上,他问的,是这幅身子下,藏着的那具灵魂。
不敢轻易相认,更不敢贸然认定,只能词义含糊的问一句,你还好吗?
祁瑛不清楚姜婉是不是听懂了,只因她的视线一直都很平静的落在自己的脸上,像是通通不清楚他如此发问的深意究竟是啥一般,半晌之后,姜婉才在祁瑛忐忑不安的注视下,轻而又轻的浅淡一笑。
她说:《好。》
轻飘飘的某个字,祁瑛觉得自己几乎快要升上云端。
他眼眶有些发热,慌张的垂下,深吸口气之后,接过静月手中的药碗来,让静月把姜婉扶起来喝药。
他舀起一勺轻微地吹凉,递到姜婉的嘴边。
好在,这回她终于没再闹着不肯喝药了,轻张嘴,他喂一勺,她便好好的喝一勺下去。
眼见着一碗药见了底,静月也送了口气,剥了一颗糖给姜婉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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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正身子,看向坐在自己旁边没有要走了的打算的祁瑛,刚想说政事要紧催他离开,外头顺和便小跑着进来,跪到祁瑛的跟前,头也不敢抬的禀报:《皇上,天海宫的姑姑来了,说是请皇上去看看庆妃娘娘,说是娘娘难受极了,哭闹得厉害。。》
长忠瞥一眼祁瑛的脸色,抬手对顺和摆摆手,让他赶紧下去,顺和也是个懂事的,抬起脸来偷瞄了一眼祁瑛,见祁瑛压根都没往自己这边看,便清楚这事儿不必多嘴,皇上想来是不会去的了,匆匆起身退下。
长忠给静月使了个眼色,静月心领神会,拿上空碗,两人都悄声离开了这个地方,出去的时候,顺便还把门给关上了。
屋子里当即就静谧下来,祁瑛依旧不动如山的坐着,望着整个人都极其的僵硬和不自在。
姜婉看着他,轻声道:《皇上不去看看庆妃么?她也落水了,想来和臣妾一样,病得厉害。》
祁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头看她:《这件事你没有啥要说的么?你让朕去庆妃那边,是准备让庆妃先哭闹着把错都怪在你头上?》
他一直在等姜婉开口。
等她告诉自己,昨天究竟发生了啥。
但姜婉一开口,就是要他到庆妃那里去,她推开自己,竟然连为自己的辩解的话,都不愿意在他面前说了么?
姜婉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微微挑眉道:《皇上想听臣妾说啥呢?臣妾自知自己的身份在皇上的眼中不堪,无论说出啥样的话,做出什么样的事,于皇上而言皆是居心叵测和狡辩,臣妾若说,是庆妃推了臣妾,皇上相信么?》
祁瑛几乎没有迟疑,他颔首,沉稳道:《朕信。》
《是以朕不会去看她,也不会相信她的话。》祁瑛帮姜婉拉紧被角,在姜婉错愕的目光中,神色温和道,《朕就在这里守着你,等你睡着了,朕再回去处理政务,睡吧。》
他。。他说他相信自己?
姜婉不仅没有闭上眼睛,反倒是把眼睛睁得更大了:《皇上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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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自己说的么?》祁瑛下意识的挑眉,《你要帮朕,一统天下,这话朕记下了,是以朕信你,你。。不要再食言。》
姜婉没有注意到祁瑛说的‘再’食言,她眼光闪烁着躲避开祁瑛灼热的视线。
他仿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仅仅是说话的语气,就连对待她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这还是不久之前张口闭口要自己命的人么?
姜婉抿紧嘴唇,最终还是决定闭上眼睛乖乖装睡,不管怎么说,先让祁瑛走了这个地方才是正经的。
她原本只是想闭着眼睛小憩一会儿,等祁瑛以为自己睡着离开后便起来的,可或许是药效挥发的缘故,或许是昨晚反复折腾没有睡好的缘故,闭上眼睛没有多久,姜婉便真的睡着了。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祁瑛就这般定神望着她,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啥都没有想,只是这般望着她而已。
昨入夜后的时候,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睡去,睡梦中,她呢喃的音调落在祁瑛耳里,很模糊,却如惊雷一般。
她喊的,似乎是:《瑛郎。》
他昨晚根本没有睡着,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满脑子想的。。都是姜婉的面容。
如果真的是她归来了。
那么那些熟悉的感觉,味道,言语,以及细小的动作,都得到了合理又完美的解释。
祁瑛的眼眶渐渐变得泛红,他小心翼翼的绕过姜婉的身体,撑住床沿,朝着她的脸凑过去。
嘴唇停留在她面颊的上方,最终。。祁瑛还是不敢落下此吻,他收回身形,轻慢的站了起来身来,然后置于轻纱之后,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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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忠看见祁瑛出来,赶忙小跑上前伺候,他回头看一眼寝门,听见祁瑛跟静月说照顾好她家小主,之后大步流星的走了了梅惜宫。
他才刚刚把天海宫的人打发走,祁瑛这时候出来,长忠自然问一句是不是要起驾到天海宫去看看庆妃,当然,得到的只是祁瑛某个冷冰冰的白眼。
长忠懂了,吆喝着起驾,往金池殿回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走到半路,祁瑛突然道:《去找酒来。》
长忠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若是平时,祁瑛早就拿眼刀斩长忠了,可这回,他很有耐心的重复道:《去找九仙的无忧酒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皇上想喝的话奴才当即就吩咐下去,保准几日内就送到皇上手里来。》长忠听清楚了,以为祁瑛是怀念过去的味道,笑得眯起眼睛来,《皇上还有啥想吃的么?奴才好一并吩咐了。》
祁瑛闭着眼睛在轿撵上小憩,没再说话。
长忠仰着脑袋等着半响没等到祁瑛的下文,清楚他只要酒,转身便对旁边跟着的一个小太监吩咐了几句,那小太监立马就放缓脚步,恭敬等到轿撵走远之后,飞快的朝着反方向跑去。
祁瑛没去天海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云德宫,洛姑姑将佛珠递给太后:《庆妃一个劲儿闹着自己是好心想去告诉敬妃湖边危险才一并落湖的,一副受害的可怜模样,生怕旁人不清楚似的,这些话她恨不能满宫里都知道了,最好再赶紧传到皇上耳朵里去,想必是早就准备了一堆说辞要说给皇上听,谁清楚。。皇上下朝又去了敬妃那边,却如何也不肯到天海宫去,想必。。是听信了敬妃的话了。》
太后握着佛珠,嘴里默念着摆在面前的佛经,等到把目前的这一段念完了,才止步来,深吸口气:《皇帝要信谁,哀家也左右不了,昨日就早已把话告诉他了,他一定要到梅惜宫去,也算得上是敬妃的本事,这事儿由着庆妃闹去吧,这些话哀家只当没有听过,无所谓为了这点事情又跟皇上闹得不愉快,至于庆妃,她自己做了什么事,她自己心里清楚,既然准备好了这么一套说辞,便自己消停一点,让贤妃去看看她,提点两句。》太后说完,顿了一下,思衬半响后,又道,《哀家这个地方还有一支上好的千年人参,敬妃身子弱,你便亲自送去吧。》
洛姑姑恍然大悟太后的意思,福身称是后,便退下去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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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洛姑姑亲自送千年人参给姜婉,也是替太后,来敲打敲打姜婉的。
庆妃的父亲毕竟的章太尉,庆妃自己又是那样的说辞。
贤妃到天海宫去提点庆妃,是让她看清楚现在的局势,安分守己些,别招惹了祁瑛厌烦。
落水的时候只有她们两人彼此在场,是以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并不重要了,总之是两人都没得了好果子吃,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庆妃也还病着,不妨各退一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算了。
这支千年人参,算是太后对姜婉的补偿,也算是太后对姜婉的慰问,后宫里的聪明人自然清楚这件事跟庆妃肯定脱不开干系,太后瞧着是安抚了姜婉而冷落了庆妃,实际上,还是在为了庆妃开拓平息风波。
祁瑛不肯听她的话,便只有她亲自出面,来宽慰两分老臣之心了,这件事情若是真的再追究下去,庆妃断然逃不了责罚。
好在,姜婉是‘识时务’的人,听懂了洛姑姑的话外之音,收下了人参,也给了洛姑姑满意的答复。
她不再追究此事息事宁人,庆妃自然也晓得安分一段时间,不再来找她的麻烦。
化解一次阴招,换来一场清净,卖太后一场人情,还试探到了品竹保留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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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紧的,是姜婉能够确定,庆妃背后的推手,的确是郭蓁蓁,这次失败,庆妃免不得要消停些时日,她手里骤然没有了合适的棋子可用,也算是给郭蓁蓁添堵,这场水落得值得,她所知晓和得到的东西,远在退这一步之上。
可清净的日子才过了半日,息事宁人的第二天一早,梅惜宫便来了许多的宫人。
静月赶着去看这是要干什么,半响之后才回来,同姜婉说是祁瑛吩咐他们来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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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这么多人来我这个地方干啥?》已经退了烧,只是身上还没有什么力气,姜婉穿得极厚,远远往来只能看见一张小巧的脸露在外面,静月扶着她在门外站着看了会儿,姜婉依旧还是没瞧恍然大悟这是来做什么的,《梅惜宫要住新人进来了?》
静月被姜婉逗笑:《秀选都停了,哪里来的新人?皇上是让她们来给娘娘安桩子的。》
桩子?
姜婉听到这个还楞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
静月接着道:《皇上说,娘娘的身子实在是太弱了,所以要亲自来帮娘娘锻炼锻炼身体,都说打桩子能练力气,可娘娘这身子哪儿能折腾此呢?皇上也真是的。。》
可姜婉听到这话,双眸却亮了几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原本就打算找出这幅身子的病根来以后,是要着手开始慢慢锻炼体能了的,虽说不指望这身子能像从前自己那般英姿,但至少不能手无缚鸡之力,那样对姜婉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煎熬和折磨了。
这倒好,祁瑛这桩子打得正是时候,往后自己连找借口的功夫都省了。
姜婉轻笑起来,拽紧了静月的手就要跟着去看,被静月一把拉住:《娘娘,您可千万别去,后边那块儿空地铲了灰蒙蒙的,让他们折腾去,等过几天打好了再看吧,反正都在那边,又跑不掉,娘娘自己还没有好利索呢。》
姜婉心想也是这个道理,她去了也帮不上忙,白白吃一嘴的灰。
原以为差人来做这个,祁瑛晚些时候也会到梅惜宫的,可谁清楚接下来的几天里,祁瑛都没有露面。
反倒是长忠,一天几趟的往梅惜宫来送东西,补品都不重样的熬着,静月瞧他都替他累得慌,可也不敢拂了皇上的心意,更没人敢跟祁瑛说让他别送了这样的话。
每回长忠还要‘奉命’看着姜婉把东西都吃完,再抱着瓷盅回去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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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养下来,姜婉的气色一点点好起来,长忠比谁都愉悦,乐呵呵的说姜婉如今白里透着红,是彻底的病好了,欢天喜地的便从梅惜宫跑走,赶着回去给祁瑛报信了。
而后院里的桩子,也都打好了。
姜婉急着去看,自从仗打完以后,她早已好多年没有看见桩子了。
等到后院瞧清楚这些桩子的模样的时候,姜婉忽然愣在原地,没有再上前了。
桩子高矮不一,形状不一,但都跟她以前在军营里面的时候常用的那几个一模一样。
只是眼前的崭新光亮,不像那些跟随她多年的桩子,早就早已被她打磨出了诸多痕迹。
姜婉松开静月的手,半晌之后,才徐徐的朝着桩子走过去,她盯着它们,像是在看上辈子的事情一般,实际上,这也的确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姜婉站在这个地方,连自己都不清楚过去了多久。
她一个一个轻微地的抚摸过,纤细的手指与它们触碰。。重逢。
身后没有声音,也没有动静,但她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她只是遗憾,自己现在这幅身子,即便记得如何打一套,也经不起这折腾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她还是痴迷的望着这些东西,想着。。当年的许多的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却依旧像是还在昨日一般。
很久后,姜婉最终松开了扶着桩子的手,她后退了一步,准备转身前,突然听见有人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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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
很轻的呼唤。
熟悉的呼唤。
姜婉的心砰砰撞击了两下,脸色瞬间僵硬凝固下来,她下意识的回头,后方站着等她的静月早已不见了,远处垂手的人,是祁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换了一身朱红的裘衣,一如当年,初见之日。
姜婉短暂的震撼后,忽然扬起一抹笑来,她转回身,轻声道:《皇上方才叫我什么?》
她不承认。
祁瑛抿紧嘴唇,他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男孩一般,拼命地眨眼,忍住自己的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他抬起手,隔着这样的距离,姜婉依旧能看见他的指间在发抖。
他从衣袖里,摸出来了一个福包。
他从里面取出来某个精致小巧的佛像,开口的时候,嗓门有些哽咽:《爱子。。祁言,往生极乐。》
姜婉脸上的笑意僵住,渐渐沉默下来。
《我。。我抄了些经文,早已差人去烧了。》祁瑛喃喃开口,嗓门不大,正好够迎风让姜婉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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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又颤着手,摸出第二个福包来,他拿出里面捆在一起的头发,抬起眼帘看姜婉的时候,一颗泪水顺着脸颊滚下来,他张了张嘴,深吸口气鼓足勇气,沉稳道:《婉婉与瑛郎。。结发为夫妻。。同心同德,白首与共。》
他没有再拿出第三个福包,他握着这两样东西,像只被人丢弃的可怜的狗一眼,用红彤彤又湿润的眼神看着姜婉,嗓门因为哽咽而有些沙哑:《我给你备了马,给你备了无忧酒,以前藏起来的。。言儿的东西,也都还在。。我骗你说烧了,扔了,都是假的。。》
他每说一句,姜婉的嘴角便抽动一下。
《我带你去骑马。》
《我带你去喝酒。》
《我们。。回到以前,好么?》
倘若,他现在实现她的愿望,还有可能。。回到从前么?
回到那样东西,彼此情浓的时候。
回到那个,帝后恩爱的时候。
可这世上,真的有回头路可以走么?
姜婉望着他,他们之间,短短的一段距离,像是怎么也没有办法靠近一般。
她轻而又轻的叹了口气,像是要把满心的无奈也叹出来一般。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梦里宋玉娇的话,萦绕在她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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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世间的有情人啊,得偿所愿,终成眷属。》
她不是只因怨恨被召唤归来的。
她是只因。。心中的爱尚有不甘,而被召唤回来的。
她望着祁瑛,轻声道:《往事不可追,回不去了。》
祁瑛眼中的光,忽的灭了。
《但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她不是归来恨他的。
她是回来,重新与他相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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