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曾经的味道
苏染闭着眼睛翻白眼。
几乎能够猜到他话里的意思。
倘若她答累，他会说《我帮你放松，保你身心愉悦》。
如果她答休息得很好，他会说《正好能够大战三百回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以，苏染回：《还成。》
《没和朋友约着一起出去玩儿？》
《上午带我爸妈体检，下午逛街吃饭。》
陆景行静了两分钟，突然道：《元佩日中来，是谈一个广告合作。》
苏染半睁开眼睛，眼神飘乎乎看他。
谈工作，赶在日中饭点儿，呵呵。然而跟她有什么关系。
《需要我此秘书做啥吗？》
陆景行看着她不开心的样，很开心：《我们说好的，双洁，一对一。怕你误会，所以坦诚交代。》
苏染湿漉漉的长睫毛抖了抖：《你只需要在你犯规的时候，或者准备结束的时候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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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行：《范惜年驻场时间快满了。》
苏染坐直身：《你会立刻派他去别的项目吗？》
《舍不得？》
陆景行这语气多少有点阴阳怪气。
苏染脑子一动，这家伙该不是从哪个探子那边，知道她周末偶遇陆景行的事了吧。
什么坦诚交代，是提醒她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吧。
苏染无所谓道：《你要是能派位别的熟悉我家厂子的经理人盯着，随便你安排他。》
陆景行：《男人在你这儿，全都是工具。》
苏染懒洋洋扭扭腰：《那你高抬自己了，范惜年是同事，只有你是。》
陆景行把苏染往怀里用力一拽：《苏染，你还真是越来越敢。》
苏染脸贴在他锁骨上，仰着下巴俏皮地挑衅：《周末吃饭正好遇到范惜年，仅此而已。还有，请你尊重我的隐私，别找人监视我。》
陆景行发现女人聪明是个好事，不用拐弯抹角。然而太聪明，就触霉头了。
《没人监视你，刚巧有朋友看到。我也没怀疑你。》
苏染眉头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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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她的，陆景行的朋友，半只手就能数过来。
如果是王野，肯定是直接过去捣乱。陆哲和杜衡，他不会称呼为朋友。是以，只可能是元佩。
苏染：《你这位朋友，还挺……碎嘴子的。她是不是还注意到，我被人撞了一下，范惜年绅士地扶我？那她看没看到，我跟范惜年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陆景行弹了下她的额头，声音里多少有点宠溺：《没有，因为她没你话多，也没你聪明。》
目不转睛开车的小白，默默算着自己的胜算。
他跟王野打赌，苏染能不能拿下陆景行，一赔百，他赌能够。自己的赢面，仿佛越来越大了。
当初不该只压一万，应该多压点。
-
次日一早，陆景行醒来，枕边无人。
苏染头发用某个简单的发夹固在脑后，系了条白色粉花的围裙。在平底锅里磕了两枚鸡蛋。
套了睡衣出来，就听到厨房里传出滋滋的煎炸声。
又拿着汤勺在旁边冒着白腾腾热气的汤锅里，搅了几下。
叮一声响。苏染戴上隔热手套，弓着细腰把蒸汽烤箱里的米糕端出来。
就像落入凡尘的仙子，笼在泛着香气的薄薄祥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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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行倚在门框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时看得出了神。
从小到大，他只在堂哥陆谨言家看到过这样的景象。
堂嫂做饭，堂哥在旁边帮忙，他陪着小哲，在客厅里玩儿。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偌大的陆家，只有堂哥的小家，是唯一拥有温馨的地方。
也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
至于他的亲生父母。见到他们同一时间出现表演相亲相爱的机会，几乎跟春晚一个频率。
四周恢复了平静。
也同样的越来越没意思。
苏染端着米糕回过头：《吃早餐。》
很日常普通的一句招呼，陆景行却觉得飘飘悠悠暖到了胃里。
《有粥喝？》
苏染：《海鲜薏米粥。》
陆景行迈入厨房，拿了两个瓷碗，盛满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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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染又拿了两个糖心煎蛋，和烤好的全麦吐司坐到他对面。
《不清楚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做了点。》
《嗯，都喜欢。》
苏染拿餐刀涂了果酱在面包片上，递给看着玻璃罐发呆的陆景行：《吐司和米糕还有果酱，都是我周末在家做的，没有添加剂。》
陆景行接过吐司，徐徐咬了一口，愣了一会儿，拧着眉问：《果酱的做法有讲究吗？》
《樱桃酱，就是常规做法，只放了点冰糖和鲜柠檬，没啥特殊的。》
陆景行：《能不能……》
他想让苏染再多做两瓶，送给陆哲。
这酱的味道太像曾经在堂哥家吃到的，也是堂嫂亲手做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还是不要了。有些味道，是思念，也是痛苦。何必让小哲无端端又想起过世的亲人呢。
《味道不错，很好吃。》
他这表情看上去可一点儿不像喜欢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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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染喝了口粥。爱吃不吃，还惯着他挑三拣四。
这可是她头一次给苏姓以外的男人做早餐。
池浪都没这个福气。
陆景行虽然表情有点沉闷，但没少吃。
细嚼慢咽吃了三片果酱面包，两块米糕，某个鸡蛋，两碗粥。
苏染严重怀疑他这是准备把午餐给省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吃好饭，这位大爷倒是很有道德地主动收拾餐桌。
望着高大严肃的翘臀型男，穿着睡衣认真不苟地洗碗，还挺赏心悦目。
-
姥姥的脑部检查排在周四，次日取结果、复查。
连请两天假，也就要先补两天的活儿。
连续两天干到快十一点。周三入夜后出发了才发消息给陆景行，告诉她自己今晚回郊区，让他这几天自娱自乐，别打扰她。
陆景行看着消息气笑，小女人胆子越来越大，开始安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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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领了检查报告，老专家给出结论，姥姥确诊阿尔兹海默症早期。
得病原因很复杂，可能是遗传基因，也可能和曾经受过伤造成脑部受损失忆有关。
这病不像其他，不只是无法治愈，还痛苦。
不是身体痛，是真正的痛苦。
望着自己的记忆消失，一点点啥都想不起来。
望着自己给旁人带来无尽的苦恼和麻烦，自责却无力。
许锦沉默了几分钟，忽然抬起头爽朗地笑：《这有啥，专家不是说了早期，吃药可以延缓。再者说，我都七十了，可能实际早已快八十了。没准等不到几年后变老年痴呆，就先痛快地嘎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染眼圈微红，不敢看许锦。姥姥还没怎么享过福，就要受疾病的苦。
可除了陪伴，她啥都做不了。
甚至想帮她找真正的亲人，让姥姥在彻底淡忘前清楚自己是谁，都不无能为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锦拉着苏染的手：《傻丫头，姥姥没事。就算最后真的变傻了，到时候给我找个靠谱的老人疗养院，专业的人伺候，你定期过来看我。也比那些没人赡养的老太太幸福多了。》
苏染咬着槽牙，她想尽最后的努力，帮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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