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宴客

每次暗杀仙君都失败[穿书]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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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红绫回到魔宗后，便把谷雨赶走了，说是魔宗不再留她，叫她自便。

可谁也没有思及，到了神农谷的时候，却正赶上谷中大摆宴席，招待宾客，对外昭告遗失多年的长子最终被认回。

谷雨自小服侍厉轻鸿惯了的，这么遣走，都知道是叫她跟着厉轻鸿，去继续照顾的意思，谷雨含泪拜别后，就孤身前往神农谷。

她在外面求见，却吃了个闭门羹，仆从传话出来，说木家长公子如今身份尊贵，伺候的人一大堆，并不需要来历不明的妖女跟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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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苦苦哀求下仍不得见，只道是木家人从中作祟，故意阻拦，就咬牙闯山，可她一个孤身女子，哪里敌得过神农谷众人，很快便被擒住。

直到此刻，厉轻鸿才最终现身，已经是衣饰精美，前簇后拥，不知道多么尊贵风光。

他凝视着谷雨良久，也只淡淡说了一句：《事到如今，魔宗还想安插人在我身边？念在你跟我十几年，我不杀你，可下次再见，就不保证了。》

谷雨大哭一场，跪地拜别后，又返回了魔宗。

这一回来，便恹恹病倒，卧床不起多天，精神萎靡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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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和她姐妹连心，如何心里不气恼？

元清杭怅然道：《这样也好。谷雨姐姐毕竟来自魔宗，真的待在神农谷，身份才是尴尬。》

霜降噘着嘴，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小心道：《少主，朱朱姑娘负责在外打探，昨儿又有飞鸽传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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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蓦然抬头：《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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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道：《信中说，宁小仙君最近还是常常去那个山谷小屋，一待便是一整天。》

元清杭默默不语。

半晌，他笑了笑：《可那儿……啥都没有啊。》仟韆仦哾

霜降道：《有的，有小少主你住过的床铺，屋角里还有蛊雕母子当初的小窝。一切都没动过。》

元清杭怔怔出神：《听说，那对蛊雕曾经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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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点点头：《我们留在那边的眼线说，有一次，远远注意到一大一小的两只蛊雕，在附近徘徊吼叫，正好遇到了宁小仙君前来呢。》

她同时续茶，同时道：《说来也奇怪，蛊雕生性凶残，不喜和人打交道，却偏偏对宁仙君并不畏惧。》

《那只母蛊雕在门外的草地上，陪着他静静待了很久。那只小的就在近处快乐玩耍，似乎也很愿意和他亲近。》

《蛊雕记忆中他。》元清杭愣了一会儿，低声道。

看似不通灵智的野兽，其实比人类更知道报恩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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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宗大比的赛场上，那样东西木家的子弟挥剑要斩杀蛊雕，是宁夺挺身而出，一刀拦下。

霜降瞥了他一眼：《少主，你真的不去看看宁小仙君吗？》

元清杭淡淡道：《我知道他一切安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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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悠悠端着青玉般的茶盏，一双白皙的手像是比以前瘦了些：《更何况，他也接到了我的简书，清楚我同样安然无恙。》

霜降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宁小仙君是想亲口向你解释，你被伏击并非是他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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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摇摇头：《不，他知道我绝不会误会的。》

《那他为什么一直等在那儿？》

元清杭默然。

就像自己不会误会他一样，他那么聪明的人，也一定知道自己缘何不去见他。

是以为什么非要这样苦苦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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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望着霜降茫然的神色，微微苦笑：《你如何还不恍然大悟？他和我沾上任何关系，才会弄到浑身脏污，百口莫辩。》

霜降小声道：《已经辨不清了。据传他不仅是强行出关，况且在出来后，多次不顾师父暴怒阻拦，坚持孤身去拜访多家宗主掌门。》

元清杭眼睛忽然有点酸涩，喃喃道：《去干什么？果不其然是个傻子。》

《当然是向他们澄清，当时你和他同在万刃冢中，绝无可能犯下那种滔天恶行啊！》霜降急急道，《我知道他品行正直，可从没思及他能做到这样。》

元清杭轻微地叹了口气：《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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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仙宗看在苍穹派面子上，虽然对他客客气气，没当场翻脸，可是据说有一家在迷雾阵中死伤惨重的宗门，却将他晾在迎宾厅里，无人招待。

可他就在那里一身白衣，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坐了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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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等到夕阳西下，才静谧地告辞离开。

《霜降姐姐，你是不是感觉，我不该躲着他？》元清杭遥望着极远处青山遥遥，清亮眸光中波光轻动。

霜降抿着唇，眼眶有点微红：《我不清楚。我只是觉得……他那么骄傲强大的人，一个人做这些事，仿佛很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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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元清杭冲着她笑了笑：《可假如我继续和他牵扯不清，他才会更加无人敢沾。》

他是仙门骄子，是苍穹派最优秀的徒弟，是剑宗晚辈中最有希望早早冲击金丹圆满境的天才。

他原本的人生，该是被同辈艳羡嫉妒，身边鲜花铺路、赞誉环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帮某个名声狼藉、恶名远扬的邪门歪道说话，弄到人人躲避不及。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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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清丽的面上全是愁容，也有不甘：《少主你接下来要做的事这么凶险，真的不需要找宁小仙君帮帮忙吗？》

元清杭道：《正只因凶险，所以我更不能找他。》

霜降低低道：《可是，若他心甘情愿呢？》

元清杭摆了摆手：《你不懂。他和我再纠缠下去，我们都没有好结果的。说不定便会遇到啥奇怪的事，最终不得不刀兵相见。》

霜降大急：《如何会？宁小仙君绝不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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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淡淡道：《世间的事，怎么说得准。宁晚枫和我舅舅相识的时候，想必也不认为自己会捅上他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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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怔怔不语。

元清杭轻微地合上手中的山水扇，再打开时，青绿山水早已变成了黑金扇面。

他望着霜降：《霜降姐姐，你心里，有没有特别看重、生怕他被伤害的人？》

霜降道：《自然有的。小少主你排在第一位，厉护法是我们姐妹的救命恩人，她排第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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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微微一笑：《除了魔宗的人以外，我心里还有某个人。他的平安，比啥事都重要。》

他悠悠目光投向极远处天边明丽晚霞、流云飞卷，眼中既温柔，又傲然：《我想看着他好好的，想看他走自己的通天大道。》

《我要做的事，不必把他拉进来，甚至连他为我有一点点为难，我也不愿意看见。》

……

澹台家所属的灵山，地处一处地势平缓的丘陵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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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片山岭虽然不像苍穹派的千重山那样奇险秀丽，却也同样地下藏着一条重要灵脉，修炼所需的灵元比寻常山脉充沛许多。

除了自家血脉的晚辈外，也能招到不少资质良好的少男少女拜师入门，更能吸引到一些有实力的散修加入门下，成为客卿。

这一天，澹台家所在的豪华行宫内，灯火通明，张灯结彩。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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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的大殿中，到处是红烛彩罗，明珠莹莹，美酒飘香。

一桌桌的仙门宾客早早已到来，按照摆放好的桌牌分别就坐。

澹台家成群的美貌侍女和青年小厮走马灯般地上酒布菜，白玉案上，满是鲜果灵蔬，还有灵泉酿造的美酒佳酿。

大殿四周，则有不少青年术宗子弟一身劲装，正是宇文家的人，也在忙着帮忙迎接宾客，维持秩序。

毕竟是两大术宗世家联姻，这桩亲事郎才女貌，璧影双双，自然是天下瞩目，贺者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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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一角，末座的桌边，早早已坐满了小门派的宾客，有的等待太久，闲极无聊，已经拈着琉璃盘中的灵果吃了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哎呀，这婚礼吉时还早吧，这么盛大隆重，怕是繁文缛节不少。》

《听说宇文家的聘礼就有海量的术宗法器秘宝，澹台家的陪嫁也是十里红妆，富可倾城。》

《对呀，光是各家仙宗送来的隆重贺礼，澹台家主就全都不留，尽数放到了陪嫁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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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不比街头巷尾的人间婚礼，气氛没有那么随意，说话的人嗓门都又低又轻，可侧着耳朵倾听的，却有一大堆。

说话的数个人正是昨日在凉亭中闲聊八卦的，其中某个一扭头，正看见旁边两个人，眼睛一亮，招呼起来：《小公子，你也坐这边？》

旁边一桌面上，一对少年男女正静谧地坐着，见他招呼，那锦衣少年手摇山水扇，微笑招手：《兄台好呀，果然巧得很。》

正是易了容的元清杭和霜降，却不见姬半夏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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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边这一桌，坐的也都是小门派和晚辈们，其中恰好坐着灵武堂的李济，还有个脸带酒窝的可爱少女，竟然是常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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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座位不靠主桌，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后，又开始小声聊起来。

《说实话，我这辈子，从没想到能吃上这两家的喜酒。》

《最近的奇闻怪事还真多，件件匪夷所思。也不差这一件啦。》

昨日那个瘦削中年修士赫然也在其中，摇头晃脑地道：《对呀！前两个月，我也受邀去参加了神农谷的认子筵。啧啧，摆了一天一夜的仙门盛宴呢。》

一说到这事，众人全都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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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酒席你也去了？听说木谷主被厉红绫刺杀，重伤在身，却依旧强撑着病体出来面见宾客，可是真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中年修士郑重点头：《自然是真的，就为了给这新认回的儿子某个脸面和名分嘛。》

四周一阵短短的沉默，众人的脸色都有点怪异。

李济坐在邻桌，小声道：《那样东西厉轻鸿真是身世离奇。这么被魔宗妖人掳去多年，也的确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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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旁边坐着常媛儿，闻言一竖眉毛：《他可怜什么？哼，你敢保证他手上没沾过仙宗人士的鲜血吗？》

李济脸红了，挠了挠头，赶紧道：《你说的对，我也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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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悄悄瞥了他俩一眼，心里一动。

以前在万刃冢里，这两个人还没什么交集，现在再见，却像是早已熟悉亲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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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可别乱说。》旁边当即有人好心提醒，《木家已经昭告天下，也向诸家仙宗解释得清清楚楚，这位木公子其实心地仁厚，还暗中做了不少善事呢。》

有人在边上连连点头：《对，迷雾阵中魔宗杀戮，他根本没参与，也毫不知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济皱了皱眉：《怎么说？》

《你想啊，他那种身份，在魔宗不仅不被信任，更是受尽虐待羞辱，魔宗防着他还来不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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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在边上听着，俏脸涨得通红，忍不住便要开口，元清杭微微一扬眉，轻轻摇头。

没人注意他们，说话的人接着道：《神农谷和苍穹派的人都证实了，他将得到的九珍聚魂丹分给了木小公子和商公子，你看，这可不是良知未泯，天性纯良？》

《是啊，他那时尚且不知道自己身世，便愿意慷慨救了木嘉荣，果不其然是血浓于水啊。》

李济疑惑道：《可是，最早不是说，他还亲手划了木家小公子一刀？》

那中年修士一拍大腿：《这你就不懂了吧！木家专门澄清了此事，那一刀，其实是为了借着流血散掉奇毒，不得已而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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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人目瞪口呆，将信将疑：《这样吗？……竟然如此？》

常媛儿一撇嘴：《我是医修，可没听过什么毒非要在面上开一刀！他怎么不也给商公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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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更是气恼地暗暗咬牙，实在忍不住，在元清杭耳边悄声嘀咕：《木家可真不要脸，这般睁着眼睛说瞎话。》

元清杭轻微地叹了口气：《不然怎么说？》

说木家长子心思歹毒，救了弟弟以后又感觉心有不甘，想毁他的脸出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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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管怎样，木安阳愿意这样费尽心力帮他遮掩，总算是叫人放了点心，起码说明厉轻鸿在木家过得不错。

也算是认祖归宗，从此以后父慈子孝了吧。

众人正要接着闲聊，忽然，面向门外的数个人慌忙向大家使了个眼色：《嘘——来了！》

元清杭心里一跳，蓦然回头。

通往主宾桌的红毯大道上，一群青绿色衣衫的仙门子弟鱼贯而入，只有为首的两个人衣饰颜色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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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面的那人穿着深绿色衣袍，端正脸庞上有丝暗淡，隐约显出病气，正是木安阳。

而他身边，一位少年穿着一身鲜明翠绿色衣衫，边角上层层灵芝花纹繁复纷飞，发间一根鹅黄色神柳木簪，面容熟悉，神色却冰冷而陌生。

装扮和过去的木家小公子几乎通通一样，却不是木嘉荣，而是换了某个人。

▎第88章 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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