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对酌

每次暗杀仙君都失败[穿书]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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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看了厉轻鸿一眼，跨上一步，站在他前面：《都是误会，大家都在看路，可能紧张了点。》

瘦高个儿依旧不罢休，恨恨道：《若是你们以后出什么事，也别怪我们木家见死不救！》

元清杭淡淡道：《帮忙是人情，不帮是本分。》

厉轻鸿站在他身后，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冲着瘦高个儿微一挑眉，眼神满是挑衅和讥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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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荣板着脸，心里不知怎么，有点奇怪的烦躁：《够了，他和我们无冤无仇的，你别胡说八道。》

瘦高个儿一眼瞧见，更是大怒，对着木嘉荣小声咬牙道：《那样东西贱人就是故意的，公子你小心点，我总觉得他对你不怀好意。》

接下来，路途更是艰险。

平时在外面能够御剑飞行，可是这远古大阵天生压制修为，略微释放一点灵力，就会当即招来无处不在的压制，别说御剑不可能，就连灵力外泄都要小心翼翼。

行了半日，头顶上惨白的日头慢慢西沉，最终在日落之后，众人行到了一片山势平缓的大平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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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他们，先走的几个队伍也都不约而同停在了这里，明亮的篝火到处都是。

大家体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消耗，元清杭和宁夺这样修为极高、依旧精力充沛的是少数，大多数人早早已累得脚下酸软，全在勉力支撑。

终于到了第一个落脚点，众人全都喜不自胜，瘫倒的瘫倒，休息的休息，商朗倒是生龙活虎，带着几个师弟们张罗着生起篝火，又开始从储物袋里拿补给。

苍穹派家大业大，食材带得充足，不一会儿，各种养殖灵兽的烤肉早已架在了篝火之上，烤得噼啪作响，肥油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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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谷的人则更有条不紊，掏出一大堆器具，有砂锅，有汤盅，甚至还有一大包专用的香炭，单独开了一个小灶，煨着大堆的珍稀山珍和菌类，异香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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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荣自然是双掌不沾阳春水的，袖着手坐在边上，等着汤煲滚开。

元清杭找了一堆篝火边坐下来，一边从储物袋里掏食物，一边招呼着常媛儿：《常姑娘快坐，立刻吃点东西。》

常媛儿虽然已经气粗脚软，可是哪里好意思等人侍候，赶紧捋起袖子：《我来干活，黎大哥你休息一下。》

元清杭笑道：《一起吧，我来清洗，你负责烤肉。》

厉轻鸿忽然抢过常媛儿手里的生肉，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些粗重活儿怎么好意思叫你做，常姑娘还是找姐妹们说说话吧，我们弄好了，直接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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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媛儿又恼又气，终究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一跺脚，去了灵武堂那边。

元清杭施了个小净水咒，把食材清洗干净，在火光里抬头，偷瞧了旁边一眼。

不极远处，有道身影静静站着，在明灭的火光照耀下，既没有往苍穹派那边去，也没往元清杭这边来。

……仿佛在眺望远方，又仿佛在默默出神。

商朗盯着自家的烤肉架，瞅着第一批肉出来，抓了一大把，跑到木嘉荣那边：《来来，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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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木嘉荣矜持地拿了一串，他又快步跑到宁夺旁边，递过去好几串：《师弟快填点肚子。》仟仟尛哾

宁夺背着手，看了一眼：《不用，不饿。》

顿了顿，他又淡淡道：《待会儿我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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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竖着耳朵，手里的一串肉没拿稳，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夸张地大声道：《啊，本来就不够，还掉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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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头冲着商朗诚恳道：《商公子，我们就不礼尚往来了，勿怪勿怪。》

商朗赶紧跑过来，把一大串烤肉往厉轻鸿手里一塞：《不早点说，我待会儿再给你们送。》

商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客气啥，这点儿小事。》

厉轻鸿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眼中露出一丝感激：《商公子真是古道热肠，多谢你啦。》

厉轻鸿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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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中，他的眼圈儿好像微微发了红：《从小到大……我都是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没人把东西先给我吃。》

商朗一怔，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元清杭，眼中不忍的神色一闪。

……

元清杭望着商朗走开，低声道：《骗这么个傻子有意思么？》

厉轻鸿幽怨的神色倏忽消失不见，他轻微地一笑，微带得意：《有意思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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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摇摇头：《红姨可没短了你吃穿用度，不清楚的，还以为我这个师兄如何压迫你呢。》

厉轻鸿斜睨着他：《如何没有，小时候少主哥哥难道没有欺负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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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无法苦笑：《一开始是有，后来不就改了么。你这是要记一辈子？》

厉轻鸿道：《那那是自然。愉悦的事固然会记得，可是不快活的事，会记忆中更长久。》

元清杭怔怔地坐着，忽然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宁夺的背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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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么？小时候那些痛苦的事，会永远记忆中，留在一个人的心里？

厉轻鸿嫌弃地一撇嘴：《人家最后送来的东西，有啥好吃的。迟早有一天，我要他第某个送过来给我。》

他咬了一口烤肉，又心不在焉地递给厉轻鸿：《唔，好吃……你尝尝。》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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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抬头看看远处。

商朗跑到了木嘉荣身边，不清楚和他说了些什么，惹得木嘉荣《扑哧》一笑，骄矜的小面上在火光下透着点儿融融暖意。

元清杭叹了口气：《那可有点儿难。》

厉轻鸿望着那边，唇边的笑意淡了，带了点冷冷的妒恨。

他嗤笑一声：《有啥难的，排在前面的人若是死了，那不就先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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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手中的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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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厉轻鸿：《鸿弟，开玩笑的话就算了，若是你真的滥杀人命，我不会原谅你。》

厉轻鸿迎着他的目光：《不原谅又怎样？杀了我为外人报仇吗？我不信你会这样对我。》

火光下，元清杭的眼神平静而认真：《你最好不要尝试，不然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厉轻鸿歪着头，忽然乖巧一笑：《少主哥哥放心。你说什么，我一定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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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各家的食物都差不多熟了，神农谷的大砂锅里煨着的山珍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也不清楚加了什么灵兽的肉炖着，一股子鲜香四处乱蹿。

木嘉荣吩咐人盛了好几大碗，分别送给众人尝鲜，李济他们也拿了特产的灵果美酒，兴冲冲地挨家分了几瓶。

不一会儿，苍穹派的第二批烤肉也已经好了。

商朗抓了一堆肉，正要往元清杭他们那边送，木家的那个瘦高个儿正好在旁边，眼珠一转，殷勤地抢着接过来：《商公子，我帮你送过去呀。》

商朗只道他想缓和一下日间的冲突，连忙递过去：《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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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人端着大盘子，走到元清杭和厉轻鸿身边：《两位公子……》

忽然地，他脚下一滑，整盘烤肉全都狠狠打翻在地，沾得满是灰尘石土、

他立刻夸张地惊叫一声：《哎呀，没注意脚下，果不其然反应只不过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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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和声道：《我饿得快死啦，好不容易有人第某个送给我，你干啥这么坏？》

厉轻鸿徐徐抬起头，幽黑的眸子沉如死寂，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人正在得意，厉轻鸿这样柔声细语地说着话，不清楚缘何，心里忽然某个激灵，寒毛倒竖起来。

商朗从极远处疾冲过来，望着满地的肉，再望着那个瘦高个儿脸上的神色，哪里还不懂？

他正要发火，木嘉荣已经走了过来，冲着那师兄怒道：《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上山也会摔跤，拿点东西也会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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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上他和这几位木家弟子是师兄弟，可实际身份矜贵，和这些师兄们的关系倒更似是主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厉轻鸿等了一会儿，慢慢地把烤肉捡了起来，往嘴里塞去。

商朗大惊，一步冲上来，劈手抢过那串烤肉：《你干啥，都脏啦！》

他这样主动训斥，发火在先，商朗纵然生气，也只有气鼓鼓地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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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轻鸿默默低着头，嗓门里像是有点微微的哽咽：《没事的……我不想浪费商公子的心意。》

商朗傻了，手足无措地看看元清杭，低声求助：《他、他哭了？》

元清杭实在没眼看厉轻鸿作弄他，腾地站了起来身来，拍了拍他的肩上：《是啊是啊，他又动容又心痛，你快点帮他擦眼泪。》

他抓起面前的一大堆食物，跑到宁夺身边：《行了，分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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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已经有个怨妇了，再狠心不管这个，迟早这左右能怨气丛生，结出满山顶的寒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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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有种奇怪的感觉，要是真的不投喂几口，这个人就能一入夜后不吃东西，宁可饿着！

……这处半山腰上的平台占地颇大，层层叠叠，大约有两三层可供安营扎寨，短暂休憩。

元清杭拉着宁夺，找了一块大石头。

大石头背后有个微凹进去的空洞，缩在后面，前能够望星空，后可以躲罡风，颇是惬意静谧。

他四下搬了几块石头，垒出了某个简易的小台子，把刚才搜罗来的烤肉、菌菇汤、还有一瓶李济送来的果酒，一一摆在上面，盘着腿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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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一动不动、背手站立的宁夺，他叹了口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宁仙君，我知道你的手素来只握剑，远庖厨。可这都摆得好好的了，总不能叫我亲手喂你。》

宁夺默默看了他一眼，终于将衣襟下摆轻轻一撩，坐在了他的旁边。

元清杭手指一搓，点了一簇小小的火焰咒，将几串焦香扑鼻的烤肉热了热，才周到地递到他嘴边：《来来，若是真的要人喂，也不是不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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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宁夺垂眸看了看，目光幽沉：《你一向这样吗？》

元清杭困惑道：《一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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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对人坏到极处，随后又忽然对那样东西人好起来。》他淡淡道，斯文地咬住一块灵兽熟肉，缓慢地咀嚼着，《对于小孩子来说，这一丁点儿好，就足够叫他感激不尽，死心塌地。》

元清杭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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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呵，敢情和厉轻鸿说话，这位全都听在耳朵了里。

《那宁小仙君小的时候，是记住了我的坏呢，还是记住了我的好？》他忽然眯起双眸，靠近宁夺，促狭地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宁夺身子往后微微一避，呼吸急促了那么一瞬：《我师父说得对，你就是巧言令色，善于蛊惑人心！》

元清杭扑哧一笑，往后退开了点儿：《宁小仙君心胸宽阔，肯定早早已忘记了那些鸡毛蒜皮，又怎么会像鸿弟那样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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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夺一口银牙死死咬住，目光迎着他，乌黑的瞳仁仿佛黑得像是幽深的古潭。

半晌才冷冷道：《我们俩谁大谁小，尚未可知。不用总是叫我小仙君。》

元清杭笑吟吟道：《我今年实岁十八整，榴月出生。你呢？》

宁夺神情明显地隐约一松：《我与你同岁，然而闰二月生人。》

元清杭意兴阑珊地一拍手：《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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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能自称哥哥了吗？好可惜。

可是论到心理年龄，自己总也有二十七八了，明明大了这位男主角十来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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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石背后，不极远处，隐约的少男少女们声音传来，纵然环境恶劣，可是青春人聚在一起，总是不多时能找到乐趣。

李济和一群师兄弟头靠着头，似乎在炫耀什么新学到的法术；

有人凑成一堆吵吵嚷嚷的，好像在玩骰子；有女修们在小声嬉笑，清脆温柔的语声轻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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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媛儿则和灵武堂的两个小师妹坐在一起，不清楚是谁说了句什么，常媛儿忽然红着脸，腾身而起来作势要去哈对方的腋窝。

元清杭微笑着看了一会儿，弯下腰，变戏法一样，手掌中亮出两个小酒盅，色若美玉，白樽青底。

他倒了两盏果酒，冲着宁夺亮了亮：《要不要试试？》

宁夺默默接了过去。

元清杭稀罕地看着他一饮而尽：《你酒量大不大？喝多少会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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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夺微微闭了一下双眸，跳动的微弱火光中，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道好看的阴影：《不知道……并没有试过。》

元清杭一怔：《你没喝过酒？》

宁夺淡淡道：《在神农谷的时候是外门弟子，没有啥机会饮酒。到了苍穹派以后，师门规矩更是严格。》

元清杭同情心大起，又给他斟满了一杯：《来来，再试试。别一口干了，慢慢用舌尖品一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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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夺缓慢地地举起杯子，优雅地抿了一口，又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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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双眸闪闪发亮：《如何样？》

宁夺皱了皱眉：《辛辣，入喉好像烟熏火燎，有啥好喝？》

元清杭一拍大腿：《哎呀你不懂！慢慢体会一下灵果发酵的醇香，再回味一下，从舌尖到喉咙，是不是辣味过后，现在缓慢地有点儿回甘？》

宁夺俊美如玉的面上，开始泛起微微的暖红：《……仿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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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得意地道：《这种果酒酒意浅，你先尝这种最好。等我今晚测测你的酒量，若是能喝，下次我再带你去尝别的。》

宁夺斜着眼看他：《去哪里尝？》

《郊外野亭，江上渔船，坊间酒肆，到处都有好酒的。》元清杭眉飞色舞，又给他倒了一杯。

《有一次，姬叔叔带着我外出游玩，无意中遇到一个船家。那样东西船娘做得一手好菜，江中刚捞上来的芦花白鲈鱼现杀了，拿姜丝葱段黄酒腌一会儿，就在船上用小炉子蒸出来，配着他们自家酿的米酒，鱼鲜配着酒香，那叫某个绝世美味！》

宁夺轻声《哦》了一声，淡淡道：《和你的鸿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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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微笑摇头：《十年前，我和你一别后，也紧接着和他分开了。》

宁夺一怔：《缘何？》

元清杭抱着膝盖，斜斜依在后方的山壁上，望着远方。

对面的山崖耸峙，青黛色的山体显出一片模糊的暗黑色，头顶的天空被远古大阵隔得极远，一轮明月莹白如盘，硕大孤寂…

元清杭道：《那一年在客栈现身的，是我们魔宗的右护法，姬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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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夺点头：《就是刚刚那样东西人。》

《嗯啊，他是我另某个师父。我的术法修为，全是他教的。》元清杭轻轻一笑，《那天回去后，他就把我带走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微微有点怅然：《鸿弟还是跟着他娘一起生活的，是以这十年来，我和他其实也生分了许多。》

宁夺慢悠悠地举起白玉杯，又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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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他才低低道：《我也一样。我也是那一日起，变成了苍穹派的人。》

元清杭心里默默道：《原来如此。》

外面越来越热闹，年轻弟子们不少都喝了酒，有人在大声说着各门派的八卦，有人在边上兴致勃勃地拔剑切磋。

只有这小小的避风山岩边，两个人静谧饮着酒吃着肉，淡淡的灵果酒香混着略带焦香的肉味，一股人间烟火气息。

宁夺忽然道：《你为什么不问我师父缘何要收我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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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一怔：《难道不是因为注意到你资质逆天，见猎心喜？》

宁夺摇了摇头：《我师父……原本就是认识我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元清杭猛地一惊：《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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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将我寄养在神农谷，委托好友木青晖仙长照顾。直到我那次出事被掳，他才吓得将我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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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愣愣地听着，一团糊涂：《那他到底是你啥人？！》

望着宁夺沉默的脸庞，他赶紧又摆摆手：《若是秘密不方便说也无妨，我就是随口问问。》

宁夺淡淡道：《只因那位人人喊打、名声狼藉的仙门叛逆，苍穹派前首徒宁晚枫，是我的亲叔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元清杭脑子《嗡》了一声，只觉得耳边仿佛打了一个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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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那样东西据说亲手杀害师门同袍、又害死了他舅舅元佐意的人，竟然是宁夺的叔叔？！

元清杭想了想，迟疑道：《那你的亲生父母呢？》

宁夺道：《我爹爹和我叔叔幼时本是普通农户家的孩子，遇到灾荒一起逃难，结果失散了。我叔叔巧遇苍穹派的太上掌门，被收入门中，可我爹爹却没这运气。》

元清杭轻声道：《他怎样了？》

宁夺道：《他流落在民间，辛苦挣扎活命，过得甚是辛苦。幸好后来遇到了村里某个情投意合的姑娘，就是我娘。两厢情悦成了亲，再往后，就生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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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道：《啊，那也很是幸运。》

宁夺摇摇头：《刚生下我不久，村子里就遇到大瘟疫。一时间，附近的村落全都十室九空，大量的人纷纷死去。》

《我叔叔进了苍穹派后，始终在苦苦寻找失散的哥哥。可天大地大，哪有这么容易？等到最终找到时，我爹娘都早已染上了剧毒的瘟疫，只来得及见上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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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问：《然后你叔叔就把你带走了？》

宁夺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嗯，随后没多久，他就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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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啊》了一声，不知如何，心里隐隐觉得奇怪。

刚才千辛万苦找到兄长遗孤，尚未安顿妥帖，怎么忽然就出手暗害同门，惹出那样天大的祸事来？

想了想，他又问：《那现在，你们师门的人都不知道你的身份？》

《不知。》宁夺眉头轻蹙，《包括商朗。》

元清杭微微一怔：《缘何告诉我？你不怕我随意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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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夺坐得笔直，目光幽幽，望着远方的星空。

半晌他答非所问：《你会恨我吗？我叔叔他……害了你的亲人。》

元清杭想了想，坦诚道：《说实话呢，我对我舅舅没啥印象，甚至连张画像都没见过。》

毕竟是穿过来的。

虽然已经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年，仿佛通通接受和融入了这个地方的一切，可是说到那位名声赫赫的大魔头舅舅，还有自己的爹娘，却依旧仿佛隔了层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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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会因此有类似仇恨的情绪，又或者产生什么报仇的想法。

两个人此时正沉默，身后，厉轻鸿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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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和宁夺齐刷刷回头。

厉轻鸿从后面的岩石上探出头：《大家都在找你们。》

紧接着，商朗的脑袋也从山石后冒了出来，热情叫道：《你俩猫在这里做啥，快出来。宇文公子来串门，要召集大家一起夜谈喝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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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对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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