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圆满（正文完）
人声逐渐变大，芦苇丛里，一队人身着绿色衣衫，钻了出来。
元清杭和宁夺缩在礁石缝隙里，悄悄对视一眼。
竟然是木嘉荣，带着七八个门下弟子们，手里拿着一只形状古怪的竹筒，低头在找着啥。
忽然，芦苇丛一动，一只快如闪电的黑色事物从众人脚下蹿起，木嘉荣手疾眼快，竹筒猛地一扣，将那东西收在里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旁边的几名弟子大声欢叫，喜形于色，看上去，像是捉到了啥稀罕的东西一般。
元清杭眯着双眸，看清了那事物，小声咬着宁夺的耳朵：《澹台家豢养的一种异蛇，是这附近的特产。入药后，治疗经脉逆乱最为有效。》
宁夺一动不动，耳根通红，忍耐地看了看他。
那边，木嘉荣带着众人，又在芦苇丛里四处翻找，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又捉了几条。
他直起腰，道：《行了，已经捉够了十条，回去吧。》
他旁边一个小弟子悄悄看了看四周：《少谷主，咱们和澹台小姐纵然约定的是十条，可这又没个数，再抓几条的话，也没人知道……》
木嘉荣秀致的脸一沉，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是说，没人监视，就能够不守承诺？》
他年纪虽轻，可这样平静发话，却也有了点家主威严，那弟子把头一缩，不敢再说话。
此时正这时，旁边茂盛的芦苇丛中一阵乱动，某个高大的白衣身影某个箭步跳了出来：《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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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看见众人，他就是一愣：《哎，嘉荣！如何是你？》
木嘉荣也一怔：《我来这里找药材，你？……》
商朗挠了挠头，不知如何，脸上似乎有点微红，他左右瞧了瞧，才道：《我听澹台家的家丁说这儿风景秀丽，就随便来转转。》
木嘉荣向旁边的人挥挥手：《你们先回去吧。》
神农谷的一群弟子赶紧退下，木嘉荣和商朗对面站着，一时间相对无言。
商朗看了看他手中的青翠竹筒，有点好奇：《找的什么药材啊？》
木嘉荣小心地揭开手中竹筒封印一角，递到他目前。
商朗眯着双眸向里面看了看，忽然一跳三尺高：《啊啊啊！蛇……都缠在一起！》
木嘉荣小声嘀咕：《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什么都怕，几条小蛇而已。》
商朗又向后跳了一大步，这才惊魂未定地站住：《财狼虎豹我可不怕，但这些东西滑滑腻腻的，恶心死啦。你捉这个入药吗？神农谷没有？》
木嘉荣封好竹筒，揣在了怀里：《嗯，澹台家以前在这里豢养一种灵虫以供驱使，这种异种蝰蛇以这灵虫为食，又生性喜欢芦苇，是以澹台家以前都会按时抓了，卖给我们神农谷。》
商朗恍然大悟：《哦，你们既然来做客，就顺便抓点回去。》
木嘉荣摇摇头：《不仅如此，澹台家灵山野湖中产物丰富，以前主要是自家豢养驱使，现在人丁稀落，用不了这许多，刚才和我们神农谷定了契约，每年将一些能入药的东西卖给我们。一来能够继续产出，不至于叫仙山灵湖荒芜；二来呢，我们神农谷也能以稳定低廉的价格收购。我和师叔请示了条件，师叔说这事互惠互利，叫我自己做主。》
他平时言谈都略显稚气，可现在说到家族的事，却有条不紊，极有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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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朗凝视着他，俊朗眉目中有丝惊奇：《嘉荣你现在……》
顿了顿，他由衷道：《现在像是个大人啦。》
木嘉荣瞪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是么？不知道是谁以前骂我小孩子心性，骄纵不懂事。》
商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半晌笑了笑：《以前是我不对。》
木嘉荣默默低着头，半天才抬起头，唇角微微一翘：《商大哥现在也是一宗掌门啦，我以前就奇怪，你这种鲁莽率真的性子，可怎么接管苍穹派，不会带着众位师弟们把千重山烧了么？现在看，仿佛也做得挺像模像样。》
芦花飘荡，商朗立在一片齐腰的芦苇中，神色有刹那的怔忪。
《是啊，总会习惯的。》他咧嘴笑了笑，脸上依稀有着以前的阳光开朗，《嘉荣你也一样啊。》
木嘉荣颔首，他转头望向极远处湖边一片莲藕荷叶，忽然道：《那儿开了几朵莲花。》
商朗眺望那边：《啊，真的呢。有点儿像你家后花园五彩莲池里的那种。》
木嘉荣出了一会儿神，不清楚在想什么，又道：《以前我家池子中央，总有一朵开得最盛大艳丽，可我年纪小，术法不精，凌空飞渡不过去。》
商朗哈哈哈大笑：《你还央求过我，帮你摘一朵呢。》
木嘉荣脸色微红：《哪有？我只是眼巴巴看着，你就自告奋勇帮我去采了。》
商朗诧异道：《咦，是吗？我都记不得啦。好吧，就算是我主动。》
木嘉荣望着湖边那片青翠莲叶，轻声道：《商大哥，你再帮我摘一朵，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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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朗爽快地应道：《好，你等着我！》
他身影一晃，向着湖边掠去。足间凌空虚点，飘飘荡荡，在水波上飞快地靠近了最前面的一朵异色莲花，又扭身踏波飞回。
元清杭和宁夺躲在礁石后面，斜对面正是木嘉荣。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知怎么，元清杭一眼看去，似乎瞥见了木嘉荣眼中微微有点水光闪过，待要细细去看，那水色早已收去了，只余下眼角一抹悲伤的微红。
商朗举着那朵硕大的莲花，笑嘻嘻送到他面前：《这莲花只有红黄两半颜色，比你家那种七彩莲可差太远了。》
木嘉荣慢慢接过那朵莲花，道：《……一样好看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商朗忽然俯下身，奇怪地看了看他的双眸：《你眼睛如何红了？》
木嘉荣抬手揉了揉眼睛，低低道：《湖边风大，刚才迷了双眸。》
他停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将莲花放进身边的储物袋里，才抬起头：《商大哥，下午我就要启程啦，回神农谷去。》
商朗吃了一惊：《是吗，我怎么没听鸿弟说？他说要多住几日呢。》
木嘉荣垂下眼帘：《只因你们苍穹派还要多逗留几日吧。》
望着商朗微微窘迫的脸色，他转开了头，忽然道：《商大哥，去年你们苍穹派最艰难的时候，我们木家……援助的那些物资丹药，不是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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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朗一怔，愕然望着他：《啥？明明是神农谷送来的呀。》
木嘉荣淡淡道：《是我哥哥他的意思。他说木家财产有他一半，他把属于他的那些拿出来，送给你。》
商朗恍惚地低语：《他……他没和我说过。》
木嘉荣点点头：《我也感觉，他不会说的。我想了想，终究还是该叫你知道。》
商朗发了一会儿呆，才道：《原来是这样。》
木嘉荣眼眶终于微微红了：《那时候，我是坚决不同意把木家的资源全去填苍穹派此无底洞的。商大哥……你怪不怪我？》
商朗凝视着他，忽然笑了笑。
他轻声道：《换了是我，族中家主新丧、人心浮动，我也绝不会将族中财产拿去救外人。》
他笑着举起手，揉了揉木嘉荣的头：《我们都有担子要挑，我也和你一样，清楚那担子有多重，有多难。有时候……我甚至也会想统统扔下，做某个啥都不管不问的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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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荣终于《哇》地一下，哭出了声。哭声隐忍，却哽咽不停，像是将这一两年的委屈和彷徨，统统在这一哭中发泄了个干净。
元清杭和宁夺静静藏在礁石后，心里都有点模糊的恻然。
原先那样东西受尽娇宠、不知人间险恶的小公子，最终也将真正长大，门派和族人的命运，抛弃不下，割舍不掉，也只能奋力前行。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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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荣笑了笑，转过身去，向着来路行去，遥遥向后方挥了挥手：《清楚啦，商掌门！……》
商朗等他的哽咽最终缓慢地停住，才含含笑道：《以后有什么事，记忆中来找我。神农谷和苍穹派永远同气连枝，一起进退。》
元清杭手掌和宁夺轻轻相握，不知怎么，心里都一阵莫名的怅然。
《这大傻瓜如何还不走？》元清杭望着在湖边静静站立的商朗，小声嘟囔，《打算一个人赏湖？》
宁夺苦笑着低低道：《再等等，总不至于要在这里看落日。》
两人挤在这狭小缝隙里，身体各处紧贴在一起，虽然竭力装作无事，可彼此身上悸动却都瞒只不过对方，都忍得异常辛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刚才没出来，现在可就更不好忽然出现，那可不就坐实了偷听的名分。
正在无奈，忽然另一边芦苇丛一动，一个黑衣人影慢吞吞钻了出来。
元清杭看着来人，猛地瞪大了双眸。
呦呵，这人是啥时候来的？看他那副别扭的模样，要说是刚到，可打死他也不信的！
该不会早就来了，亲眼望着他和宁夺躲起来了吧？
宁夺像是猜到了他在想啥，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在我们后面，不然现在他不会出来。》
商朗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去：《你来啦！约好来游湖的，怎么现在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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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轻鸿手里捏着个同样的青翠竹筒，哼了一声：《谁和你约好游湖的，我来抓蝰蛇。》
商朗挠挠头：《嘉荣刚才来过，已经捉了好些条啦。》
厉轻鸿一怔，脸色微黑，收了竹筒：《是吗？那算了。》
元清杭咬着宁夺的耳朵：《你说得对，他大概没听多久的墙根儿，起码没注意到木小公子抓蛇。》
商朗热心道：《嘉荣说，你们神农谷和澹台小姐签了契约，定了不少买卖。他现在真的很能干呀。》
厉轻鸿脸色更黑，淡淡道：《是啊，我弟弟现在又会算账，又会打理谷中事务，谷中的人都敬重他。》
商朗看着他，忽然道：《蝰蛇珍贵，价钱极高。你来捉它，是要给神农谷，还是要继续补贴我们苍穹派？……》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厉轻鸿呆了呆，忽然脸色涨红，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谁要补贴你们苍穹派？我自己捉了卖钱财，给魔宗的人不行吗？》
他看着商朗那奇怪的眼神，咬牙道：《看啥看？谷雨现在又被赶来我这儿啦，我既然重新收留了她，总得礼尚往来。给魔宗送点药材，又如何啦？》
商朗微微一笑：《嗯，你要送给厉护法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厉轻鸿跺了跺脚，扭身就往芦苇丛里跑，身后商朗却一把抓住了他。
《我都清楚啦。》他低低道：《嘉荣和我说，去年苍穹派艰难时，神农谷送来的东西，都是你自己的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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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轻鸿身体僵立，不转过头来，半晌咬牙道：《什么私产，又不是我挣的。那是我爹留下的，你要谢，就谢我爹。》
商朗静静立在他身后，缓慢地伸出臂膀，迟疑着，抱住了他。
厉轻鸿猛地一颤，像是通通被什么钉住了，一动不动。
商朗低下头，抵着他倔强僵硬的后颈，道：《师父临死前，和我说过一件事。我如果始终不问，你是不是像这事一样，永远也不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厉轻鸿声音同样喑哑：《放手，别婆婆妈妈的……早就不疼了。》
他手掌轻轻摸向厉轻鸿背后，摸到了一个凹凸不平的伤疤，嗓门嘶哑：《当时被一刀穿心的时候……很疼吧？》
……礁石后，元清杭猛吸了口冷气，宁夺抓着他的手也忽然用力一握。
商朗却忽然加大了力气，狠狠将他拥在怀里：《我不，这辈子，我都不放了！》
两个人同一时间闭上了双眸，心惊胆战地听着极远处隐约传来的异声，好半天，好不容易听到似乎没了声响，才缓慢地睁开了双眸。
芦苇丛中，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一片被人踩得倒伏的芦苇杆。
不清楚那两个傻瓜一番笨拙的亲热后，跑去了哪里。
宁夺正要迈出礁石丛，元清杭却《嘘》了一声，用力抓住了他。
他拿出役邪止煞盘，鬼鬼祟祟按在地上，半晌才松了口气：《真的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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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夺看着他动作，慢吞吞道：《你怕他们……》
元清杭《蹭》地从礁石后跳出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上：《万一在哪片芦苇从里，一时情动，干柴烈火，转头起来再撞上我们，那可怎么办？！》
宁夺默默望着他，目光说不出的古怪，半晌淡淡道：《哪会有人这样？就算真心相爱，也该始终守礼克制的。》
元清杭《嘁》了一声：《怎么可能，两情相悦，爱慕喜欢，哪里忍得住嘛！》
他身形本就比元清杭高大，只是平时清冷安静，显得不染尘埃，此刻脸上红晕初升，目光幽沉，却忽然危险了几分。
宁夺缓慢地踏上一步，靠近了他，将他抵在了身后暗黑礁石上：《原来能忍住的，都不是真心喜欢吗？……》
元清杭张口结舌，慌忙伸手抵住了他压迫过来的火热胸膛，支支吾吾道：《宁小仙君……小七君，你不能这样想啊！要不是修行时保持童子精血尤其重要，怕耽误你重塑金丹进度，谁会……呜呜！》
嘴唇被人重重堵住，带着灼热的气息和从未有过的强势压迫。
好半晌，温热唇瓣才微微移开，宁夺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语：《现在金丹圆满了，没啥再能耽误我。》
元清杭呼哧呼哧喘了半天，索性挂在他身上，双手抱着他脖颈：《你……你可要想清楚了，保持童子身不仅有助修炼，精血养剑也更加纯粹……》
话没说完，嘴唇早已被重新咬住，又重又疼，宁夺竟然在他唇珠上用力咬了一下。
《精血养剑固然好，听说也养身的。》他清冷面上赤红一片，掐住元清杭腰身的手火烫。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元清杭本就迷迷糊糊，耳中听了这一句，像是有片烟花在目前忽然炸开，双腿顿时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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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着宁夺拦腰抱起他，像是就要向芦苇丛中走，他忽然颤声叫：《别！……》
元清杭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眼看他，小声哼唧，又软又委屈：《有、有蝰蛇啊……万一跳出来……》
宁夺脚下一顿，硬生生刹住了脚步。他眼角微微泛红，轻微地急喘。
宁夺死死盯着他，一双幽深如潭的眸子中光芒暗闪。
他点点头：《明白了。》
拦腰抱着元清杭，他转头大步向湖边走去。
来到岸边，他单手抱着元清杭，另一只手握住应悔剑，向停在边上的那只小小旧船一挑。
小舟凌空飞起，落在水面上。
元清杭只感觉身子一轻，就被宁夺抱着跃到了船上。
宁夺淡淡举剑，在身后水中一点，小舟在灵力推动下，离弦的箭一般，轻灵迅疾，飘向了水天一色的野湖间。
《这样没有蛇了，也不会有人看见。》宁夺含糊的嗓门在船舷边响起来，伴随着粼粼波光。
浩瀚湖面，水天一色。无声的清风掠过湖面，温柔又缱绻，在湖中这一弯小小旧船边打着转。
轻轻的水波拍向船身，一阵阵有节奏的颠簸，从慢到快，就像一叶扁舟在波平如镜的海上忽然遭遇了风浪。
那风浪从微弱到巨大，从温柔到汹涌，无论是船身，还是船上迷迷糊糊的人，一会儿被卷上了浪涛之巅，一会儿又像是被压入了幽深海底，像是被拍得要散了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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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太阳从明亮到昏黄，遥远的天际边有稀稀落落的星辰开始眨眼。
雪白的芦苇丛在岸边齐齐飘摇，泥沼中生长的异虫灵兽开始蠢蠢欲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荡荡的湖面上，那只小船越飘越远，忽然之间，四分五裂，沉了下去。
《啊啊啊！》一声惊叫远远响起来，某人狼狈不堪地在水里扑腾，嗓门发着颤，《小七君，看……你把船晃散了架！》
另某个声音低哑：《……明明是你动得更厉害。》
避水珠光芒一闪，四周的水涛避让开来，两个身影狼狈地爬上一块木板，并排躺在上面。
旁边，宁夺轻轻握着他的手，半晌低低道：《疼吗？……》
元清杭闭着双眸，双颊绯红一片，眼睫上水珠低垂，像是被啥逼得刚才哭过一样。
元清杭面上绯红一片，咬牙不理他，半晌忽然轻啸一声，宛转悠扬。
一会儿后，一只小小的黑点从苍穹中呼啸飞来，转眼变大，不多时就飞到了湖面中央，兴高采烈地昂头高叫了一声，四足在空中虚虚踩踏，并不落下来。
正是昔日那只活泼可爱的小蛊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一阵儿不见，身量已经长到了和蛊雕妈妈差不多大小，扑在空中，傲然睥睨，像是灵兽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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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一跃而起，可刚刚跃到半空，身子却忽然一软，差点倒栽下来。
小蛊雕欢快地嘶叫一声，背上的硕大肉翅瞬间展开，在空中忽扇起一片巨大气旋，凌空飞起。
身子瞬间一轻，宁夺温热臂弯拦腰接住他，齐齐跃上了蛊雕的背。
《去哪儿？》身后的人柔声询问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半晌后，他转过头，眼中映着无尽星光：《小七君，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想的就是，我以后，得对此小人儿好？……》
元清杭懒洋洋靠在他身上，耳边听着风鸣呼啸，目前是万里高空，星月浩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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