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缅怀

每次暗杀仙君都失败[穿书]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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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瀚怒道：《我宇文家和澹台家再有嫌隙，何尝行过这种卑劣凶残之事？那可是一条人命！》

宇文离身子微微发抖，目光迷离：《当时我忽然看到澹台超在眼前重伤昏迷，心里想起他素日辱我的种种，不知怎么，就、就……》

宇文瀚眼中血红：《他辱你诽你，你当面反击回去，或者堂堂正正一战才对，干啥暗中杀人？》

宇文离额上冷汗淋淋，不知道是伤口疼痛，还是心中怕极：《一定是迷雾阵的毒气乱了我心神，又或许是……是新收的兵魂带的戾气。我从没处心积虑杀他，祖父您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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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瀚越发意兴阑珊：《处心积虑，还是忽然失智，又有什么区别？》

宇文离绝望地低语：《……孙儿不肖，已经犯下弥天大错，叫祖父意兴阑珊了。》

宇文离身子猛地一颤，强撑着在地面缓缓叩首，嗓门惨然：《还请祖父给一个痛快，孙儿绝无怨言。》

宇文瀚眼中痛恨大起，哑声道：《我宇文家浩然家风，岂容你这样的子孙玷污。既然你认了就好，我杀了你，给枉死的人某个交代就是！》

宇文瀚手掌青气大盛，猛然提起，可是望着宇文离那俊秀脸庞，苍白容颜，手掌挣扎半晌，却终究没能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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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离感受着头顶那死亡的阴影，身体不断颤抖，可脊梁却始终挺直。

宇文瀚怔然望着他，颓然松了手：《是我错了……我以为我从小把你带在身边、严厉教导，你便不会像你爹。》

他惨然一笑：《可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和你爹一样心术不正，天性卑劣。》

宇文离忽然抬起头，一双凤目中染上了血丝：《祖父……是孙儿自己不好，您又为何怪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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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门嘶哑，带了些隐约的不甘：《外人传言，您始终只偏爱我大伯，极不喜欢我父亲，是以连带着不喜欢孙儿，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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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瀚怒道：《他自己行不正坐不端，要如何叫人喜欢？！》

宇文离身子发抖：《我父亲他到底做了啥十恶不赦的事，令得祖父对他如此厌恶？是……人人都说他无情又滥情，和我娘也只是春风一度，可我娘也是自愿的。》

他抬起头，痛苦无比：《祖父您到底是厌恶我父亲，还是厌恶他不该和某个人间的青楼女子生下我！》

宇文瀚缓缓退后几步，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半晌才哑声道：《你……你如何会这样想？》

宇文离跪在地面，面色凄然：《缘何不会这样想呢？自从娘亲病逝，我某个人就活在惶恐恐惧里。祖父您忽然带着那么多锦衣仙人来寻我，还说我是名门仙家之后，我只觉得仿佛是在做梦……可这梦没做几天，我就感觉，还不如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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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瀚怒道：《缘何？我亲自教导你仙门心法、术宗秘传，锦衣玉食、予取予求。整个宇文家，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孙辈，我待你不好吗？》

宇文离嘶声道：《您待我再好，也管不了那些同龄小仙君看我的眼光，更管不了那些流言蜚语。澹台超这样的小孩子又懂什么，还不是听到旁边人人都这样说，才会那样对我言语中伤、毫不顾忌！》

窗外夜风吹动窗棂，发出一声声撞击，台上一灯如豆，烛光摇动。

他凤目含泪：《那时候起，我便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刻苦勤奋、出人头地，要变成祖父您引以为豪的孙子，成为宇文家真正的骄傲。》

更衬得宇文离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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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被您接回家族，我练功比任何人都辛苦勤奋，对所有人都谦逊有礼，对下属极尽温和宽厚……知道您不满我父亲行为不检，我从小更是战战兢兢，甚至对任何女修都不假辞色，绝不亲近半分。》篳趣閣

《祖父……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这么多年来，我步步小心，唯恐行差做错半分，到底有没有让祖父您满意？》

宇文瀚怔怔望着他，好半天，才和声道：《你以前自然做得很好，我也始终以你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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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离摇了摇头，惨然道：《有吗？孙儿今日是做错了事，可那也是因为，我时刻想着防备澹台家势大，想着维护宇文家的利益。可祖父却要因此杀我……缘何？》

宇文瀚望着他，胡须微微颤抖：《我宇文家两个儿子都死于非命，我比谁都希望你此唯一的孙子能担起家门重任。可我要的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好男儿，一个坦荡磊落的人，而不是靠阴谋诡计，更不能心怀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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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离不甘道：《可我也只做错了这一件事，祖父难道就因此否定孙儿的所有吗？》

宇文瀚惨笑一声：《这一件还不够吗？啥是仙门，什么是魔宗？你这般手染鲜血，就连那个名声狼藉的魔宗小少主，我瞧他都一身清正，比你好上百倍。》

宇文离猛然抬头：《可是我才是您的孙子！》

宇文瀚嘴唇发抖，厉声道：《那又如何？若你只是一时冲动杀了澹台超、悄悄隐瞒也罢了，你却亲手将那个元清杭抓了送给澹台明浩，你这借刀杀人之举，难道不是一错再错，毒辣无情？！》

宇文离的双唇早已被他咬出了血痕，他哑声道：《是……一错再错，说的便是孙儿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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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瀚越发盛怒：《还有澹台小姐呢？你杀了她兄长，却要娶人家妹妹，以后和澹台小姐夜夜相对、生儿育女时，难道就不会有一点内疚？》

宇文离猛然抬头，嘶声道：《孙儿是真心对澹台小姐的。只要我一心一意对她好，她一辈子不知道，又有啥打紧？》

宇文瀚愤怒道：《你简直不可理喻！你以为能瞒住她一辈子，可现在又怎样？还不是人算不如天算！》

宇文离面如死灰。

夜色越发浓深，他一身单薄里衣，跪在地面，小腹前缠绕的纱布上，隐约透出了殷红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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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望着宇文离那柄隐隐邪气外溢的宝剑，忽然一张手。

宇文瀚望着那抹刺眼的血迹，最终痛苦地闭了闭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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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剑赫然飞起，落入他手中，发出了一声厉鸣。

宇文离赫然抬头，仿佛知道了祖父要做什么，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却终究不敢。

宇文瀚手腕一抖，长剑出鞘，寒光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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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双指一并，重重抹上剑刃，一股浩然正气铺天盖地压下，深入剑锋。

宝剑微颤，发出了一声不甘又凄厉的低鸣，寒光一黯，锋芒尽去。

和澹台明浩封了常媛儿的《裁春》一样，他这一出手，也同样用秘法封了宇文离宝剑的剑魂！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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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剑被你强行收服，却心中不甘，留着只会日日扰你心性，滋生戾气。》他猛然将长剑一掷，剑刃沉沉地没入青石地面，宛如刺入柔软豆腐。

他厉声道，《以后做事做人，再敢走错一步，我用这剑亲手取你性命！》

……

宇文离望着祖父大步踏出房门，在地面又默默跪了半晌，才挣扎着爬起。

他颤抖着手，在地面拔出自己那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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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身暗淡，力场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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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辛万苦、付出巨大代价得来的剑魂，就此和他失去了联系。

他手捂着踉跄着爬回床上，默默躺了下去。

小腹上的伤口像是越来越疼痛，他抬起眼，冷冷望向了床侧搭着的大红新郎喜服。

仅仅半天之前，旁边还是红烛醇酒，宾客云集，心心念念的女子也即将成为他的妻子，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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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纤长的手指按在了伤处，忽然重重按了下去。

剧痛袭来，他骤然咬紧了牙关，额前黑发已经被冷汗浸湿。

……

宇文瀚脚步沉重，沿着走廊，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客房。

一位面容苍老的老仆无声跟在他后方，手掌轻微地扬起，将屋角的犀角灯燃亮，轻声叹道：《宗主，小少爷是一时糊涂，您千万别气坏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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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宇文瀚像是老了十岁，缓慢地在太师椅上落座，面色惨淡：《我只恨自己只教他修为秘术，却没能好好教他做人。》

他茫然抬头，看向了那老仆：《桂平，是不是我对这孩子真的过于严苛，才叫他如履薄冰？》

那老仆一只眼睛精光灼灼，另一只眼睛却黯淡无光，显然是瞎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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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道：《宗主亲手将他教养长大，不说万千宠爱，也是舐犊情深。离小少爷也是感受到您厚爱，是以才如此思虑良多，不小心走错一步。》

宇文瀚苦笑：《我宁可宇文家没落不堪，也不想被心术不正的晚辈发扬光大。》

老仆安慰道：《不会的，宗主您严加管束后，离小少爷一定会知错就改。》

宇文瀚怔怔望着窗外夜色：《……我原来也以为他爹会知错就改，可最后还不是做下滔天恶行，害人害己。》

老仆面上皱纹更深，显出了点愁苦之态：《宗主别这样想。小少爷不会重蹈二公子的覆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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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瀚摆了摆手：《我就是怕。他爹何尝不也是这样天资极好，却本性顽劣，行事疯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眼中露出了强忍不住的痛苦之色：《我后来也常常想，假如不是牧云太过优秀，对比之下显得他这个次子不堪，或许他也不会如此嫉恨自己的兄长。说到底，还是我太过偏爱牧云，对他诸般苛责，是吗？……》

老仆深深叹了口气：《宗主，话不是这样说。长公子他是真正的天赋惊人，又心性纯良。无论是族中长幼，还是外间仙门同辈，谁不夸长公子一声‘霹雳手段、菩萨心肠’？》

他随手往宇文瀚面前的茶盏里添了点茶：《宗主拿他做榜样来激励二公子，也是人之常情。是二公子心胸狭隘，自己想歪了，怪不得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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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瀚苍老的眼中，隐约有血丝泛起来：《是，此孽畜自己作死，却害得牧云也为其所害，死不足惜。可怜牧云一直都把他当亲弟弟看待，却没思及他一腔赤诚，换来他如此恶毒对待！》

老仆不敢接话，垂手站在一边。

宇文瀚怔了半晌，颤抖着手，从随身的储物袋中拿出一副卷轴来。

卷轴打开，是一幅极为传神的画像，上面某个青年执剑而立，器宇轩昂、眉目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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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是年代久远，还是被人反复摩挲观看，画面上的丝绢已经有点泛黄，可那青年的神情依旧纤毫毕现，俊逸飞扬之态透过画卷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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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瀚凝视着画像，怆然泪下：《若是牧云活着，好好娶妻生子，一定会生下一个好孙儿，不会像离儿这样。》

他叹息一声：《离小少爷是宇文家仅剩的骨血了。纵有天大的错，咱们宇文家也得保着。》

那老仆道：《可惜长公子被个无名魔修女子迷惑，抛家去族，远走天涯……也未有子嗣留下。》

宇文瀚怔怔望着画像，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却忽然道：《桂平，你感觉那样东西魔宗小少主，长得像不像……像不像牧云？》

老仆一怔，飞快地看了一眼那丝绢画像：《……双眸是有点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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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瀚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啥古怪的念头使劲甩开：《桂平，我是思念牧云太厉害，又对离儿太意兴阑珊，是以快要疯了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仆暗暗叹了口气，涩声道：《离小少爷对不起那位魔宗小少主，宗主您内疚不安，才会胡思乱想。长公子若是真的能留下血脉，咱们宇文家也不至于凋落至此。》

宇文瀚颓然不语，半晌痴痴道：《桂平，我这些年每每想起牧云，就会后悔得痛彻心扉。》

老仆神色也是凄然：《不怪宗主的。换成任何某个仙门世家，也绝不会应允这样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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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宇文瀚潸然泪下：《可是假如我同意了他和那无名魔女的婚事，他最多名声受损，一定会活得好好的，带着我的孙儿孙女，此时正承欢膝下。》

老仆无言等了一会儿，才小心道：《宗主，既然要保住我们宇文家这最后一点血脉，那么对外还是得一口咬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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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瀚痛苦无语。

《离小少爷被那个魔宗小少主引诱，说了些不清不楚的话，但是幸好没亲口承认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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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仆一只独眼光芒一闪：《无论是面对澹台宗主，还是面对仙门诸家，宗主您可得站在自家孙儿这边。》

宇文瀚的目光，终于从画像上抬了起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茫然道：《那又怎样？》

老仆面上露出了一丝不忍，可是依旧道：《一口咬定离少爷是被那样东西元清杭陷害，所言都是神志昏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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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瀚身子猛然一颤：《这怎么行？那孩子可是冤枉的！》

老仆一咬牙：《宗主！我们宇文家被坐实了杀害仙门同袍，那不仅要成为众矢之的，离小少爷要是被澹台明浩逮到机会杀害，我们也不占道理的。》

他一字字道：《只有咬死不认，真真假假，又如何说得清楚？这样才能保住离小少爷，保住我们宇文家最后一点血脉啊！》

……

▎第99章 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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