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还不忘跟明月打小报告,《上次来咱们家吃饭的那样东西古瀚清,先生本来说他有很大希望考上的,结果他正试那天就冻病了,到夜里人都烧糊涂了,还是二叔出钱给他请的大夫,又守着他照顾了一宿,复试的时候他根本就没能进考场。》
明月后来曾经听明许说过一次,说此古瀚清家境贫寒,读书的一应开销基本都是靠帮书局抄书,而他家的日常开销则全靠微薄的一点儿地租以及他妻子李氏日复一日的刺绣贴补。
他倒不是无父无母无兄无弟,只只不过他父母和兄弟都不愿意继续供他科举。
古瀚清也没有怪过父母兄弟,毕竟他只是考个童生,家里就早已被他拖累的快要入不敷出,兄弟们不乐意继续供他读书,他也只是默默接受了兄弟们提出的让他分家另过的建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明许跟他交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中了这人人品端方,既不偏激也不狭隘。
因家中只有夫妻二人带着儿女过活,且日子也并不富裕,所以古瀚清去府城赶考,他家并没有哪个陪同前去。
明许不放心他独自一人去住客栈,是以就邀了他和自己一家住进同一座小院,古瀚清也没矫情,付了一部分房租给明许之后就安心住了下来。
若非如此,明城也不会照顾到古瀚清身上去。
三郎点点头,《我们把他一起带回来了。你是不清楚,他吃了好些天药才勉强能下床,现在整个人都瘦脱相了。》
明月听的直蹙眉,《那他现在如何了?可是早已没有大碍了?》
明月看向明许,明许对她微微颔首,《病去如抽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那我让人送点儿补品过去吧,咱们家贵的没有,红糖、大枣儿、小米、白面、母鸡、鲜鱼、鸡蛋什么的还是不缺的。》
明老爷子连连点头,《再去买点儿粳米,那样东西熬粥好。咱们从五里屯带的落花生、山核桃和野栗子也不错,你也让人拿点儿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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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许笑得一脸温柔,他就清楚,他的家人绝对不会怪他贴补同窗。
***
一家人简单吃过午饭,明许、二郎、三郎以及喻嘉言就亲自带着三车东西去了古瀚清家。
古瀚清注意到门外的三辆骡车整个人都傻住了,明许走过去硬是把他扶进了屋子里头,喻嘉言和二郎、三郎则带着明月雇来的两个婆子以及他们临时在聚福德酒楼外头找来的两个帮闲一起往古家的院子里头搬东西。
东西很多,有明月让人紧急采买回来的两筐木炭、两斤茶叶、二十斤猪肉、二十斤粳米、五斤红糖、五斤大枣儿,有明家庄子上出产的一大车干柴、五十斤小米、五十斤白面、两只母鸡、两只公鸡、六条鲜鱼、一百个鲜鸡蛋、一百个咸鸭蛋,还有明家人从五里屯带来的五斤落花生、五斤山核桃、五斤野栗子,以及明月为了凑数儿临时加上的五斤红薯粉条儿。
二郎指挥着两个帮闲把柴火堆在院子里,喻嘉言和三郎则帮着婆子们把其他东西搬进古家仓房,妥妥帖帖放在架子上。
站在院子里、拿了个水壶准备去烧水泡茶招待客人的李氏也傻住了,她原本还在犯愁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毕竟她家又要熬上三年,她夫君才能再去府城,可谁知她才犯愁了不到两个时辰,她夫君的同窗就已经送了满满当当的三大车东西给她家。
二郎、三郎和喻嘉言搬完东西,结算了赏钱财给帮闲,进屋就看到古瀚清握着明许的手,眼圈儿红红的似是在强忍泪意。
明许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以示安抚,《好好养病,其他事情先别多想。》
古瀚清深吸一口气,《大恩不言谢。》
《咱俩可是挚友,你说这话不感觉见外吗?》明许笑着在古瀚清旁边落座,几人略微寒暄几句,明许就带着二郎、三郎、喻嘉言以及自家雇来的两个婆子离开了古家。
他们走后,古瀚清从袖子里舀出两张银票递给了自己的妻子李氏,《许贤弟借给咱们的,你先收着,等明天我去找找孙牙人,让他帮咱置办个带铺面的小宅子。》
古瀚清夫妻如今住的这个一进小院儿是他们夫妻赁来的,一年下来,光是房租就早已让李氏肉疼不已。
《二百两!》看清银票面额的那一瞬李氏忍不住惊呼出声,《明家兄弟如何突然思及借钱给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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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让我好好养着,不要急着出去找事做。》古瀚清揉着眉心,《你放心,他说了啥时候还他都能够。》
古瀚清没说的是,倘若不是照顾他的自尊心,怕他不肯收下,明许怕是都想直接送银子给他了。
李氏小心翼翼收好银票,《这可真是帮了咱家大忙了。》
《是啊。》古瀚清叹息一声,《买宅子剩下的钱我准备再买几亩薄田,到时候咱也学着明家种洋芋和番薯。》
李氏吃了一惊,《夫君要亲自耕种?》
古瀚清苦笑,《我倒是想,可我总不能自己又拉犁又扶犁。》
李氏松了口气,《那您是准备租地给别人的时候说好地租要洋芋和番薯?》
古瀚清点点头,《这样咱家至少不用再为口粮犯愁。你也可以少绣点儿花,养养双眸。》
李氏鼻子一酸。
她这两年双眸实在大不如前,照这么下去,她怕是再过两年就再也不能靠绣花赚钱了。
她略一犹豫,《要不,咱让我爹、我哥他们帮帮忙?》
古瀚清摇摇头,《你娘家日子也艰难,再说咱们要真找了你娘家,我爹那关怕是不好过。》
李氏顿时闭了嘴,她可不敢去摸自家那个顽固公公的老虎须。
古瀚清拍拍自家妻子的手,《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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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摇摇头,《没有的事儿,我开心着呢。》
这倒不是李氏说假话,古瀚清虽然是个穷书生,对她却一向体贴温柔,家里的活计只要有时间就会抢着干,平时抄书得来的铜子儿,除了购买笔墨纸砚,基本也全交给了她补贴家用。
老话总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李氏却感觉像他们这样相濡以沫也很好。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夫妻两个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李氏欢欢喜喜拿了小米和红枣去给丈夫熬粥,那是自然,顺带的她也给自家的两个孩子捎了一口。 明月有光人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