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赵虎送粮,忠心未改
少年昏了一整夜。
凌辰守在旁边,借着月光看清他的脸——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穿的是药谷弟子的青色袍服,胸口绣着一尊小丹炉。袍服被血浸透了大半,但料子是好料子,隐约能看见暗纹。
药谷弟子来青云宗,正常该走正门,递拜帖,由知客弟子接待。这孩子半夜出现在后山,还被人追杀——
凌辰眯起眼,把几件事串起来:苏清鸢夜深时分来访,送的丹药;她说的《见过一些不该见的》;凌浩和周宽在后山埋东西;药谷弟子被追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年前的事,难道和药谷也有牵连?
窗外天色渐亮,极远处传来鸡鸣。凌辰推了推少年,没醒,又探了探鼻息,平稳。上品疗伤丹的药效还在,伤口已经止住血,性命无碍。
他起身,走到院门外往外看。
后山静悄悄的,周宽那帮人没再来。也是,昨夜被赵虎轰走,再来的话就得掂量掂量。赵虎虽然脑子憨,拳头可不憨。
日上三竿时,赵虎又来了。
这回不是偷摸的,是大摇大摆来的,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走路带风。一进门就嚷嚷:《少主少主,我给你带好东西了!》
凌辰看他一眼:《周宽的人盯着呢,你就这么进来?》
《盯着就盯着呗。》赵虎把麻袋往地面一墩,满脸不在乎,《他们敢进来?我搁外头放话了,谁踏进这院门一步,我打断他的腿。》
凌辰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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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憨货,还真是他的风格。
麻袋打开,里面东西不少:半扇羊肉,两只风干的野兔,一兜子白面馒头,还有一坛酒。赵虎一样样往外掏,嘴里念叨:《羊肉是昨儿伙房杀的,我特意留的半扇;野兔是我自己打的,在山里晾了三天;馒头是今早新蒸的,热乎着呢;这酒——》
他抱起酒坛,压低声音:《这是我从周宽那儿顺的,就他说的那什么灵果酒。少主你给看看,到底有没有问题?》
凌辰接过酒坛,拔开塞子,玄鉴眼扫过。
酒液里有淡淡的灰雾,和赵虎心口那团一模一样。只不过酒里的雾气更淡,应该是被稀释过。
《有问题。》他把塞子塞回去,《周宽给你喝的,就是此?》
赵虎点头:《对,就这坛。他自己也喝,还喝得最多。》
《他最近胸闷气短,也是只因此。》凌辰把酒坛放到同时,《这酒里掺了东西,慢性侵蚀心脉,喝得越多越严重。》
赵虎脸色变了变,旋即乐了:《那他可惨了,我听人说,他这几天胸闷得躺床上起不来,还请了丹师来看,丹师说是什么……啥来着,反正没查出来!》
凌辰没笑。
周宽是自作孽不可活,但这酒是谁给他的?他自己酿的,还是别人送的?
如果是别人送的——
《周宽这酒从哪儿来的,你清楚吗?》
赵虎挠头:《这我还真没问。我就清楚他上个月回老家了一趟,回来就带了这坛酒,逢人就显摆,说是老家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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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特产。
凌辰没再问,心里却记下了这一笔。
赵虎把东西收拾好,往屋里瞅了瞅,看见床底下的少年,压低嗓门:《少主,那孩子咋样了?》
《死不了。》
《那就好。》赵虎蹲下来,小声说,《少主,我有件事得跟你说。》
《说。》
《凌浩那边,最近动作挺大。》赵虎压低嗓门,《我听揽月楼的人说,他这几天挨个拜访长老,送礼送得狠。还放出话来,说宗主寿宴上,他要正式请封少主之位,让所有弟子都去观礼。》
凌辰神色不变:《宗主什么态度?》
《宗主还没表态,但……》赵虎迟疑了一下,《但听说太上长老墨老点头了。有墨老撑腰,宗主也不好驳面子。》
墨老。
又是墨老。
凌辰想起玄鉴眼第一次觉醒时,在后山看见的那座笼罩着血色光幕的洞府。那是谁的洞府,他后来打听过——正是墨老的闭关之所。
某个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忽然插手少主之争,还站在凌浩那边。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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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赵虎嗓门压得更低,《苏清瑶最近也活跃得很,到处拉拢女弟子,说等她成了少主夫人,要带她们去见大世面。》
凌辰目光微冷。
少主夫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三年前,这个女人还是他的未婚妻。陷害他的那天,她亲手端来的那碗茶里下了毒。他喝下去后浑身无力,眼睁睁望着她把宗门至宝塞进他怀里,然后尖叫着喊人。
那张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让她蹦跶。》凌辰淡淡说,《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赵虎嘿嘿笑了两声,忽然想起啥:《对了少主,你那个玉佩,用着咋样?》
凌辰看他一眼。
赵虎赶紧摆手:《不是我问的,是我那天看见你握着它修行,就知道肯定是好东西。少主你放心,我嘴严,谁也不说。》
凌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有用。》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赵虎憨憨地笑,《少主你缓慢地恢复,等久仰了,咱们一块儿收拾那帮孙子。》
说完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孩子醒了的话,你跟我说一声。药谷的人来咱们宗门,肯定有事,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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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轻微地吐了口气。
这个憨货,望着莽撞,心还挺细。
天色将暗时分,少年醒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破旧的屋顶和透风的墙壁。愣了愣,猛地坐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声音从旁边传来。少年扭头,看见某个面黄肌瘦的青年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一块玉佩,正看着他。
那双双眸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少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你是谁?》
《这话该我问你。》凌辰收起玉佩,《你是谁,缘何被追杀,来青云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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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张了张嘴,想起昏迷前的事——他被人追杀,慌不择路跑进后山,推开一扇破门,随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是你救的我?》
凌辰没回答,只望着他。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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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口,发现早已被处理过,包扎得纵然粗糙,但止住了血。心口隐隐有一股温热的感觉在扩散,那是疗伤仙丹力在发挥作用。
《多谢救命之恩。》少年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免了。》凌辰抬手制止他,《先回答我的问题。》
少年犹豫了一下,说:《我叫林木,是药谷弟子。来青云宗……来送信的。》
《送信?》
《对。》林木点头,《我们谷主让我送一封信给青云宗的墨老,说有要事相商。我从后山小路过来,想直接去后山洞府找墨老,结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说着,脸色变了变,没往下说。
凌辰目光微动:《结果被周宽他们撞见了?》
林木惊讶地看他:《你如何知道?》
《猜的。》凌辰盯着他,《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林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只因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凌辰心中一动。
这话,苏清鸢也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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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了什么?》
林木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警惕。眼前这人纵然救了他,但毕竟是青云宗的人,谁清楚是不是和追杀他的那些人一伙的?
凌辰看出他的顾虑,淡淡道:《我救你,是因为你和追杀你的人不是一伙的。倘若你信只不过我,现在可以走。》
林木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口,又看看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现在这模样,出去就是送死。
《我……》他咬了咬牙,《我说。》
凌辰静静听着。
《我从后山小路绕过来,经过一片乱石岗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话。我以为是青云宗的弟子,想过去问路,结果……》林木嗓门发颤,《我看见凌浩和周宽,还有数个人,正在乱石岗里埋东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埋什么?》
《一个箱子。》林木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黑色的,上面刻着符文。他们把箱子埋进某个坑里,盖上土,还布了一个隐匿阵法。》
凌辰眉头微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刻符文的黑箱子,藏在后山乱石岗。
《你看见箱子里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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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林木摇头,《他们埋的时候没打开。但我看见那样东西箱子……它在动。》
凌辰目光一凝。
《动?》
《对,就像里面有活物一样,箱子微微颤了一下。》林木脸色发白,《我当时吓了一跳,不小心踩滑了石头,惊动了他们。他们发现了我,当即追过来。我跑得快,才逃到这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样东西箱子上面的符文,我仿佛见过。我们药谷的藏书楼里有一本古籍,里面画着类似的符文,那是——》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跫音。
凌辰瞬间抬手,示意他噤声。
跫音由远及近,不是某个人,是三四个人。脚步急促,毫不掩饰。
林木脸色煞白,下意识就要往床底钻。
凌辰按住他,压低嗓门:《别动。》
他自己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外,四个青云宗弟子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穿一身月白锦袍,腰悬翠玉令牌——和周宽那块一模一样。
凌浩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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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走到院门口,瘦高个抬手示意,三人散开,把破院围住。
瘦高个自己迈步进来,目光扫过满地荒草和破烂,落在凌辰身上。
《凌辰?》
凌辰靠着门框,神色淡淡:《有事?》
瘦高个盯着他看了几息,皮笑肉不笑:《听说昨晚有人跑进你这儿来了?》
《不知道。》
《不清楚?》瘦高个往前走了一步,《我们追的人,明明跑进了这院子。》
凌辰看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看一块石头:《我说了,不清楚。》
瘦高个脸色沉下来。
他叫秦墨,是凌浩手下得力干将,炼气期七层修为,比周宽高出一截。在青云宗青春一辈里也算叫得上号的人物,平时走到哪儿都有人恭恭敬敬喊一声《秦师兄》。
目前此废柴,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凌辰。》秦墨冷冷道,《别给脸不要脸。乖乖把人交出来,没你的事。不交——》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凌辰的腿:《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挨的打?那条腿,还想再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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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没说话。
但他眼底深处,有啥东西在凝聚。
秦墨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怕了,嗤笑一声,绕过他往屋里走。
刚迈出一步——
《站住。》
声音不大,却让秦墨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见凌辰依然靠着门框,脸色平静得近乎冷漠。那双双眸里,有啥东西让他莫名心悸。
《你说什么?》
凌辰缓缓站直身体:《我说,让你站住。》
秦墨愣了愣,旋即笑出声来:《凌辰,你是不是疯了?你某个废柴,让老子站住?》
旁边三个弟子也笑起来,欢笑在暮色里格外刺耳。
凌辰没笑。
他望着秦墨,玄鉴眼无声开启。
目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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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身上,浓郁的灵气流动轨迹清晰可见——炼气期七层,灵元充盈于四肢百骸,主修秘法偏重速度,是以双腿的灵气最浓郁。但他胸口位置,有一团万分细微的灰色雾气,和周宽、赵虎胸口的一模一样。
只是更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辰目光微凝。
秦墨也喝过那酒?
不对,如果是周宽请客,秦墨作为凌浩手下骨干,肯定也在被请之列。他身上的灰雾淡,说明喝得少。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玄鉴眼扫过秦墨全身,在他右肋下三寸的位置,发现一处极其隐晦的暗点。那是秘法运转的薄弱点,是修行过程中留下的破绽。平时看不出来,但一旦被人针对攻击,此位置就是致命弱点。
凌辰嘴角微微勾起。
秦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莫名生出一股寒意。这废柴的眼神不对,根本不像一个被关了三年的人该有的眼神。
《你他妈看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凌辰没回答,只淡淡说了一句:《右肋下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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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一愣:《啥?》
《你修炼的功法,应该在第三层的时候出过岔子。》凌辰语气平静,《右肋下三寸,每逢月圆之夜会隐隐作痛,对不对?》
秦墨脸色剧变。
他怎么可能知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秘密他谁都没告诉,连凌浩都不清楚!
《你、你如何——》
话没说完,凌辰早已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能够说很慢。但在秦墨愣神的瞬间,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已经按在了他右肋下三寸的位置。
一股巨力传来!
秦墨闷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荒草堆里。
三个弟子目瞪口呆。
他们甚至没看清凌辰是怎么出手的。
凌辰收回手,依然靠着门框,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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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三个弟子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手忙脚乱扶起秦墨,连滚带爬逃出院门。
直到跑出十几丈远,秦墨才敢回头。
他浑身发抖,捂着剧痛的右肋,嘶声喊:《走!快走!》
破败的院门依然敞开,那样东西面黄肌瘦的人影还站在暮色里,一动不动。
四人消失在夜色中。
凌辰转身回屋,关上那扇破门。
屋里,林木缩在墙角,看他的眼神像看鬼一样。
《你、你……》
凌辰没理他,坐回原位,继续握着玉佩吐纳。
林木愣愣地望着他,过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问:《你……你到底是谁?》
凌辰睁开眼,看他一眼。
《凌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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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张大嘴。
凌辰?那个被关了三年、废了根骨的废柴少主?
如何可能?!
他亲眼看见这人一掌拍飞炼气期七层的秦墨,那动作纵然慢,却精准无比,正好打在秦墨最脆弱的位置。
那不是废柴该有的本事。
《你、你不是被废了——》
《废了就不能恢复?》凌辰淡淡道。
林木被噎住,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问:《那个秦墨……他右肋下三寸,你如何清楚的?》
凌辰没回答。
林木识趣地不再追问,但心里的震撼久久不散。
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目前此面黄肌瘦、穿着破烂的青年,可能是整个青云宗最可怕的人。
窗外夜色渐浓。
凌辰握着鉴道佩,感受着灵元缓慢渗入经脉。刚才那一掌,他用的是最基础的青云掌,但打在秦墨的破绽上,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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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鉴眼,比他想象的更有用。
能看穿敌人弱点,就等于立于不败之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浩,你手下最强的几个人,身上又有多少破绽?
凌辰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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