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联盟总坛，深入虎穴
血影死了，但噬魂珠的下落也断了。
魏长老逃走后，凌辰三人押着数个活口审问，得知伪宝联盟的总坛在东海的一座孤岛上。那座岛名叫《血煞岛》，是噬魂宗当年的海外分舵，后来被伪宝联盟占据，成了他们的老巢。
凌辰当即决定，前往血煞岛。
云霁和凌九天没有反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人一路向东，三天后，来到东海之滨。
海边有一座小镇，名叫渔阳镇，是出海前的最后一站。
凌辰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准备打听一下血煞岛的情况。
客栈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见多识广，听凌辰问起血煞岛，脸色顿时变了。
《客官，您问那座岛做什么？那可是个凶地！》
凌辰道：《愿闻其详。》
掌柜压低嗓门，道：《那座岛，三十年前还是个荒岛，没人敢去。后来来了一伙人，在岛上建了座大宅子，从此就不让外人靠近了。有不信邪的渔民靠过去，全都有去无回。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去了。》
凌辰问：《那伙人是什么来路？》
掌柜摇头：《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来镇上采购物资，出手阔绰，但从不跟人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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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点点头，谢过掌柜，回到室内。
凌九天皱眉道：《岛上防守肯定严密，硬闯不行。》
云霁道：《看来，伪宝联盟的总坛就在那座岛上。》
凌辰想了想，道：《他们不是要采购物资吗？咱们能够混进去。》
第二天，渔阳镇码头。
一艘大船缓缓靠岸，船上下来数个黑衣人，直奔镇上的商铺。
他们买了大量物资——粮食、布匹、药材，装了满满一车，然后往码头走去。
凌辰三人早已易容改装，混在人群中，悄悄跟上。
到了码头，黑衣人把物资搬上一艘大船，正准备开船，凌辰忽然捂着肚子，踉跄着冲过去。
《几位大哥！求求你们救救我！》
黑衣人一愣，警惕地看着他。
凌辰满脸痛苦，喘着气道：《我、我得了急病，镇上大夫治不了，求你们带我出海，我知道东边有个岛上有神医……》
一个黑衣人不耐烦地摆手：《滚开！没空管你！》
凌辰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死也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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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们！我、我有钱！我把我所有的钱财都给你们！》
他从怀里摸出一袋灵石，塞到黑衣人手里。
黑衣人看了一眼灵石，眼睛顿时亮了。
那袋灵石少说也有上百块，抵得上他们半年的俸禄。
他迟疑了一下，瞧了瞧同伴，低声道：《要不……带上他？反正也是顺路。》
另一个黑衣人道：《带上可以，但得蒙上眼睛。岛上的规矩，外人不能看路线。》
凌辰连忙点头：《行行行！蒙眼睛就蒙双眸！》
黑衣人拿过一块黑布，蒙住凌辰的眼睛，把他拖上船。
凌辰上船后，云霁和凌九天也如法炮制，某个装病，某个装伤，先后混上船。
大船起锚，驶向茫茫大海。
凌辰被关在船舱里，双眸蒙着黑布，但玄鉴眼能穿透黑布，看见外面的情况。
他看见大船一路向东，航行了三个时辰，最后停在一座岛屿旁边。
岛屿不大，但戒备森严。岸边建着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岗哨，岗哨上站着黑衣人，手持弓弩，警惕地注视着海面。
船上的人把物资卸下来，押着凌辰三人往岛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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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围墙，里面是一座巨大的庄园。庄园里人来人往，有炼器的，有炼丹的，有刻符文的，忙得热火朝天。
凌辰玄鉴眼扫过，心中暗暗吃惊。
这个伪宝联盟，规模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光是庄园里的工匠，就有上百人。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材料，还有不少早已炼制好的法器。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庄园深处，有一座黑色的塔楼，高七层，塔顶隐隐有血光闪烁。
凌辰目光一凝。
噬魂珠，就在那座塔里。
四周恢复了平静。
黑衣人把他们押到一间柴房里，锁上门，就走了。
凌辰等他们走远，睁开眼，目光投向云霁和凌九天。
《噬魂珠在塔里。》
云霁点头：《感觉到了。那股邪气，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应到。》
凌九天道：《晚上动手。》
入夜，庄园里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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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三人悄无声息地溜出柴房，避开巡逻的黑衣人，朝那座黑色塔楼摸去。
塔楼门口站着四个守卫，都是金丹期修为。
凌辰玄鉴眼扫过，找到他们的命门，对云霁和凌九天打了个手势。
三人同时出手！
云霁一剑刺穿一个守卫的眉心，凌九天一剑刺穿某个守卫的丹田，凌辰一刀刺穿两个守卫的咽喉。
四个守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在地上。
三人推开门，进入塔楼。
塔楼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但凌辰的玄鉴眼能看清一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带头往前走，一层一层往上。
第一层，存放着各种材料和半成品。
第二层，是炼器室，几个工匠正在连夜赶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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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绕过他们，继续往上。
第三层，是藏宝室，堆满了各种古宝——大部分是假的，但也有几件真货。
第四层，是秘法室，墙上挂满了各种功法玉简。
第五层，空无一人。
第六层，空无一人。
第七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三人刚踏上楼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凌辰心中一凛，加快脚步。
第七层，是一间巨大的密室。
密室中央，有一座血池。
血池中，盘坐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容，但身上散发出的力场，比血影强了何止十倍！
凌辰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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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气息……
他见过。
就在三年前。
黑衣人徐徐转过身。
月光透过窗前，照在他的面上。
凌辰瞳孔猛缩，如遭雷击。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是他叫了十几年《爷爷》的人。
凌渊。
青云宗长老，凌家 patriarch，他的亲爷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黑衣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辰儿，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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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站在原地，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霁脸色铁青，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凌渊！原来是你！》
凌渊望着她，微微一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霁，三百年没见了。》
凌九天冲上前，挡在凌辰身前，死死盯着凌渊。
《爹！你……》
凌渊望着他，轻叹一声。
《九天，这些年苦了你了。让你假死脱身，让你加入噬魂宗，让你替我背黑锅。委屈你了。》
凌九天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骗了我三十年！》
凌渊点头：《是。我骗了你们所有人。》
他看着凌辰，目光复杂。
《辰儿，你是不是很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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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
《缘何？》
凌渊沉默一会儿，徐徐开口。
《因为，我是噬魂宗真正的宗主。》
话音落下，密室中一片死寂。
血池在后方翻涌，无数冤魂在哀嚎。
月光下，凌渊的脸苍老而疲惫，眼中却闪着诡异的光芒。
他望着凌辰，一字一句道：
《三千年前，玄真子创立噬魂宗，本是为了超度亡魂。但他的大弟子背叛了他，篡改噬魂术，创立伪宝联盟，把噬魂宗变成了魔道。》
《玄真子临终前，把真正的噬魂术传给了凌家先祖，也就是我的祖先。从那一代起，凌家就成了噬魂宗真正传承的守护者。》
《但伪宝联盟的人没有放过我们。他们一代代追杀凌家后人，想夺取真正的噬魂术。三百年前，他们找到了我。》
凌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时，我还青春，刚娶妻生子。他们用我的妻儿威胁我，逼我交出噬魂术。我假意答应，暗中布局，把他们引入陷阱，一举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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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战，我妻子死了。她替我挡了一剑。》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一定要彻底铲除伪宝联盟，替她报仇。》
他目光投向凌九天，目光复杂。
《九天，你母亲死后，我某个人把你拉扯大。你以为我是青云宗的长老，过着安稳的日子。其实，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伪宝联盟的底细。》
《三十年前，我最终查到了他们的总坛。但那时，我已经被他们盯上了。为了保护你，我让你假死脱身，加入噬魂宗，成为明面上的宗主。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你，也不会伤害你。》
他又看向凌辰。
《辰儿，你出生的时候，我就清楚，你是玄鉴眼的传人。只因你爷爷我，也有玄鉴眼。》
凌辰心中一震。
爷爷也有玄鉴眼？
凌渊点头：《玄鉴眼是凌家祖传的秘术，一代传一代。但觉醒的条件太苛刻，凌家历代能觉醒的，不超过五人。我有幸觉醒了，你也有幸觉醒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年前，墨老陷害你，我其实是清楚的。但我没有出手，只因我想看看，你能不能靠自己挺过去。》
凌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望着我被打断根骨，看着我被囚禁三年，望着我被那些废物欺凌？》
凌渊沉默片刻，轻叹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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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眼眶通红，嗓门发颤。
《你清楚那三年我是如何过的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我清楚。我始终在暗中望着你。你每一次被打，每一次挨饿，每一次绝望——我都知道。》
《但我不能出手。因为一旦出手，墨老就会发现我的身份，发现你和我的关系。到时候，他会用你来威胁我，逼我交出噬魂术。》
他看着凌辰，一字一句道：《辰儿，我这辈子，做过许多错事。但唯一没有做错的，就是保护你。》
凌辰咬着牙，不说话。
凌渊继续道：《你爷爷我，活了三百多年，手上沾的血，比你见过的水都多。但我一直没有害过某个无辜的人。那些死在我手里的，都是该杀之人。》
他抬起手，指着血池中的冤魂。
《这些，是伪宝联盟这些年害死的人。我一直在暗中超度他们，让他们得以解脱。》
凌辰望着那些冤魂，玄鉴眼自动开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果不其然，那些冤魂身上没有怨气，反而透着一股平和。它们在血池中徐徐游动，像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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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渊道：《噬魂珠，是我故意让血影抢走的。只因我想引你来这里。》
凌辰一愣。
《引我来？》
凌渊点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辰儿，我时日无多了。》
他掀开衣袍，露出心口。
那里，有某个拳头大小的黑洞，此时正徐徐腐蚀他的身体。
凌辰瞳孔猛缩。
《这是……》
凌渊淡淡道：《三百年前那一战，我被伪宝联盟的盟主打了一掌。那一掌的毒，始终留在我体内，侵蚀我的生机。这三百年来，我全靠噬魂术压制着它。但现在，压不住了。》
他看着凌辰，目光中带着沉沉地的期待。
《辰儿，我要你继承我的衣钵，成为噬魂宗真正的宗主。》
凌辰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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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凌渊抬手，打断他。
《听我说完。》
《噬魂宗，本来就不是魔道。它是玄真子创立的善宗，专门超度亡魂，净化怨气。只是被伪宝联盟的人污名化了。》
《我要你做的，不是杀人放火，而是继承玄真子的遗志，继续超度亡魂，还天地一片清明。》
他望着凌辰，一字一句道：
《辰儿，你愿意吗？》
凌辰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他望着爷爷那张苍老的脸，看着那个此时正腐蚀他生机的黑洞，望着血池中那些安详的冤魂——
半晌，他开口，嗓门沙哑。
《我愿意。》
凌渊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有解脱。
他出手，按在凌辰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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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温热的灵元涌入，凌辰眼前一花，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噬魂宗真正的传承。
包括如何超度亡魂，如何净化怨气，如何运用噬魂珠，如何——
对付伪宝联盟。
不知过了多久，凌渊收回手。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那样东西黑洞也扩大了一圈。
《辰儿，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凌辰看着他，眼眶湿润。
《爷爷……》
凌渊摆摆手，含笑道：《别哭。爷爷活了三百多年，够本了。临死前还能见你一面，值了。》
他目光投向凌九天，目光复杂。
《九天，这些年委屈你了。以后，好好辅佐辰儿。》
凌九天跪在地面，重重磕头。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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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渊笑了笑，闭上眼。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血池中的冤魂齐声长鸣，化作无数道白光，追随他而去。
片刻后，密室中只剩凌辰三人，和空荡荡的血池。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凌辰跪在地面，久久不语。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中，金光闪烁。
那是玄鉴眼的光芒。
也是传承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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