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寿宴前夕，暗潮汹涌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凌浩没再出现，据说是《身体不适》，闭门不出。墨老的洞府也静悄悄的，再没有黑衣人出没。
但凌辰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在等，等墨老出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墨老也在等，等寿宴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举拿下他。
这场博弈，就看谁棋高一着。
第二天天色将暗，苏清鸢来了。
她还是那副清冷模样，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进门后，她打量了一圈破旧的院子，眉头微蹙。
《你就住这儿？》
凌辰坐在石墩上，淡淡道：《住了三年，习惯了。》
苏清鸢沉默片刻，从袖中摸出某个玉瓶，放在石桌面上。
《解毒丹。》她说，《我父亲留下的，据说能解百毒。》
凌辰目光微动，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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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避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清冷：《墨老那样东西人，我听说过一些。他手段阴狠，最喜欢用毒。你小心些。》
凌辰提起玉瓶，拔开瓶塞，闻了闻。
玄鉴眼下，仙丹内部的药力清晰可见——确实是解毒丹，况且是极品，能解绝大多数常见毒药。
《多谢。》他把玉瓶收好。
苏清鸢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凌辰叫住她。
苏清鸢回头。
凌辰看着她，问：《你父亲的伤，如何样了？》
苏清鸢睫毛颤了颤，沉默半晌，才道：《还在昏迷。丹师说，被人用邪功伤了魂魄，很难醒。》
凌辰皱眉：《邪功？》
苏清鸢点头：《我查过古籍，那种伤人的手法，像是失传已久的‘噬魂术’。修炼这种邪功的人，需要吸收活人的魂魄来提升修为。》
凌辰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两个黑箱子，箱子里那两具尸体，还有那些血色符文。
吸收活人的魂魄……
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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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被袭那天，是啥时候？》
苏清鸢想了想：《十天前。》
十天前，正是周宽被活埋的前一天。
凌辰心中一动，又问：《袭击他的人，用的什么武器？》
苏清鸢摇头：《不清楚。父亲身上没有外伤，就是昏迷不醒。》
凌辰沉默。
周宽的死，药谷谷主的伤，那两个黑箱子，那些血色符文……
这些事，会不会都是墨老干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苏清鸢道：《你父亲的事，我会查。你先回去，小心些。》
苏清鸢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凌辰，》她忽然开口，《你……你要小心。》
说完，转身离去，白衣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赵虎从屋里探出头，满脸八卦：《少主，苏师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凌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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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当即缩回脑袋，讪含笑道：《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凌辰没理他，继续望着苏清鸢消失的方向。
苏清鸢对他有好感？他不清楚。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他清楚，此清冷孤傲的女子，是真心中暗道帮他。
这份情，他记下了。
夜深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凌辰盘坐在破屋里，手握鉴道佩，一遍遍推演着《破妄剑诀》。
独孤云说得对，这门剑诀配合玄鉴眼，确实有奇效。
玄鉴眼看穿破绽，破妄剑诀直击要害。两者结合，威力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他睁开眼，眼中金光闪烁。
第二天，就是寿宴。
凌浩，墨老，你们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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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楼，密室。
凌浩站在窗前，望着后山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身后，秦墨小声道：《副少主，东西都准备好了。》
凌浩点头，没有回头。
秦墨迟疑了一下，又道：《副少主，明天……真的要这么做吗？》
凌浩转过身，盯着他：《你怕了？》
秦墨打了个寒颤，连忙道：《不、不是，属下只是感觉，万一失败了……》
《不会失败。》凌浩冷冷道，《有太上长老在，凌辰插翅难飞。》
秦墨不敢再说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凌浩走到桌前，提起那个白玉小瓶，在手中轻轻晃动。
无色无味的毒药，某个时辰后发作，发作时状如心疾，查不出任何痕迹。
墨老给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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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玉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凌辰，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后山，血色洞府。
墨老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两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他伸手打开第某个玉盒，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仙丹，通体漆黑，隐隐有血色光芒流转。
《噬魂丹。》他喃喃道，《吃了它，你的魂魄就是我的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又打开第二个玉盒，里面是一柄短刀，刀身漆黑，刀刃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噬魂刃，专破玄鉴眼。》他轻轻抚摸着刀身，《凌辰，本座等了你三年，第二天，最终能够收了你这双眼睛。》
他抬起头，望向洞府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玄鉴眼，我志在必得。》
翌日，辰时。
青云宗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宗主寿宴，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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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楼前的大广场上，摆满了上百桌酒席。宾客如云，有各派掌门，有散修名人，有世家子弟，足足上千人。
凌云霄端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频频向宾客举杯。
凌辰坐在侧席，旁边是赵虎和林木。
但玄鉴眼下，他能清楚感知到，人群中有几道隐晦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
他目光扫过人群，没有看见凌浩，也没有看见墨老。
那是杀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木凑过来，小声道：《凌大哥，我焦虑……》
凌辰看他一眼：《焦虑什么？》
林木咽了口唾沫：《万一、万一今天出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凌辰淡淡道：《出事就出事，怕什么？》
林木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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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拍了拍他的肩上，大大咧咧道：《怕个鸟！有少主在，天塌不下来！》
话音刚落，某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太上长老到——》
全场安静下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众人纷纷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某个灰袍老者缓步走来，须发皆白，面容清癯，面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正是墨老。
凌云霄起身相迎，恭声道：《太上长老，您怎么来了？》
墨老摆摆手，含笑道：《宗主寿宴，老夫怎能不来？来，入席，入席。》
他走到主桌，在凌云霄身边落座。
落座之前，他目光扫过凌辰，微微一颔首，笑容慈祥。
凌辰也点头还礼，神色平静。
但玄鉴眼下，他清楚看见，墨老眼底深处，有一丝隐晦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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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
宴席继续。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凌浩终于出现了。
他从人群中离开了来，一身华服，面带微笑，走到凌云霄面前，躬身行礼。
《宗主，弟子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凌云霄点点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凌浩又斟了一杯酒，转身目光投向凌辰，笑容满面。
《凌辰，前几日多有得罪，这杯酒我敬你，算是赔罪。》
他双掌捧杯，走到凌辰面前。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辰望着他手中的酒杯，玄鉴眼无声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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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清澈，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注意到，凌浩端杯的手，拇指微微翘起，指甲缝里有一丝极淡的白色粉末。
那粉末，和他手里的酒无关。
和凌浩自己的手有关。
凌辰心中冷笑。
这是想让他喝下凌浩手里的酒，然后凌浩手上的毒，就会顺着酒杯沾到酒里？
好手段。
他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
凌浩笑容微微一僵：《凌辰，你这是……》
凌辰看着他，淡淡道：《这酒，还是你自己喝吧。》
他手一翻，酒杯稳稳当当落回凌浩手里。
凌浩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凌辰突然伸手，在他手腕上一拍。
凌浩手一抖，酒杯里的酒溅了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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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
凌浩的手背瞬间冒出一股青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啊——！》
凌浩惨叫一声，捂着手连连后退。
全场哗然。
凌云霄霍然起身：《如何回事？！》
凌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墨老身上。
《宗主，凌浩在酒里下毒，想毒死我。》他淡淡道，《可惜，他手法太糙，被我识破了。》
墨老脸色不变，依旧慈眉善目。
但凌辰看见，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鸷。
凌云霄脸色铁青，盯着凌浩：《凌浩！你好大的胆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凌浩捂着腐烂的手，疼得满头大汗，嘶声道：《宗主，我没有！是他陷害我！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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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凌云霄怒喝，《你手上那毒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是他陷害你？》
凌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手上那毒，确实是他自己抹的。原本想借着敬酒的机会，让凌辰喝下毒酒。没思及凌辰不但没喝，还反将一军，让他自己中了招。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望着凌浩，目光里有震惊，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凌云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来人，把凌浩押下去，关入后山禁地，听候发落！》
数个弟子冲上来，押着凌浩往外拖。
凌浩挣扎着，嘶声叫道：《太上长老！太上长老救我！》
墨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啥都没听见。
凌浩被拖走了。
凌云霄看向凌辰，目光复杂：《凌辰，你受惊了。》
凌辰摇摇头：《宗主言重。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墨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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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不明白，凌浩某个炼气期弟子，从哪儿弄来的这种毒药？》
全场重新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墨老身上。
墨老徐徐站了起来身，看着凌辰，面上的笑容最终消失了。
《凌辰，你这话啥意思？》
凌辰望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没啥意思。只是觉得奇怪。》他淡淡道，《凌浩最近一直闭门不出，能接触到的人不多。这毒药，总不会是自己长出来的。》
墨老盯着他，目光渐渐变得凌厉。
凌云霄眉头紧皱，看看凌辰，又看看墨老，一时间不知该说啥。
气氛焦虑到了极点。
突然，墨老笑了。
那欢笑低沉阴冷，让人听了心里发寒。
《好，好。》他点点头，《凌辰，老夫小看你了。》
凌辰神色不变：《前辈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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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既然你早已看出来了，那老夫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抬手，一掌拍向凌辰！
掌风呼啸，带着浓郁的血色雾气，直取凌辰面门！
凌辰早有防备，身形一闪，避开这一掌。
墨老冷笑：《躲？躲得了吗？》
他欺身而上，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刚才更快，更狠，更毒。
凌辰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他深吸一口气，玄鉴眼全力开启，看穿墨老掌法中的破绽，一拳轰出。
拳掌相交。
轰！
一股巨力传来，凌辰连退十几步，嘴角溢出血丝。
墨老也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入微境？》他喃喃道，《好，好，老夫更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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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继续出手，忽然——
《住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声怒喝响起。
独孤云仗剑而立，剑尖直指墨老，剑气凛然。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墨老脸色一变：《剑痴？你如何在这儿？》
独孤云冷笑：《老夫爱在哪儿就在哪儿，你管得着？》
凌云霄也反应过来，沉稳道：《太上长老，你这是做啥？》
墨老看看独孤云，又看看凌云霄，再看看凌辰，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他点点头，《既然你们都护着他，那老夫今天就给个面子。》
他收起掌势，看着凌辰，目光阴冷。
《凌辰，咱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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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一片哗然。
凌辰站在原地，擦去嘴角的血迹，望着墨老消失的方向，眼中金光闪烁。
那条老狐狸，果然藏得深。
只不过无所谓。
今天这一局，他赢了。
接下来，该他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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