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闫亦心干脆利落地点着，看着严绾的眼睛，灯光下仍然明亮而清澈，盛着盈盈然的笑意，像是带着怜悯和不忍，又像是夹杂着同情与伤感，唯独没有恐惧而厌恶。
时值夜深时分，又是乍暖还寒的早春，可是山洞改建的室内里，却丝毫不感觉料峭。茶几上一株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睡莲花，粉红色的花盏如同琉璃瓦晶莹婉转，流光宛然，为这个阔大的空间平添了两分温馨。
他心下大定，天知道他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才最终鼓足了勇气把她带来。狂喜的感觉，顿时胀满了整个胸腔。
她并没有想要逃开，哪怕一点的迟疑都没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从很小的时候，就这样了吗？》严绾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要安慰他，双手微举，却终于没有落下去。
闫亦心把手掌伸了出来，托住了她小小的白皙的手，仿佛那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小心而珍重。
《几乎从出生以后，开始的时候，只是表现异常，整夜啼哭。逐渐长大，变得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
《这么久了啊！》严绾的手，反握住他的手，《是以，你就把自己关在这个……山洞里，独自熬过那一夜，是吗？》
《是的，那一夜，我不能够走近任何有温度的人或动物，否则会把他们撕裂……很可怕，不是吗？》
严绾小小的手掌，把他的大掌合到了手心，柔声说：《你并没有把我撕裂。》
《思及那一夜，我还是觉得后怕。》闫亦心的指尖微微地抖动了一下，《我不敢想像，当时倘若我……》
《那也没有啥啊……现在又没有古代那种沉猪笼的说法……》严绾含糊地说了一句，脸色潮红。双眸里，似乎漾出了水气，潋滟生姿。
她一直不是某个艳丽不可方物的女子，却因为这样的秀媚而令人心生怜惜，恨不能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用双手捧到她的面前。张开双臂，替她遮住俗世的风霜雪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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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怪物……》闫亦心苦涩地笑，低下了头。
《不，你是一个正常的人，只只不过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像你这样的好人，缘何会受到这样的对待呢？可见老天并不是公正的。》
《事实上，是有原因的。》闫亦心重又抬起头。
《什么原因？》严绾感觉心情紧张，仿佛是阿里巴巴，一声《芝麻开门》，就会打开一扇未知的门。
一直没有一刻，她如此地渴望了解某个人，包括他的喜与怒，包括他的快乐与痛苦。他的心情，造就了她的一切，如同孔雀的锦屏那么一闪，刹那之间，她的心房，就全都被他填得满满实实。
《以后再告诉你，好吗？》闫亦心勉强地振作了起来，《我此日说要单独请你的，走，我们同时赏月，同时吃东西。》
严绾的心，落了回去。其实，她真的有些怕听到他的故事，潜意识里，她感觉那不会是一个童话般美好的故事，说不定浸透了伤和痛。
他牵起她的手，走出了那道伪《竹门》。
在门侧，有一块开阔的地带。月光如水，一泻而下，全无半点阻挡。两块大石，还是原始的形状，掩映在青草丛中。
尽管初春的草还没有长得繁茂，也足够为这样的夜添上一抹活力。
《难道我们学雅人赏月听泉？我仿佛还达不到这种高山流水的境界！》严绾为了活跃气氛，吐着舌头做了某个鬼脸。
《当然不会，我也只是某个俗人。》闫亦心失笑，《你先坐着，我去把东西拿过来。》
严绾有点恐惧，伸出手攀住了他的衣袖。
《一会儿，东西都在汽车里。》闫亦心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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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他的温度，严绾感觉月色也寒冷了起来。好在闫亦心归来得果然很快，手里是两个大大的袋子，臂上还搭着一件厚风衣。
《山上冷，你披着此。》闫亦心把衣服替她披上，顺势摸了一下她的手，《果然很凉了，如果第二天打起喷嚏，就是我的罪过了。》
《我哪有这么娇贵！》严绾不以为然，帮着他打开袋子，《是什么？哇，你把饭店整个儿都搬上来了吗？》
袋子像是某个百宝箱，应有尽有，摆出来就是一桌宴席，连香槟都准备了两瓶。
《说了要为你庆功，总不能用两菜一汤打发，那不是太敷衍了吗？》闫亦心笑着，开了一瓶香槟。
《我不能喝酒。》严绾声明。
《这是香槟，不会醉人的。》闫亦心拿出两个杯子，《清楚这是什么杯吗？》
《这是啥杯子？如何不像是瓷器……你别告诉我是玉做的啊！只不过，看起来质地倒真的很低细腻。》严绾把杯子翻来覆去研究了两三遍，还是没有研究出它的构成。
《读过唐诗没有？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严绾失笑：《你忘了我是读啥专业的啊！》
《是，中文系的高材生。》
《咦？你不会告诉我，这就是夜光杯吧？》严绾把酒杯凑到了面前，《果不其然有一点反光，倘若没有光源的话，会亮吗？》
她露出了孩子一样的好奇神色，把闫亦心沉重的心情，也勾得轻松了起来。
《其实，所谓的夜光杯，据说就是产于酒泉的岫玉制成的。因为最初是在辽宁的岫岩县发现并开采的，是以才称为岫玉。一般是半透明，这两个杯子微透明，并且有蜡状的光泽，即使在黑暗里也会发出荧荧的光泽，是以被称为夜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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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漂亮。我们的古人，可真会享受，连喝杯葡萄酒，也要用这样考究的杯子！》严绾看着闫亦心替自己倒了一个满杯，忍不住感慨。
《唐朝的时候，葡萄酒应该算是珍贵的酒类了吧？》
《肯定比现在珍贵啊，要从波斯运来呢！》严绾接口，和闫亦心碰了一下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些菜，说不定是你喜欢的。》闫亦心指着石块上的七八盘菜说。
PS：感谢舒若1983、绣沙、chinar、湿毛巾、书友100219212110068五位亲的打赏，窗外晴空万里，小猪的心里也是万里晴空，开心极了。舒若的打赏已经是第二次收到，chinar亲更是隔三差五地打赏，小猪很感激。晚天继续二更，多谢亲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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