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绾面红耳赤地微微偏头，感觉自己的脸，明显地热烫了起来。
《呃，祖母绿的颜色真是浓烈。》她尴尬之中，随便找了某个话题。说完之后，感觉不仅是脸上，连身上都热了起来。
她说的……简直是一句废话。
除了以前的陆文俊，她还没有和某个男人靠得如此之近，居然能够数得清他的睫毛。一根根像是羽毛的形状，微微卷曲，像是她小时候玩过的会眨双眸的洋娃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对，祖母绿的颜色，是评价祖母绿最重要的因素。一颗鲜绿色彩的祖母绿，价格可以比一颗浅绿色的祖母绿，高出近一百多倍。倘若颜色和净度都出类拔萃的话，同等克拉的祖母绿，甚至超过了钻石。》
严绾只能庆幸天色已晚，路灯的光线，还不路线照亮自己绯红的双颊。
《那……巴西产的祖母绿，算得上是上品吗？》
《倘若从全世界的范围来讲，哥伦比亚的祖母绿，颜色是最漂亮的。晶莹澄澈的翠绿色，浓丽却不欲艳，最受上流收藏家们的亲睐。巴西的祖母绿，颜色偏淡了一些。像这一颗，带了一点灰色调，倘若不是在入夜后，日间根本不会有人要。正确地说，这一颗不该称为祖母绿，而只能称之为绿色绿柱石。》
小贩有点恼羞成怒：《不喜欢就不要了，充啥行家……》
严绾笑着把宝石还给了小贩：《不是充，他是行家中的行家！》
小贩并不是真的不懂，只不过向来以欺骗游客为能事，是以只能讪讪地离开。
闫亦心只是笑笑，并不与小贩一般见识。
《绿色绿柱石和祖母绿有什么区别？》严绾看着小贩走开，还是意犹未尽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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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绿是绿柱石中的佼佼者，和其他绿色绿柱石的区别，只在于含铬与否。》
严绾颔首：《哦，还有这些讲究。》
他们走出了一条街区，闫亦心才笑着说：《其实，巴西出产的祖母绿，近年来在国际上的地位，也与日俱增。尤其是新开发的两个矿区，品质很令人惊喜。虽然在颜色上逊于哥伦比亚，然而颗粒大、纯度高。我们店里的祖母绿，大部分都产自巴西。其中，以伊塔贝拉的祖母绿质量比较好一些。》
严绾受教地点头：《我们这次来，还是为了钻石？》
《对。祖母绿在A市的销量并不大，大部分的消费者还是认定了钻石是贵重首饰，买祖母绿的，还不如买翠榴石和碧玺的多。毕竟在价格上，zhan有优势。不过随着女性对宝石了解的增多，我相信祖母绿会有更加广阔的市场。》
严绾虚心地受教，崇拜的目光，却让闫亦心手足无措起来。
《这些只是常识……》
《能够把常识如数家珍，那也不容易了。》严绾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跟在闫经理的旁边，我感觉学到了许多东西。》
《那是你自己愿意学。比如鲁湘，和你同时进来，可是到现在还分不清碧玺和托帕石。看着倒是有一颗聪明的脑袋瓜，就是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
《鲁湘……她其实很用功，只只不过除了珠宝店，还要一大早起来送牛奶和报纸，再加上偶尔还要打打零工，没有那么多时间研究宝石。》严绾骤然听到鲁湘的名字，忍不住悄悄地退开了一步的距离。
《我感觉我们开给员工的收入，在同业中该还算能够的，她很缺钱财吗？》闫亦心问。
《她自己用钱财很省，只不过尽量要寄一些回孤儿院，给那些孤儿们改善伙食。》严绾替鲁湘解释，《是以，她尽可能地多打工，多一点薪水，就能够多寄一点儿回去。》
《哦，鲁湘是孤儿。》闫亦心的面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严绾觉得自己的心里有点酸酸的，刚刚打开一条缝隙的内心世界，又回到了被月光淹没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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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心公园有一处小小的池塘，四周的灯像是成串的明珠，始终延伸到繁华的街道。微风过处，两旁的高大树木，亭亭如盖里轻微拂动。
她发誓不想和鲁湘争抢男朋友，可是同时为鲁湘辩白，一边却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了酸意。
苦涩的感觉漫上了胸腔，刚才开出的花朵，又奔跑回了原野。她甩了甩头，重又回复了清明。如果闫亦心喜欢鲁湘，她该为他们祝福。
她想得太出神，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脚边的一块高高突起，一下子绊在鞋面上，本能地惊呼一声，就朝前摔了过去。
和水泥地面的亲密接触，并没有像预期中一样发生。男性的气息，扑鼻而来，让她一时间晕陶陶的不知身处何处。
《你没事吧？》温和的男声，似乎带着某种压抑的情感。
严绾的脸烧得厉害，声音比蚊蚋重不了多少：《我没事，多谢你。》
《嗯。》闫亦心放开她的快慢，有点过快，严绾再一次确认，自己没有足够的魅力，让闫亦心为她动心。
看来，鲁湘所谓的《旁观者清》，也只是一种误解。
不知道缘何，她的心里，淡淡地浮起了意兴阑珊，竟感觉喉头有些哽咽。更不敢再说某个字，只顾把脸偏向了同时，像是路边最平常的乔木，都有着吸引人的本钱财。
《我请你去看巴西的歌舞表演吧！》闫亦心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
《好。》严绾感觉自己白白多活了七年，只是某个拥抱，一个推拒，却让自己的心情，从赤道一下子《休》地飞到了南极。
她努力地把脸扬起来，看到捉不住的灯光，在他的面上朦胧地笑着。眼睛仿佛是七彩的琉璃，一下子飞过了九重天阕，竟有着不可思议的魅力。
倘若在陆文俊之前，先遇上了闫亦心，她想，她会为他动心。哪怕月光变旧，她都会让心跟着他一起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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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树丛，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心里的躁动，却更加排山倒海般地呼啸而来。
《走吧。》她莞尔一笑，不辩方向地先行举步。听到身后的跫音，心里忽然觉得安宁。
她的幸福，已经被燃成了灰烬。就这样的相处，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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