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业务
晚上时安忽然吵着要跟妈妈睡，时嘉无法，只好依了小孩。
《妈妈，你再做噩梦可不能够叫我的名字呀？》时安侧着身，单手枕着脑袋，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小声问妈妈。
时嘉亦用同样的姿势与时安面对面侧躺着，《好。》
《嗯！》时安用力点头，然后闭上眼，不一会儿就听到轻缓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时嘉盯着孩子的脸庞，日间山里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重演……
思及许知恒，想到他的狠他的恨，他冷漠的眉眼，深沉的厌恨，心口就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捏住，闷疼的厉害。
当年以为一走了之远离上海就是最好的选择，走到此日这一步却发现，其实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顾青山在睡前接到一通电话。
他拿起手机接听，直入主题地开口：《查到了吗？》
《查到了。》电话里女生平静地说：《时嘉，女，28岁。2012年毕业于苏州大学，主修广播电视新闻学。家中独女，生父时锋，12年7月12日死于心脏衰竭，生母胡玉清于2013年与一位名叫唐明浩的上海人组建家庭。时嘉于12年9月离开上海，目前定居在清远清城区。》
顾青山问：《她与许知恒的关系呢？》
《根据个人资料显示，时嘉与许知恒有过一段婚姻，2011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次年7月，时嘉在附一院顺产一名3.6公斤的男婴，8月末便与许知恒办理了离婚手续。说来也奇怪，两人办理离婚手续时女方刚生产完某个月，还在哺乳期，按正常情况法律是不允许离婚的。》
顾青山坐在沙发上，凝目望向窗外的阳台，《我清楚了，谢谢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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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哥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电话里的女人沉默片刻，《顾大哥，我能去探望你吗？》
顾青山淡淡地开口：《小苏，久仰好呆在上海，等你顾二哥出来。》
《我想顾二哥也希望我能陪着你。》
《听话。》顾青山放柔了嗓门。
《……好，我听话。你也要保护身体。》
顾青山瘫软地靠在沙发上，以最放松的姿势陷入了沉思，《小苏，你再查查时锋死亡的细节。》
《好！》
时嘉设计让许知恒娶了她，使得许知恒与心中所爱陆瑾悠被迫分离。时嘉生完孩子以后，许知恒与时嘉离了婚，再与陆瑾悠破镜重圆。
结束通话，结合刚才在医院听到的内容，顾青山大概理清了头绪。
可纵使许知恒深爱陆瑾悠，对时嘉恨入骨髓，也不至于抛弃孩子，许知恒父亲更不可能让许家的子孙流落在外。
如今时嘉母子流浪在外，与许家毫无瓜葛。
许家为何不认此孩子？
顾青山思及这个地方便断了头绪，身体近来体力大不如前，本就没多少心思去思考算计旁人的事，只因对时嘉母子上了心，便想尽自己所能的帮助他们。
眼下时嘉对自己心生防备，更难从她那边探得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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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山有些后悔过早地向时嘉坦白目的。
第二天上午，时嘉正与一位客户商量活动现场的布置细则，忽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对于做业务的人而言，是不会错过任何一通来电。
她暂停了沟通让余苒继续接待，随后到集团外的走廊上接听。
《是时小姐吗？我是张韬。》
初听张韬此名字，时嘉觉得有些陌生，过了两秒才想起张韬就是许知恒公司年会上来搭讪自己的那位张经理。
《张经理久仰，我是时嘉。》
《我还以为时小姐把我给忘记了呢。》张韬笑呵呵地说，《这一别也有一个多月了吧，上次在韶关答应要给你介绍业务我可是始终挂在心上。这不我刚好来清远出差，有个开车行的客户准备办一场推广会，正在物色主持人。我第某个就想到了你，把你的主持视频给我那客户看了，他很喜欢你的主持风格，想亲自跟你见个面敲定一下，你要是感觉可以我此日入夜后就约他出来，你们当面细聊，你看怎么样？》
时嘉见过无数客户，张韬是个怎样的人怀着怎样的目的她心里清楚。这些年她面对过不少类似的客户，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争取一笔业务。
眼下公司经营困难，无论是她还是余苒，都会选择尝试。
时嘉几乎是没多思考就答应了，《感谢张经理还记挂着我，也有劳张经理帮我跟那位老板约个时间地点，我晚上带我的助理一起过去。》
《对，带个助理来，你也放心。》张韬小声说，《纵然咱俩但见了一面，但我是打心眼里觉得时小姐是个人才，就是缺少机会，能给你介绍点业务我心里高兴。我这边早已按照行情跟他沟通好价格了，合不合适以及细节问题你们等会儿见了面再细聊。》
《多谢张经理，那你确定好时间地点了就发信息给我，我安排过来。》时嘉从容地说。
《好叻，我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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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通话，时嘉立马回到公司把入夜后的情况跟余苒说明，不一会儿就收到张韬发来的短信，上面有时间地址。
两人看了眼地址，是商场里的一家饭店。
余苒不放心，《听小雅说那样东西张经理看上去可不像是啥好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跟阿勤一起去，要真形势不对了我们马上撤！》
余苒想了想，《有事随时电话联系！》
时嘉点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时嘉开车带着阿勤到达张韬约定的餐厅，商场里一家生意火爆的湘菜馆。
张韬定了包厢，两人到的时候张韬和另一位已经点好了菜。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纵然没有迟到，时嘉仍对自己晚于别人而表示歉意，同时向张韬介绍阿勤，《这是我的助理阿勤，阿勤这位是张经理。》
阿勤热情地出手问好，张韬敷衍地回握了手，语气不善地问时嘉，《时小姐这是换助理了？》
时嘉淡然笑道：《张经理误会了，上次随我去韶关的是集团的实习生，阿勤才是我的助理，他跟了我很久，对会议服务和主持很有经验。》
她又看向不仅如此一名男士，《张经理的朋友我那是自然不能怠慢，自然是要让公司最专业的人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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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韬哑口无言，倒是另外的人放声笑了起来，《不愧是老张力荐的主持人，果真是伶牙俐齿。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先落座吧，一边等菜同时聊。》
时嘉招呼阿勤坐下，菜陆陆续续端上桌。
张韬介绍的人名叫方正，是一家车行的老板，最近准备做一场户外推广活动。
时嘉除了要感谢张韬的好意，还要与方正就活动现场的布置、主持流程等做细致的讨论规划，阿勤在一旁时不时递上公司以往合作的活动的现场视频。
半个小时沟通下来，时嘉感觉方正倒是真心来讨论活动流程的，心里缓慢地松懈下来。
《实不相瞒，来这之前我纯粹是为了给张韬面子。刚才听时小姐对活动流程的策划和你以前主持的视频，我觉得没白来。其它的时小姐也不用多说，我现在就肯定地告诉你，活动交给你们集团来做，合同等下就签。》
时嘉着实没想到方正会如此爽快地答应，心里暗喜，面上仍是从容沉静的淡定，《感谢方经理的信任，我们不会让你意兴阑珊。》
《好。为我们的合作干杯。》方正满上两杯白酒，递给时嘉一杯，再豪爽地喝掉自己手里的。
时嘉迟疑了，但这种时候说不喝酒，未免有些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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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迫切地想要拿下这笔业务，打算趁张韬不在勉强喝下了一杯。
凑巧的是，她喝酒的动作被进屋的张韬瞧见。
《时小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张韬又给时嘉满上一杯，语带不满。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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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勤想帮时嘉挡酒，张韬不高兴，借着酒劲大有想毁掉这笔业务的意思。
方正也是一脸无法，劝时嘉喝一杯。
时嘉觉得自己被这两个人套路了。
她笑了笑，看了阿勤一眼，《倘若没有张经理的搭线，我也没机会认识方总，更别说合作了，我应该表示感谢。》
时嘉喝了手里的酒，并将杯子倒过来以示诚意。
张韬这才露出了笑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方总觉得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合适呢？》时嘉喝完酒问重点。
《现在就签，合同我已经带了，只需要把金额填上去，再盖上章就行。》方正从公文包里翻出合同拿给时嘉过目。
时嘉确定无误，放回到方正跟前，等方正先签字盖章。
方此时正公文包里找了半天，《我记得我带了公司的章出来，如何不见了？》
张韬也帮忙找，没找到，一拍脑门儿，《哎呀，我走的时候落在酒店了。》
时嘉蹙眉。
方正一脸歉意，《真不好意思，张韬住在这附近的海悦酒店。来之前我去接他，顺便把合同和公章也带上，没思及会落在酒店。时小姐要是觉得方便，我们现在就去酒店盖章。当然你倘若不放心，我们改天签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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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悦酒店，那可是许知恒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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