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婆子的话,李云彤心念一动,低声对旁边的夏雨说了一句。
婆子几个大喜过望,转身进来扑跪在地,隔着一道水晶帘给李云彤磕头,方脸的婆子更是大着胆子抬头道:《公主娘娘想问些什么?》
夏雨便扬声道:《请她们数个进来,公主有话要问。》
方脸婆子看到里屋里,隔着那道水晶帘,斜靠在榻上那样东西碧玉年华的女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某个瑞兽香炉袅袅青烟中,隐约可见宽大油亮的红木罗汉榻,那位文成公主正靠在绣金色祥云纹的大迎枕上,旁边放着一卷书,青丝如瀑垂了半边,水滑的青丝落在她的宝蓝色缎面小袄上,莹莹生辉,纵然看不清长相,却令人觉得她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叫人稀罕,即使那慵懒的神态,也让人感觉端庄。
娘哎,真像是画里头的人儿!
方脸婆子在心里暗暗感叹。
她正想再细看看,就听见冬晴轻声喝斥,《把头低下,不可窥视天颜,冒犯了公主,尔等可担当不起。》
外面春寒,屋里头却还烧着炭盆,烧得暖哄哄的,方脸婆子却被说出一身冷汗,她连忙把头低下,恭恭敬敬地说:《不知公主娘娘想问些啥,小的一定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听到方脸婆子的话,李云彤歪了歪头,娇俏地道:《刚才你们讲外面都说我摸了谁的头,谁就能无病无灾,这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她的嗓门里有一点好奇,有一些窃喜,又有些强装的淡然,令人听着就是一个娇生惯养在深闺之中,乍然听到外头百姓对自己的夸奖,努力用皇家风范掩饰内心欢喜的娇公主。
方脸婆子胆子又壮了些,纵然没抬头,声音里却多了些随意,《外头都这么传呢,说是袁天师说的,您没听说过袁天师吧?他可是大唐最厉害的方士,听说很得天子看重,封了天师之名……》
《你们,也是这么听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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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公主娘娘,大家都这么传,所以听说今个要到公主娘娘的院里来,大家都抢破头的争……》那数个婆子忙纷纷附合。
果然和那样东西道士有关。
李云彤唇角露出一抹了然的冷意,她依旧那么半靠着,嗓门懒洋洋地道:《你们听谁说这位‘袁天师’就是父皇看重的那位袁天师了?这世上欺世盗名之辈多了去,他竟然敢假冒天师,李刺史清楚吗?》
《啊,不是袁天师?如何可能,他那么厉害……》方脸婆子愣愣地说,公主娘娘那是自然是见过袁天师的,她说不是,那便肯定不是,可《袁天师》的本领,渭州府里人人都清楚,如何可能不是?难道还有比这位《袁天师》更厉害的?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小的,没见过刺史大人。》方脸婆子唯唯诺诺地说。
另有两个婆子也摆了摆手。
有个干干瘦瘦的婆子回道:《想来,该是知道的,天师神通广大,这渭州府里的贵人们纷纷交接,就连刺史大人也奉他为座上宾呢。》
她的言语里多了几分揣测,《兴许,我们渭州府里的这位‘袁天师’同天子看重的那位有啥关系?毕竟,名字可以假冒,那本事可假冒不得。》
一听她这么说,那数个婆子连忙也道:《是啊,公主娘娘明查,袁天师真得很厉害,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不光神通广大,况且袁天师仁心仁术,这渭州城里人人都受过他的恩惠,前年府城大旱,就是袁天师设坛求雨,这两年春天蒙他求雨,庄稼长得可好……》
《公主娘娘,您可别治袁天师的罪,他没假冒,都是别人那么传的,天师本领高强,哪用冒充别人的名头……》
李云彤的面色冷了三分,能够哄得渭州府最大的官员奉为座上宾,令渭州府里的百姓如此维护,那位《袁天师》还真是不简单啊!
婆子们退下去后,李云彤思量片刻道:《跟哥哥说,派个人去跟着那数个婆子,仔细些,别让她们瞧出来了。再去请了郡王爷和世子爷过来,我想和他们商量些事。》
见冬晴和春草退出去安排,夏雨担忧地问,《公主,可是有啥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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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婆子不懂礼数,看似拘谨,实则眼睛转乱,方脸的那样东西甚至还敢抬头看我,你感觉哪家大户人家会教出这样的奴才?》
夏雨一听当即恍然大悟过来,《对啊,按理说,曹从事就算给安排人过来,也该是调教过的,不可能像她们这般没规矩。》
别说进到这院里做事的,就是派来扫外院的粗使婆子,见了公主,也是屏气敛息,头都不敢抬一下的。
公主这儿是不能出半点差错的,刺史大人想必要交待曹从事,能进这官邸的,定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的人,怎么可能放那么几个只懂些明面上规矩的婆子进来办事?
的确有些古怪。
过了一会儿,春草进来,有些不安地道:《公主,我们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倒是有个侍卫来报信,说是郡王爷那边出了事,事关重大,世子爷想要叫您过去一趟……》
《父亲出事了?》李云彤心中咯噔一声。她立刻坐直了身子,站起身撩了帘子出去,望着春草焦急地问道:《郡王爷出了啥事?》
春草也是被吓了一头汗,她细想了想那侍卫的话,回道:《仿佛是说,郡王爷今日和刺史大人去看军士演练,归来的时候马惊了,郡王爷的马神骏,别人拦不住,眼瞅着就跑到了山崖底下,到现在还没寻着,所以世子爷请公主前去一道商议。》
掉下山崖?
李云彤一阵头晕目眩,只觉得脚下软得像棉花,站都站不住。
她扶住头,摇摇欲坠。
夏雨忙扶她到旁边的椅子落座。
李云彤只觉得心头一阵天一阵地,脑子都不会转了似的,连夏雨她们担忧地连呼几声《公主》都恍恍惚惚,听不分明。
她挣扎着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定下心神,细细地把春草刚才所说的话细想了一遍,问道:《来送信的人是谁?世子爷可又加派了人手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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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的那样东西没见过,》春草回道,《奴婢刚才听了也吓得心直跳,怕公主担心,就多问了两句,可来请的人说他也不清楚情况,只说世子爷请公主前去府衙一道商议,只因事关郡王爷,渭州府的官吏们都不敢拿主意。》
听了春草的话,李云彤定了定神道:《你出去同那报信的人说,我听到这消息,已经哭得晕了过去,请世子爷先行定夺,等我醒了稍后就过去。》
《再问问他们说郡王爷掉落山崖,是掉在那座山下了?》想了想,她又交待道,《记住,不要透露咱们这边半点消息。》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春草得了李云彤吩咐,行了个礼,连忙退了出去。
待春草出去,夏雨几个才回过神来,冬晴咬了咬唇,《公主,您可是觉得这里头有古怪?》
李云彤点点头,之前的恐慌消了大半,《哥哥那般谨慎的人,如何会派某个陌生的待卫来传信?就算是再紧急,他也不会等我去了再商议救父亲的事,必定自己头某个就带了人去寻父亲,这里头怕是有什么事,他们说这话是吓唬我的,我们不要自乱阵脚。》
四周恢复了平静。
《用这一招,兴许是想骗我出去,从官邸到府衙有段距离,仓促之间又不可能带许多人……》李云彤安排道,《冬晴你悄悄出去瞅瞅,究竟有什么不妥。》
虽说猜测这个地方头有古怪,但李云彤心里头还是有几分忧心。
她忧心有人也使计去诈父兄。
出了冬雪的事,侍候李云彤的人都警醒不少,一听她讲了这个地方头的厉害关系,便以秋枫为首,都护在了李云彤左右。
她们虽然不像秋枫和冬晴会武,但到了紧急时刻,就算拼了命也要护主。
没多久,春草快步走了归来,面上颇为着急:《公主,奴婢出去传了话,那待卫没走多久,便又来了一个传信的人,说渭州府的春天夜冷,世子爷忧心郡王爷掉到山崖下会冻坏身子,是以已经派了咱们的人手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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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准备让渭州城的军士们一并去找,可刺史大人说非紧急军情不能擅自动兵,如今只能请公主去压他们一压。》
《听奴婢说公主哭晕了过去,那侍卫就说快想法子,免得耽搁了救郡王爷,实在不行,他们抬了轿来把公主送过去,再让世子爷想法子令公主清醒……总之,是万不能耽搁救郡王爷的。》
李云彤点点头,《可问到郡王爷是掉在那座山崖下了?》
春草回道:《奴婢分开问的,先前那个侍卫说是仁寿山,后来那个侍卫说是凤凰山。》
李云彤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心头大石通通落定,《现在早已足以说明这是个骗局,不清楚有人在打什么算盘,咱们万不能着了道。》
片刻之后,她有些担忧地说:《……只是,那两个侍卫一见面,只怕就会清楚他俩说法不一,已经被我们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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