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整玉山碎难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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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的日子是缓慢却又充实的，每天背着乡里人，往船上运送行李辎重，两个人小心翼翼，生怕被人走漏了风鸣。他们白日里像往常一样，忍受着乡邻的白眼，待到暮色降临，却悄悄带着粮食和水离开家门，迂回曲折地来到这山洞，像两只勤劳的蚂蚁，为自己的堡垒源源不断地运送着物资。

《我们会成功吗？》把粮食和水放下，她取出毛巾为他擦去额头的汗珠问道。

《会的。》他攥住她搭在自己额头的手温柔道。

《我...》看到他的微笑，她感觉安心，却仍是道：《我有点恐惧。万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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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发生啥。》他看着她，目光坚定道：《我们都在一起，哪怕是死》

《嗯。》她微笑，望着面前的男子。

龙宁殿内，烛光映在满壁的竹简架子上微微颤抖，坐在案前的好哥们心下五味杂陈，他看着墙壁上跳动的烛影，心中也不知是恐惧还是担心。他思前想后，无论从那样东西方面去想，自己的好哥们都是在做一件甚是愚蠢的事情。私造船只，图谋外逃，自己此做兄弟的不说阻止，居然还答应照顾他的孩子。想起日间里那中年男子的话，案前的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昼。

《师父，这样不太好吧。他毕竟是你的女婿，且嫂子也极其爱他，您这般想要致他于死地，若是嫂子地下有知，只怕也不会安宁吧。》殿内的他尽量让自己的言辞显得委婉，生怕面前之人因为他的某个措辞不当而更加生气：《别的不说，您想想您的外孙，他才几岁大啊，刚没了娘，您忍心让他再没了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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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堂上之人愤怒道：《他背着我女儿私会旁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他的儿子？他当着我女儿葬礼维护那样东西贱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他的儿子？我一想到此孩子是那个畜生的骨肉，我就恨不得一把把他掐死，为我女儿报仇！》

《师父。》他恳求道：《难道您就不能放他一条生路吗？一定要在闹出几条人命才肯罢休吗？况且您虽是一门师长，却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取人性命啊。他虽不忠不仁，却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哼！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就不会。》堂上之人恶凶狠地道：《若是还没有，那我就帮帮他！》

《您这话啥意思？》好哥们眉头紧皱：《一定要让他死吗？就没有其他的补救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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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堂上之人忽然顿了一下，扭头盯着他看了好久，忽而露出阴森森的笑容道：《只要他和那女子从此断绝关系，在我女儿坟前磕头认罪，发誓此生只爱她某个人，我就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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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话当真？》好兄弟宛如得了一道特赦令：若是能让自己的兄弟迷途而返的时候面对的不是屠刀而是欢迎，自己哪怕是担些骂名也好。《我若能让他回心转意，你便既往不咎？》

《自然。》堂上人冷含笑道：《只是我怕他可不会这么想。哼！》

《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好兄弟忙道：《哪怕是拼了命，我也会把他带归来的！》

《那我可要静候佳音了！》堂上之人瞥了他一眼，却又看似无心地点了一句：《只不过万一他要是私逃出海，被人抓了归来，那到时候我便是真的有心饶他，只怕也是不行了。》

《唉，说到底也是我当时年幼。没想到傻到相信他。》二师傅拍打窗户叹道：《你大师父恨你父亲入骨，又如何会轻易放过他？想来是看我言语神情有异，猜到你父亲早已准备好离岛外逃，故而才这般哄骗我，让我抱着拉你父亲回头的心思供出他们的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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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少年喃喃道：《父亲他们其实已经要成功了是吗？》

《是...》二师傅低头，自责道：《失礼。》

《父辈的恩怨，我这边已经没啥印象了。》少年摇摇头道：《后来呢？》

《后来...》二师傅叹道：《你父亲只怕是要恨我入骨了。》

这天夜里，他最终准备好了所有的必备物资，他拉着她，面上满是兴奋的目光：《你振奋吗？》他询问道：《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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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面上带笑，看着他严重柔情无限。

带上最后一包行李，他和她向床上熟睡的小儿女告别：《继续睡吧。》他道：《爸爸不好，不能再陪着你了，以后要好好跟着你叔叔，不能捣乱。》说着又目光投向旁边的女儿道：《这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你要让着她，保护她。不能让别的人欺负她...》

她在一旁听着，眼圈早已红了，却没哭出声响，她清楚此次一别，很有可能便再也不能见到这两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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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关上院门。她有些恋恋不舍，离开的路上，她频频回头，他看得心疼，却不说些什么，有时候，想要追求些什么东西，便总要放弃一点。

来到山洞，他将行李扔上大船，她还在出神，眼中依稀能注意到泪光闪闪。他心中难过，解开了绳索，走近过来，想要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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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刚伸出，忽觉周围有异，正要招呼她躲起来时，却忽见两侧阴影里冲出来数十个持刀村民，不由分说便将他们拿下，反手扣了，按倒在地，他大惊：此地方甚是隐秘，如何会有人知道其所在，正要挣扎，却忽听一阵大笑，勉强抬头去看，正见自己的岳父大笑着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他面前，更让他吃惊的是，自己的好兄弟，为一个某个知道这个山洞所在的人，此刻正站在岳父的身旁！

《你！》他被人按着，挣扎个不停，嘴里却咬牙恨道：《我真是瞎了眼！居然会和你做兄弟！》

《你做的不错。》岳父大人大笑，命人将他二人押起。对着一旁面有愧色的人道：《为岛上之人除去了这样大某个隐患，全岛的人都会记住你的。》

《除去？》脸色骤变之间是惊恐的发问：《你不是说只要我帮你把他抓归来你便放过他吗？》

《奥？我有说过吗？》那老者接过守卫的刀来到他二人面前，仔细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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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还记得我女儿的相貌？》老者看着面上强作镇定却仍旧显露着惊恐之色的她冷道：《贱人》

《你若是敢伤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他咬牙，猛地一挣身子，想要扑身上前，却囿于众人缚着，不能动弹。

《你要杀便杀吧。》她自知凶多吉少，不由得扭头去目光投向他，他望着她，看到她眼中有泪水留下。《看样子，外面的世界，我不能陪你去看了。》她微笑着，闭上了双眼。

寒刀一闪而落，他嘶声大喊，血满长裙，他猛地一颤，面上温热一片，溅满了她的鲜血。他望着众人松手，望着她向后倒去，像一座玉山倾倒，碎成满地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