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觥筹交错

秦国小坑货 · 五香味榴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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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暗时分，辽王所在的大军帅帐中迎来了一位信使。

辽王大马金刀的坐在首位审视着下方之人道：《谁派你来的？》

信使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闻言连忙道：《回王爷，小的是紫荆关守将沈从山沈大人派来请王爷入关赴宴的。》

辽王眼神一闪，转头看向一旁的常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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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嘴角顿时噙起会意的笑容微微点头示意辽王计划成功后，辽王回头看向信使道：《沈从山还说什么了？》

信使悄悄抬头看去，却见辽王满脸笑容，丝毫没有要动怒的意思，是以小心翼翼道：《沈大人还说小少爷生性顽劣，竟然不声不响的跑到王爷帅帐中玩耍，给王爷添麻烦了。是以特意交代小的请王爷赴宴的时候顺便把这个顽劣孩童一起捎带上，免得他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辽王面上的笑意更加浓了，点头道：《这倒无妨，沈家小少爷在大军中深受大家的喜爱，这不，本王旁边的曹将军看重了此子的习武天赋，想要收作弟子呢。》

信使闻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唯唯诺诺的望着辽王。

《罢了，本王也不为难你，回去告诉沈从山，让他立刻打开关门迎接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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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王站起身豪迈的一摆手：《常勇，通知大军准备入关！》

阻挡辽王多日的紫荆关在这天傍晚关门大开，天还没黑却早早的点起了无数火把将左右照得一片明亮。

沈从山带着紫荆关的所有守将整整齐齐的站在关门外，此时他的脸色无比复杂。

身后一众官员脸色也是相当的不好看，他们看向前方沈从山的眼神都带着嘲讽和鄙夷。此宁愿拿一个稚童的性命来换取整个紫荆关背叛朝廷的人，若不是只因被明晃晃的钢刀抵住后背，这些人说什么都不会站在这里接受这屈辱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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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极远处马蹄声渐起。众人凝神看去，果不其然在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列整齐的马队。随着骏马的齐头并进，身后扬起了冲天的黄土，给这支军队凭空增添了无尽的凶悍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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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王身穿铠甲策马走在最前面。当他来到紫荆关外注意到这些静静等待的人时，不由心中一股畅然升起，傲然看着这些人道：《想必诸位都是守备官员，既然已经决定了投效本王，那就安安分分的不要再起什么歪心思，不然的话....》

话说到一半，辽王伸手朝后一指。

后方密密麻麻的将士们就如同忽然得到命令一般，齐刷刷的把手里的武器朝着苍穹猛然刺出的同一时间嘴里齐声大喝一声：《杀！》

千军万马齐声大喝的嗓门如九天之上的闷雷滚滚而下，刹那间产生的震撼让紫荆关前原本还不服气的官员们差点屈膝跪下，心里顿时涌出了无尽的恐惧，一种名叫无力感的东西悄然的从每个人的脚底板升起，随即蔓延全身。

辽王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些人被大军的气势吓得面无血色，顿时满意的点点头。继而换上笑脸目光投向站在最前面的沈从山道：《沈将军深明大义且做事果决，能清楚的认识到谁才是真正的赢家，不错，本王很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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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脸上露出苦涩神情，眼神在辽王身上停顿一会儿后就朝着他身侧看去。

辽王哈哈大笑道：《沈将军不要心急嘛，本王不是说过了令郎很受曹将军看重，正打算收个关门弟子呢，没思及你此当父亲的就要急急忙忙的把孩子接回去。》

沈从山只好露出涩笑道：《王爷谬赞了，犬子顽劣不堪哪里有一丁点能让人看重的地方。下官这不是生怕他闯下什么滔天祸事这才拜托王爷将他带归来吗。》

辽王淡淡一笑，并不在此事上多做纠缠，扫视了一眼那些早已被大军吓得身体摇摇欲坠的官员们，面上露出不加掩饰的蔑视：《本王听说沈大人早已备好宴席？》

沈从文忽然一拍额头，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连忙上前从侍卫手里接过马缰绳道：《嗨呀，王爷您瞧瞧这人啊上了年纪就是不行了，啥事都记不住，当真是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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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王坐在立刻畅怀大笑。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沈从山低着头眼中闪过屈辱之色，随即又被深深的愧疚所掩盖。

紫荆关并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安排十多万的大军驻扎，是以辽王决意让大军先在关外扎营，随即他只带着贴身的十来名侍卫由沈从山亲自牵马进了关门。那是自然，被辽王称作舍不得徒弟的曹中元赫然在内，只只不过此时他的怀里抱着某个六七岁的稚童。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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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想象中不同的是沈府并没有因为孩子的丢失而人心惶惶，反而某个个都面带笑容的离开了走进，像是都在刻意的迎合辽王。

沈府的宴席很是丰盛。在沈从文的再三谦让之下，辽王勉为其难的坐了主位，而身为主人的沈大人只能忝陪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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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辽王并没有任何的不悦，虽然看出来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强装出来的笑容，可又有什么大不了呢？十几万大军就在关外随时能够踏平紫荆关，还需要在乎这些不入流的小人物吗？

《王爷，下官其实很早就想投效您了，无法紫荆关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呀。这不，最近才刚才把兵权彻底握在手里，这才有底气和那些每天就清楚忠君报国的书呆子们一争长短。》

沈从文起身端起酒杯朝辽王敬了杯酒道：《王爷还请满饮此杯，下官在这里预祝王爷旗开得胜，他日登顶之日便是造福天下百姓之时。》

辽王的心情很好，始终以来压抑的情绪都因为紫荆关的投效而变得放松下来。见沈从山敬酒，顿时毫无防备的豪迈端酒一饮而尽，看得旁边时刻戒备的曹中元面上一阵抽搐，连忙低声在其耳边道：《王爷，小心有诈啊！》

沈从山离得比较近，隐约听到了曹中元的话后脸色忽然变了变，不过却被他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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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出来了曹中元的防备之心，于是不动声色的举杯道：《曹将军，王爷说你打算收犬子为徒，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啊？》

曹中元为难的目光投向辽王。这个扯淡的理由从一开始便是辽王说出来的，只是为了敷衍沈从山而已，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

辽王却好像没有发现属下投来的目光，反而拿着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见状曹中元只好干笑两声：《哈哈，沈大人没有听错，本将实在打算收沈少爷为徒，不知沈大人可否割爱啊？》

沈从山露出两难之色，沉吟许久后似下了决心般咬咬牙道：《也罢，如今正值王爷春秋鼎盛之时，想必再过不久就会登上九五之位。难得此时曹将军看重犬子，这等大富大贵的机会在下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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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沈从山对后方招招手。

一进沈府就被曹中元释放的稚童沈明亮此刻紧紧缩在母亲的怀里，一双小眼睛时不时惊惧的扫过内堂通往前厅的门外，生怕忽然再次钻出来一个人掳走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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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外处人影一闪，随即一名丫鬟走了进来道：《夫人，老爷请您带着小少爷去前厅。》

沈夫人脸色陡然一变，脸上闪过恐惧之色的同时带着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不舍和留恋看向怀中的稚童，紧紧的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沈明亮稚嫩的脸庞扬起目光投向沈夫人，怯怯的喊了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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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明所以的稚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娘亲的面上抹过，替她擦去满脸的泪水，学着娘亲哄他时候的语气道：《娘亲不哭，有亮儿在呢。》

刹那间沈夫人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紧紧的抱着儿子嘤嘤哭泣。

瞬间沈夫人压抑的哭声更大了几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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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觥筹杯错间，沈从山和辽王早已喝了不少。相反曹中元因为始终保持着戒备之心，是以从未喝上一口。

就在这时前厅门口有人走了进来。

曹中元转头看去，却发现是一个抱着稚童的女子正带着嫣然的笑意一步步走进。

沈从文也看到了来人，眼神里闪过不可查觉的痛苦神色道：《夫人来了，快快见过辽王殿下。》

沈夫人抱着孩子来到桌前盈盈拜倒：《沈王氏见过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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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王淡淡的扫了一眼，随即点头道：《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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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从妻子手里接过孩子，将他放在地面言道：《亮儿，曹将军要收你做徒弟，开不开心啊？》

沈明亮哪知道什么叫徒弟啊？只不过被掳到辽王帅帐中那会就一直被曹中元带在旁边，一方面是为了防止稚童太小乱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随时防备有人打算营救孩子。

一大一小两人相处了一天的时间后，没有一丁点心机的孩子对此总是板着一张脸的叔叔也就稍稍有了一些好感，于是在此时也就没有多想，顺着老爹的话就点了点头。

沈从山见状哈哈大含笑道：《曹将军，如此今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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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中元露出苦笑，不得已点头道：《的确如此。》

沈从山让妻子拿过一只空酒杯倒满后递给儿子道：《来，亮儿去给你师父敬杯酒，随后跪下磕三个头。》

沈明亮懵懵懂懂的点点头，随即端着酒杯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曹中元见状急忙推辞道：《沈大人，此事暂且不急，待的王爷大事有成之后再拜师也不迟！》

辽王含笑看着这一切。他早已喝的有些多了，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此时注意到稚童懵懵懂懂的小脸上充满着不知所措，顿时哈哈大含笑道：《沈大人，老曹说得对，此事并不急于一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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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沈从山听完后不仅没有就此作罢，反而面露不悦之色道：《曹将军这是看不起犬子了？也罢，既然如此就当我自作多情好了。》

说完，沈从山拉过儿子道：《亮儿，既然别人不愿意做你师父，那这杯酒不敬也罢，你自己喝了吧。》

沈明亮虽说只有六七岁，由于从小就在紫荆关长大，经常见到父亲和那些守关的叔叔伯伯们在一起喝酒，时常趁着他们醉酒之后也悄悄的抿上一小口，久而久之的便也学会了喝酒。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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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父亲的话，沈明亮没做多想，端起酒杯就要往嘴里灌。

忽然一只纤弱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抢过酒杯。

沈夫人手里端着儿子的那杯酒，款款走到曹中元面前盈盈一拜：《贱妾一介女流之辈本不该在此出现，只不过事关我孩儿的命运前途便也不得不逾礼了。曹将军，亮儿虽生性顽劣，但其心性却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再说为人父母哪有不希望儿女今后能飞黄腾达的？况且紫荆关如今也已投效了王爷，大家都不是外人，曹将军何不顺水推舟，也好了却我夫妇心头之忧？故而贱妾斗胆请曹将军再考虑一下，》

曹中元面上露出沉思，片刻后点头道：《也罢，既然夫人都如此说了，曹某若再执意拒绝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说完他从沈夫人手里接过酒杯，看向稚童道：《沈明亮，今日我曹中元就收你作徒弟，还望你日后能勤奋习武，将来为王爷多多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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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山见状开怀大笑，顺势又拿了几个空酒杯倒满后，先双手捧到辽王面前一杯，继而又递给夫人和儿子一人一杯。随后举杯道：《能有曹将军这等悍将，王爷大业可成矣。为表示恭贺，下官敬您一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辽王早已到了临近醉倒的边缘，只不过沈从山的话听在耳中却格外动听。不由举杯道：《哈哈，沈大人过誉了。来来来，大家都不是外人，一起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