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4章 并不认识这位贵人
时间，像是被拉得很长，直到马车缓缓停下。
《司姑娘。大慈恩寺到了。》婢子的嗓门，在车外响起。
司遥下了车，古朴庄严的寺庙山门前，沈落雁正站在那里。
宋棠之下了马，走到沈落雁身边，语气淡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走吧。》
《好。》沈落雁上前，自可然地想要挽住宋棠之的胳膊。
宋棠之却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
《寺庙乃清净之地，注意言行。》
沈落雁的手，面红耳赤地停在半空中。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难堪得几乎要站不稳。
左右下人们的目光，让她感觉如芒在背。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怨气和怒火，都归结到了不远处的司遥身上。
都怪此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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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沉默地走进了寺门。
寺庙里香火鼎盛，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
沈落雁不多时调整好了情绪，领着众人去大雄宝殿上了香。
上完香，她扭身看向一直跟在后方的司遥。
《司遥妹妹。》她柔声开口，《今日来这佛门圣地，你也去为你的家人，求支签吧。》
司遥的心猛地一沉。
沈落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毒。
《毕竟，你司家满门，如今也只剩下你一人了。》
《去求菩萨保佑，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
《也为你自己，求一求。》
《求菩萨，让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做这等祸国殃民的罪臣之女了。》
空气瞬间凝滞。
司遥扶着殿门的手指收紧，指节泛出白色。
她的视线越过沈落雁，越过袅袅的香火，落在那尊宝相庄严的佛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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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沈姑娘提醒。》她的嗓门听不出起伏。
《我身为女儿，自当为他们日夜祈福，求他们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至于我的下辈子……》
司遥抬起眼，那双总是浸着寒潭般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沈落雁。
《奴婢的命是世子爷的，这辈子都由世子爷做主。》
《奴婢不敢奢求下辈子。》
此话一出，沈落雁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本想看司遥崩溃求饶的丑态，却不想被她这几句话堵得心口发闷。
她还想再说什么，身旁的宋棠之却冷不丁地开了口。
《你话太多了。》声音很轻，但足以凌迟沈落雁的心。
她的身体僵住，难以置信地目光投向他。
宋棠之却连某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他那双幽深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司遥的背影。
那背影纤瘦，却挺得笔直。
沈落雁身侧的紧紧攥住，指甲几乎要陷入皮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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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摇，她不能再留了。
沈落雁掩饰住眼底的阴鸷，正要招呼下人下山。
山门前，几个身着青衫的学子正往里走，谈欢笑打破了古寺的沉静。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画中的枯山瘦水，虽无落款，骨气却胜过当今许多名家。》
顾轻舟正说着话，余光扫过阶前的一道人影，瞬间停住了脚步。
纵然那日司遥带着面巾，但他仍一眼就认出了她。
四周恢复了平静。
《顾兄，你瞧啥呢？》同窗在后方喊他。
顾轻舟拱了拱手，《杜兄，失陪片刻。》
说完他便向着司遥的方向走去。
《姑娘且慢。》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司遥的背脊骤然僵硬，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她听出了这个嗓门，正是那个在古意斋为她解围的顾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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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蓦地爬上后背，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宋棠之就在前面，她没敢回头，忍不住加快了快慢往前走。
男子的步伐到底块，顾轻舟很快挡住了她的去路。
《姑娘，果真是你！》
他面上带着由衷的喜意，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前日你走得匆忙，我正愁没法问得你的居处，不想竟在此重逢。》
他注意到司遥今日没戴面纱，那张绝美的脸庞透着绝望的苍白。
《姑娘可是遇到了啥难处？这身装扮……》
他看向司遥后方那数个虎视眈眈的婆子，手还没抬起便觉失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司遥猛地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她察觉到前方那道身影早已止步，正缓缓转过身来。
宋棠之正站在不远处，那一双凤眼里压着即将涌出的暴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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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子，您认错人了。》司遥的声音透着冷漠与疏离。
顾轻舟一愣，轻轻皱起眉头。
《认错？姑娘忘了？前日在古意斋……》
《公子是否记错了？》司遥打断他，《奴婢从未去过什么古意斋》
她往后退了一步，福身屈膝行礼。
《奴婢是镇国公府的下人，今日随主子祈福，现需回府。还望公子尽早寻得有缘之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轻舟眼里的喜悦褪去，眸底闪过一丝深思。
他清楚他不会认错。
《司遥。》一道暗哑阴沉的嗓门从背后响起。
宋棠之迈着步子走近司遥旁边，伸手拨了拨她被风吹乱的鬓发。
指尖冰凉，像冰块一样贴在司遥滚烫的皮肤上。
《这位公子说，你是他的旧友。》
宋棠之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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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你还没跟我说过，你在京城竟然还有这等雅致的朋友？》
司遥低下头，《回世子爷，奴婢身份卑贱，并不认识这位贵人。》
顾轻舟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像是恍然大悟了眼前的女子有不言之隐。
如此孟浪行为，实在是他唐突了。
思及此，他扭身与宋棠之拱手行礼。
《这位公子，在下顾轻舟，并无恶意。》
《这位姑娘的背景极像在下的故交，顾某一时欣喜认错了人，打扰贵府女眷，唐突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故交？》宋棠之冷笑一声。
他一把扣住司遥的肩上，动作生硬地将她扯进怀里。
掌心故意按在她还带着伤口的左肩上，指尖凶狠地收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司遥疼得冷汗直冒，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住唇。
《顾公子，大慈恩寺的斋饭不错，你该多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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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棠之眼里杀意横生，盯着顾轻舟的脖颈扫了一圈。
《别在大街上随便认人，容易认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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