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0章 把东厢给我盯死了
司遥垂下眼睫，《回世子爷。》
《奴婢资质愚钝，手脚慢。》
《怕耽误了世子与沈姑娘的大婚之喜，必须得起来日夜赶工，才不负世子的恩典。》
大婚？宋棠之霍然睁开眼，幽深的凤眸在昏暗中沉得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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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天旋地转。
宋棠之翻身而上，用他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都压制在了锦被之中。
《司遥，你就是这样尽你的本分？》
他冷笑一声，《镇国公府，还不至于差你这几针几线。》
《若是你想用这种作践自己的方式来惹我不快，那便是打错了算盘。》
《我告诉你，就算你绣穿了这双掌，熬瞎了这双眼，也没有人会感谢你。》
《现在，我就让你做这睡觉，那都不许去。》
感谢？她不需要任何的感谢。
她只是想在此罅隙中，求得一丝生存的余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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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没有拒绝，顺从地闭上眼，她真的累了，不多时入了睡。
而宋棠之却睁着眼，毫无睡意。
他躺在司遥的身侧，鼻息间，是她身上清苦的药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身侧的人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偏过头，打量着她沉睡的侧脸。
她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眉心死死地蹙着，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似乎被困在了噩梦里。
宋棠之伸出手，指尖在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终究没有落下。
他徐徐地坐起身，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她。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床榻的一个角落，他鬼使神差地出手，指腹在那道接缝上轻轻摩挲。
一丝细微的的灰烬，沾染了他的指尖。
宋棠之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迟疑，直接掀开了床板的一角，里面是某个小小的用粗布包裹的布包，还有一个钱财袋。
他拿出那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画稿，还有几根用剩下的半截炭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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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上的山水，线条凌厉，里外透着一股不折的气节。
尽管画风一变，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的画。
宋棠之捏着那几块冰冷的碎银，手背上青筋暴起。
原来如此。
什么挑选绣线，啥身子不适。
全都是她为了出府变卖画作的借口。
好，好某个司遥。
他竟不知，她还有这等瞒天过海的本事。
他以为他折断了她的傲骨，却不想，她只是将那份傲骨藏得更深，悄悄地谋划着如何从他旁边离开。
走？
宋棠之的薄唇，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这天下之大，没有他的允许，她能走到哪里去？
他将东西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合上床板，当做啥都没有发现
他重新躺下，侧过身，将那样东西在梦中依旧不得安宁的人揽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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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别动。》他冰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司遥果然不动了，任由他将她禁锢在怀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要让她知道，她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永远离不开他。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万分轻微的叩门声。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世子爷。》
宋棠之松开司遥，起身下床，随手披了件外衣。
他打开门，闪身出去，又将房门轻微地带上。
《何事？》
《人，带回来了。》林风的嗓门里透着一丝凝重，《只是，在京郊的路上，遭遇了一拨刺客。》
《人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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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棠之的眼神骤然变冷，《宫里的人？》
林风点头，《身手利落，招招致命，不留活口。若不是我们提前做了准备，怕是……》
《清楚了。》宋棠之打断他，《把他带去暗牢，我亲自去审。》
地底暗牢。
赵老三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火把的光，将宋棠之修长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充满了压迫感。
《赵老三。说说吧。》
《三年前，岭南流放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老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世子爷……小的……小的不敢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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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马鞭裹着劲风，凶狠地抽在他的面上，瞬间皮开肉绽。
《啊！》赵老三发出一声惨叫。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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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这身骨头，还不够松。》宋棠之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
《我说！我说！》赵老三彻底崩溃了，《世子爷饶命！小的全都说！》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开口。
《当年……当年押送犯人的车队，在半路上，实在……实在遇到了山匪。》
《但那些山匪，只是个幌子。》
《司夫人……她……她没有死于凌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宋棠之握着马鞭的手，猛地收紧。
《说下去。》
《就在我们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忽然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那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脸。》
《他的人出手极快，很快就解决了那些山匪。》
《随后……然后他就走到了司夫人的囚车前。》
赵老三像是想起了啥万分恐怖的画面，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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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了一块玉佩，给司夫人看了一眼。》
《那玉佩……那玉佩……》
《是什么样的？》宋棠之追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是……是龙！》
《上面雕着一条五爪的金龙！》
《小的当时就趴在不极远处的死人堆里，看得清清楚楚！》
《小的还听到，那样东西黑衣人对司夫人说……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啥？》
《说，‘奉贵人之命，接您回家’。》
《然后，司夫人就被他们带走了。对外只说，是惨死在了山匪手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龙纹玉佩，奉贵人之命，接您回家。
司夫人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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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仅没死，还被皇室中人，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秘密接走了。
那司家通敌叛国的罪名，到底是如何回事？
宋棠之眸光冰冷，浑身散发着凌厉肃杀之气。
如果司家是冤枉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害他宋家之人，到底是谁？
那他这五年来，对司遥所做的一切，又算啥？
宋棠之的心脏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不。
不可能。
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司家，就还是那样东西害死他满门的罪人。
而司遥，就一定要留在他旁边，偿还这一切。
他猛地转过身，对身后的林风下令。
《把他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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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宋棠之离开了暗牢，冬夜的冷风吹在他面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忽然想起司遥今日卖画换来的那几两碎银。
某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若是让她知道，她的母亲可能还活着……
她是不是，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离开他，去寻找她母亲的下落？
不，他绝不允许。
他不能给她任何希望，不能给她任何能够挣脱他的力气。
他要她完通通全地属于自己，无论是身，还是心。
宋棠之的脚步，停在了东厢的院门外。
那扇窗里，依旧透着昏黄的烛光。
他的眼神，在晦暗不明的夜色中，变得越发偏执与疯狂。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风。》他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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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在。》
《从此日起，加派一倍的人手，把东厢给我盯死了。》
《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准踏出这院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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