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章 一个罪臣之女，也配？
敛下心绪，司瑶扯过布巾擦了擦身体，找到自己那件湿透的婢女服。
刚要穿上，房门就被推开。
张嬷嬷领着两个小丫鬟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裙。
《换上这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正厅里都是贵客，你穿得跟个奔丧似的，丢的可是世子爷的脸。》
张嬷嬷把衣服扔在榻上。
那是一套藕粉色的罗裙，料子是司瑶这五年来从未碰过的丝绸。
司瑶看着那套衣服，没动。
嬷嬷双眸一瞪，《如何？还要老奴伺候您穿不成？》
司瑶只好拿起那件衣服，面无表情地穿在身上。
她的肤色本就白，藕粉色一上身，更显几分病态的柔弱。
脖颈上，宋棠之刚刚咬出的齿痕还清晰可见。
张嬷嬷扫了一眼，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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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快走？，别让主子们等急了。》
正厅里，暖炉烧得正旺。
厅内气氛正好，杜夫人脸上带着许久未见的笑意。
《落雁这孩子，真是越发出挑了，跟你母亲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落雁浅浅一笑，《伯母谬赞了，落雁哪里比得上母亲。》
英国公老夫人也笑着说：《这丫头就是嘴甜。说起来，她和棠之的婚事，咱们也该……》
话还没说完，宋棠之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母亲，沈老夫人。》
《棠之哥哥。》沈落雁站了起来身，盈盈一拜。
杜夫人看着两人，面上笑意更深，《棠之，你来的正好，我正和老夫人说起你和落雁的婚事呢。》
宋棠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母亲，此事不急。》
对面的老夫人面色微沉，《如何不急？你年岁不小了，早日成婚，也好为宋家开枝散叶，告慰你父亲兄长的在天之灵。》
宋棠之没接话，只淡淡道：《让下人上些新茶点来。》
他话音刚落，司瑶就跟在张嬷嬷后方，低着头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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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出现，让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杜夫人皱起了眉。
英国公老夫人看到她，脸色也是彻底冷了。
一旁沈落雁抬眼看去，目光触及她的脖子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这是谁？》老夫人率先开了口，《棠之，你府里啥时候多了这么个没规矩的东西？》
《穿得妖妖调调，是想勾引谁？》
宋棠之仿佛没听见老夫人的怒气，对司瑶道：《过来。》
司瑶的脚步像是灌了铅。
她走到厅中央，离所有人都有几步远的距离。
《我让你过来。》宋棠之的嗓门冷了下来。
司瑶只能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宋棠之身边。
他伸手，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侧。
司瑶某个踉跄，几乎要跌进他怀里。
《宋棠之！》杜夫人低喝一声，脸上满是愠怒，《你这是做啥！没注意到有客人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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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宋棠之看着自己的母亲，神情却很平静，《您不是始终让我多个人伺候吗？》
他转头目光投向沈落雁，手却没有松开司瑶的胳膊。
《落雁，这是司瑶，府里新来的侍妾。按规矩，她该给你敬茶请安。》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侍妾。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正厅里炸开。
杜夫人的脸瞬间就白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夫人气得直接拍案而起，《荒唐！简直是荒唐！》
《宋棠之！我们沈家的女儿还没过门，你就在府里公然养起了这种下贱东西！你是要打我们英国公府的脸吗？》
沈落雁的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原本见到宋棠之欣喜的眼睛，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她望着被宋棠之攥在手里的司瑶，眼里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棠之哥哥，这就是你的新侍妾？》她的嗓门很轻，听不出喜怒。
《还不给沈小姐请安？》宋棠之低头对司瑶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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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瑶此时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各种鄙夷的的目光。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身上。
《司瑶。跪下。》宋棠之加重了语气。
司瑶没有再迟疑，依言跪了下去。
冰凉的地面，透过单薄的罗裙，刺得她骨头都疼。
她恍然大悟，此刻的她，仅仅是宋棠之的一把刀，没有说不的资格。
《司瑶，给未来主母磕头。》
屈辱感淹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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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端坐在上首的沈落雁。
那个女人，拥有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家世，地位，以及……清白的名声。
而自己，不过是个跪在她脚下的玩物。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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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雁也望着她，忽然笑了，站了起来身走到司瑶面前。
《磕头就不必了。》她居高临下地望着司瑶，《我可受不起。》
《一个罪臣之女，也配？》
司瑶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落雁转向宋棠之，脸上的笑容依旧端庄得体。
《棠之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苦。可宋家是名门望族，镇国公府的门楣，不能被这种不清不白的人玷污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可要深思。》
她的话说得漂亮，既体谅了宋棠之，又点明了司瑶的身份。
宋棠之抬眼，《只不过是个侍妾罢了，跟婢女有何不同。》
沈落雁寸步不让，《她若是婢女，打杀发卖，都随你。可你给了她侍妾的名分，让她登堂入室，就是坏了规矩，辱了门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司瑶脖子上的痕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还是说，棠之哥哥对她，并非只有恨？》
这句话，正正戳在宋棠之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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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一变，眼中的冷意更甚。
《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
他一把将跪在地面的司瑶扯起来，动作粗暴。
《都看清楚了。》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沈落雁面上，《她，司瑶，就是我宋棠之的侍妾。》
《如何？沈小姐觉得，我宋棠之的府里，连某个侍妾都容不下了？》
《还是说，你现在就想以女主人的身份，来管我房里的事了？》
这番话，无异于当众给了沈落雁一记耳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杜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棠之，《你……你这个逆子！》
《还不快点把此贱婢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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