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9章 宋棠之，你是不是疯了？
马车在国公府门口急停，车轮在雪地里划出两道深痕。
宋棠之没等车夫放好脚凳，一脚踹开车门，弯腰将怀里昏迷的人抱了下来。
府门家丁看到他怀里的人时，都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行礼。
宋棠之视若无睹，抱着人径直跨过门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通身还没散尽的血腥味和杀意，让整个前院噤若寒蝉。
刚走到通往东厢的垂花门，一道身影带着几个健壮的婆子，气冲冲地迎了出来。
《站住！》
杜夫人扶着张妈妈的手，挡在了路中间。
她的视线落在宋棠之怀里那团看不清面容的人身上，嗓门凛厉。
《你去了哪儿？你怀里抱的是谁？》
宋棠之脚步一顿，看向自己的母亲。
《母亲让开。》
《你让我让开？》杜夫人指着他，气的浑身发抖，《你深更半夜从军营归来，闹得人仰马翻，就是为了去戏春苑那种腌臜地方，把这个贱婢捞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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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棠之，你是不是疯了？！》
宋棠之没说话，只是绕过她，想继续往里走。
《我让你站住！》杜夫人猛地转身重新拦住他。
《我们宋家满门的忠烈，你父亲，你两个哥哥，都死在司家手上！》
她指着他怀里的司遥，嗓门凄厉。
《你现在抱着的，可是司家之女，为了这么某个下贱的罪奴，连我们宋家的血海深仇都忘了？！》
《来人！把她给我扔出去！》
杜夫人一声令下，她后方的两个婆子当即上前，伸手就要去抢司遥。
宋棠之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侧身躲开，随即抬脚，狠狠踹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婆子小腹上。
那婆子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抱着肚子半天没动静。
另一个婆子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上前。
《谁给你的胆子？给我滚。》
婆子连忙退下，杜夫人被他这股狠劲骇得后退两步，被张妈妈及时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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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为了她，竟敢对我的人动手？》
杜夫人的嘴唇都在哆嗦，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宋棠之抱着怀里的人，又往前逼近一步。
他身形高大，压迫感十足，杜夫人一行人不由自主地又退了几步。
《母亲，》他的嗓门极冷，没有一丝起伏，《她是我宋家的罪奴。》
《是生是死，都只能在我宋家的府里。》
《就这么丢出去，让安乐侯那种货色捡了便宜，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看我镇国公府的笑话？》
《还是说，母亲感觉，我宋棠之的东西，别人能够随便染指？》
杜夫人被他这番话说得一噎。
她望着儿子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只觉得一阵陌生。
他怀里的人，烧得更厉害了，不安地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了细微的呢喃。
宋棠之低头看了一眼，将大氅的帽兜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半张脸。
他抬起头，越过杜夫人，视线落在了她后方那条通往东厢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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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此女牵涉到当年旧案的一点线索。》
《在我问出我想知道的东西之前，她不能死，更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说完，他再没给杜夫人开口的机会，抱着人径直从她身边迈步过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杜夫人僵在原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张妈妈，你听见了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的嗓门空洞。
《他……他说，是为了旧案。》
张妈妈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夫人，世子爷说的，或许是真的呢？》
《或许是吧。》杜夫人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可她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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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过是个借口。
宋棠之抱着司遥，一脚踹开东厢的房门。
屋子里的炭火早已灭了，屋里冷的像冰窖似的。
他将司遥轻轻放在床榻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昏迷中的人还在发抖，眉头紧紧皱着。
《水……》
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宋棠之走到桌边，倒了杯茶。
茶水早就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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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着茶杯，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他转身走到外间，吩咐守在门外的下人。
《去烧热水，再把王府医给我叫过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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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宋棠之重新回到床边，望着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他出手，想碰碰她的额头，可指尖在离她皮肤还有一寸的地方，又顿住了。
他收回手，走到炭盆边，重新点燃了炭火。
火苗跳跃起来，屋子里渐渐有了暖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没过多久，林风提着药箱，带着王府医匆匆赶来。
王府医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血腥味，注意到宋棠之，先是行了个礼。
《世子爷。》
《少废话，去看看她。》
王府医不敢耽搁，连忙上前，给司遥诊脉。
他的手指搭在司遥的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宋棠之的嗓门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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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世子爷，》王死医站起身，《姑娘这是急火攻心，又受了惊吓和风寒，导致高热不退。》
《身上还有多处外伤，若是再晚一点，怕是……》
《我问你怎么治。》宋棠之打断他。
《是是是，》王府医连忙从药箱里拿出金针，《需先施针，为姑娘退热，再辅以汤药调理。》
《只是姑娘身子骨太弱，这针下去，怕是会疼得厉害。》
宋棠之望着床上那个毫无知觉的人。
《施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
王府医取出金针，在烛火上烤了烤。
他撩开司遥的衣袖，露出她纤细的手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布满了被人抓握过的痕迹。
宋棠之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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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医小心翼翼地将第一根金针，刺入了她手腕的穴位。
床榻上的人，身体猛地一颤。
细密的冷汗，从她额头渗出。
《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角滚落一滴泪。
宋棠之的拳头莫名攥紧。
王府医的手很稳，第二根金针落下。
昏迷中的司遥身体弓起，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世子爷，这针走的是死穴，疼是难免的。》王府医擦了擦额头的汗，解释了一句。
宋棠之没应声，目光落在司遥紧咬的下唇上。
那片唇瓣早已被她自己咬破了，渗出血珠。
王府医不敢停，第三根针捻入穴位。
《呃……》
好戏还在后头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司遥喉间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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