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章 世子爷要的，我都给。
这句话刺中了他内心最不愿承认的角落。
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分。
司遥抓住这个机会，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
剧烈的咳嗽声，从她喉间爆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咳……咳咳……》
她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流了出来。
宋棠之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眼中的疯狂缓慢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司遥扶着地，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黑白分明。
《没有解释。》她说。
《你！》宋棠之气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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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令牌，我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一旦被发现，裴然会被我连累，整个吏部尚书府，都会被拖下水。》
宋棠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还想护着他？》
《我不是在护着他。》司遥摇了摇头，《我是在护着裴家。》
《五年前，裴伯父能在司家的大案中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我不能只因我，再让他们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宋棠之听完她的话，面上没啥表情。
《所以呢？》他轻飘飘地问。
是啊，是以呢？
裴家的生死，与他何干。
若论以前，裴宋两家还算交好，但五年前大案后，两家也再无情分可言。
司遥抬起头，望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片刻之后，她垂下头颅，双膝弯曲，朝着他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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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骨髓。
《这东西，烦请世子爷物归原主。》
《请世子爷，帮我还给他。》
宋棠之忽然笑了。
那欢笑很低，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我凭什么帮你？》
司遥沉默了。
她清楚她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他做啥。
可她，真的没有人可求了。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司遥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快速跳动的嗓门。
许久，她再次开口。
《宋棠之。》她叫了他的名字。
《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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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像是点燃了引线。
宋棠之眼中的戏谑瞬间消失，怒火从眼底喷薄而出。
他猛地俯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面拽了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就这么心疼他？》
他的脸凑得很近，呼吸都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压抑的暴戾。
《为了裴然，你竟然跪下来求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司遥，你真是长本事了。》
司遥被他拽得站立不稳，只能被迫仰头望着他。
《与他无关。》
《无关？那这令牌算啥？你们的定情信物吗？》
《好。》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某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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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世子倒要看看，你拿啥来换裴然的一条生路。》
司遥看着他反问，《你要啥？》
《我要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她还能再如何生不如死呢？
司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了手。
那双掌，苍白瘦弱，微微发颤。
她解开了自己刚才换好的干净衣衫的第一个盘扣。
接着是第二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外衫松开，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
她没有停，继续去解中衣的系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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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棠之就那么望着她，眼中的怒火越涨越高。
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在她裸露的肩头。
她冷得打了个哆嗦，皮肤上泛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世子爷要的。》
《我都给。》
宋棠之抓着她胳膊的手，猛地松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原来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某个只会用身体折辱她的禽兽。
他想要的，就只有此。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怒和失望席卷了他。
他俯下身，凶狠地地咬住了她的肩膀。
不带任何情欲，只有发泄一般的啃噬。
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司遥疼得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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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宋棠之终于松开了口。
他猛地站直身体，一把抓起桌面上的令牌转身离去。
他抬起头，望着她肩上那样东西清晰的齿痕，血珠正从皮肤下渗出。
《砰》的一声。
房门被他用力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跫音远去，司遥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衣衫半褪，肩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她徐徐地睁开眼，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空洞。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就这么走了，带着那块令牌。
他会还给裴然吗？
还是会用这块令牌，去做些什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不知道。
她缓慢地地蹲下身，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捡起来，重新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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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上衣襟，遮住了那样东西还在渗血的齿痕。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外间的软榻上，和衣躺下，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都裹了起来。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宋棠之出了府，一路疾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凛冽的寒风，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
林风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去裴府，让裴然出来见我。不要惊动裴家家主。》
宋棠之的嗓门，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是。》
林风不敢多问，当即去办。
宋棠之前脚出了府，杜夫人就收到消息。
《夫人，世子爷刚才急匆匆出府了。瞧着该是生气了。》
杜夫人挑眉，自己护下的人，自己还恼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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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
刚才在司遥袖中，她的指尖分明触到了某个方正的物品，有棱有角，材质坚硬，绝不可能是一颗小小的圆珠。
贴身的张妈妈递上一杯热茶，她没有接。
杜夫人闭上眼，思考几番后出声，《张妈妈。》
《老奴在。》
《去把伺候司遥的那样东西丫鬟，叫过来。》
《是。》
张妈妈躬身退下，很快就把绿意带到了正厅。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面，头都不敢抬。
《奴婢……奴婢绿意，拜见夫人。》
杜夫人端起茶杯，用杯盖轻微地撇去浮沫。
《抬起头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绿意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对上杜夫人那双平静的眼睛，心头又是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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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司遥旁边伺候多久了？》
《回……回夫人，有个三五天了。》
《她平日里，都做些啥？》
《就……就是在屋里待着，看看书，偶尔……偶尔会坐在窗边发呆。》
杜夫人置于茶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世子爷，常去看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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