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章 没我的允许，你没资格死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他要的，是她低头，是她开口求饶。
只要她求了，就代表她怕了，代表她在意了。
司瑶徐徐地睁开眼，在昏暗中，对上他的眸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掌控欲，看到了那翻涌的近乎偏执的情绪。
她不恍然大悟，他明明那么恨她，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缘何还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她，也折磨他自己。
去裴府赴宴，是羞辱。
此刻开口求饶，是更深的羞辱。
横竖都是屈辱，又有啥分别？
司瑶的嘴角，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空洞，凄然，像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无声的抗拒，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能激怒宋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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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紧。
《不求？》
他的嗓门，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就这么想去见裴然？》
《如何？还想着让他带你脱离苦海？》
《司瑶，你是不是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你以为裴家，敢收留某个罪臣之女？》
《还是说，你感觉凭你这副身子，就能让他对你旧情复燃？》
司瑶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啊，她是啥身份？
罪臣之女，下贱的奴婢，一个任人采撷的玩物。
见她依旧不语，宋棠之的耐心最终耗尽了。
《好。》他怒极反笑，《既然你这么想去，我便成全你。》
《我倒要看看，你第二天，还有没有脸，出现在他面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覆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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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任何试探，只有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唔……》
司瑶痛得闷哼一声，小腹的绞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尖锐的痛楚，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搅碎。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衫，脸上出现诡异的潮红。
她的意识，在反复的剧痛和屈辱中被撕扯成碎片。
《宋棠之……》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嗓门轻得像风。
《疼……》
宋棠之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低下头，想看清她的表情。
可她却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他怀里，像某个破碎的布娃娃。
车厢里静谧了下来，只剩宋棠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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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没有了任何反应。
那张苍白的小面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唇瓣上是他方才咬出的血迹。
他松开她，将那件白狐皮披风重新裹在她身上，盖住了那一身凌乱的狼狈。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时，他的动作顿了顿。
太冷了。
像冰块一样。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烦躁地闭上了眼睛，可脑海里却不断地闪过她那双含着泪却依旧倔强的眼睛。
还有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疼》。
宋棠之睁开眼，眼底一片深沉的墨色。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半晌才冷冷地开口。
《林风，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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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瑶是被一股浓重的药味呛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纱帐。
左右环顾了下，发现自己躺在偏房里。
此屋子离宋棠之的正房不远，只隔着一道墙。
他的房里没有过女人，连丫鬟都不见个，偏房里只有几件旧桌椅，还扬着一股淡淡地霉味。
她动了动手指，感受到了久违的力气，腹部的绞痛也变成了微弱的钝痛。
《姑娘，您醒了？》一个怯生生的嗓门响起。
司瑶循声望去。某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小丫鬟，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注意到她睁眼，小丫鬟脸上瞬间泛起几分局促不安。
《我这是……》司瑶开口，嗓子沙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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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姑娘，是王府医给您瞧了病，说您……您要好生将养着。》
惊动了府医？
司遥一时没想到宋棠之会叫上府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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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该喝药了。》小丫鬟又往前走了几步，将药碗递过来。
司瑶望见那碗黑漆漆的药汁，胃里一阵翻腾。
她迟疑未动，这两天的药让她怕了。
见她不动，小丫鬟有些着急，《姑娘，这是王府医亲自开的方子，您快喝了吧。》
《如果你不喝，奴婢不好给世子复命。》
小丫头像是刚才入府，见自己有可能完不成差事，一时竟红了眼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司遥轻叹了口气，接过来凑近闻了闻。
司瑶轻叹了口气，接过药碗。凑近闻了闻，确定是寻常的药味，这才强忍着恶心，仰头将药一饮而尽。
《世子爷还有何吩咐？》司瑶放下碗问。
小丫鬟见药喝了，嗓门轻快了些，《世子爷让您醒了之后准备一下，说今日要去裴府赴宴。》
司瑶置于碗的动作顿了下。
《世子爷还说，让您穿上那件白狐皮披风。》
《咳咳……》她忍不住咳嗽起来，牵动了腹部，疼得她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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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按住腹部，缓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丫鬟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司瑶几乎是立刻便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压抑的力场。
他换了一身墨色锦袍，金线绣着云纹，衬得他愈发挺拔冷峻。
《醒了？》
《谢世子爷关心，奴婢死不了。》司遥见他进来，眼神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嘲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再能忍，这几天的折磨，也让她不免露了脾性。
宋棠之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死了倒是干净。》他开口，语气刻薄，《不过，没我的允许，你没资格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她的脸依旧苍白，嘴唇上也没有血色，那双双眸却因着怒气多了几分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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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王府医的药还不错。》宋棠之的手指在她下颌上摩挲，《都能有力气跟我顶嘴了。》
司瑶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捏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既然有力气，就别装出一副要死的样子。》宋棠之松开手，《裴府的宴会，京中权贵都会去。》
《你不是想找靠山吗？这是个好机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司瑶垂下眼睫，《奴婢的身子……怕是去不了。》
《去不了？司瑶，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
《我父兄当年身中数十刀，血流尽而死，他们说过一句疼吗？》
《你这点伤，算啥？》
司瑶的身体僵住，指尖沉沉地掐进掌心。
《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宋棠之直起身，《你可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说完，扭身就要走。
《宋棠之。》司瑶忽然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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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棠之的脚步止步。
《你一定要这样吗？》司瑶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一定要把我逼死，你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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