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废后

权宦为夫 · 赠心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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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琰道：《你能这样想就好！接下来，你半年不许出府！断了所有跟公主的瓜葛！听到没有？》

谢元芷连连点头：《夫君，我一定听你的！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杜琰面色微缓，道：《好了，去吧。》

等谢元芷走了，杜琰沉沉出了口气，坐下来后怔怔出神。心绪恍然间，忆起了半月前的事。也不知是幸与不幸，他傍晚回房时正巧就听到了谢元芷与霍景柔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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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柔：《杜夫人，本殿今早听了你的话后早已派人回去办事了，但愿你说的不错，那姚暮染的确怀有身孕，否则平白吓上一吓又有什么意思。》

谢元芷：《公主，妾身绝没有看错。妾身生了一儿一女，对于安胎药熟悉到一闻便知！今早妾身去膳房炖汤，那绿阑看着的火炉上煎着的正是安胎药！不是姚暮染有孕还能是绿阑有孕不成吗？》

霍景柔：《哼，但愿如此。想不到除了本殿，杜夫人也仇视着姚暮染。罢了，你也算是个不错的帮手，今后就常来公主府串串门吧。》

两个女人在房中的谈话就这样被他听到了，他心中震动悄悄走了，正巧就看到乔奉之抱着铺盖上了屋顶，他心念一动便计上心头，喊上随从往他屋檐下去了…….

只是，终究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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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林中遇刺已受惊吓，肩膀又受了伤，本就摇摇欲坠。想不到，他如何都想不到，竟是他一向无争的夫人联合柔福公主给了她最后一击，葬送了她腹中之子。

哎。

……

翌日朝会之上，乔奉之竟然当众向乾帝奏请：辞官解佩，归隐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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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百官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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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策诧异过后，恍然大悟这是乔奉之没有办法的办法。乔夫人被吓小产之事众人皆知，背后真凶尚未明，可这时，乔奉之却忽然辞官牵扯朝堂，此举直指夫人小产之事与他天家有关。只是说来说去，只一样，没有证据罢了，也自知与天家对抗不得，是以干脆辞官，打落牙齿和血吞，远离是非。

堂堂云策之徒，四品朝议大夫，太子殿下的左右手，前途不可限量，却在正要一展抱负之际，辞官退仕？！

乾帝何等聪明，从他此举自然是恍然大悟了。他慢悠悠道：《乔大夫辞官之事，不予准奏。其他的，私下再谈。接下来，议废后一事。》

霍景城眸中一凛，连忙抬头看去，只见高高的御座上，那位父亲的脸上已毫无犹豫之色，而是坚定。才回来第三日，他就急着提出了此事，可见，君心已绝。

众臣早在临天山苑时就已知晓乾帝的决心，又见云策也对废后无议，此时谁又敢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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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一时无人说话，气氛肃静。

霍景城见状，满心汪凉，出列作礼道：《儿臣斗胆，敢问父皇，废后意义何在？母后被废，儿臣还是太子，有朝一日登基，还得再复母后名位，予她太后之尊荣。那么父皇今日岂不是白废了后？》

此话一出，百官群臣顿时恍然大悟，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乾帝被霍景城堵的愣了一愣，旋即愤怒道：《那朕就在废后旨意上再加一句终身不可复位！》

霍景城道：《儿臣斗胆，再问父皇，如此一来，又让儿臣何去何从？若有朝一日登基，儿臣复其位，便是打了父皇的脸逆了父皇的旨。若不复其位，儿为王母为奴，又要背着不孝的骂名，让儿臣一生何以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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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帝重新被堵得无言以对，恼怒道：《那朕就把你也废了！》

此话一出，惊得群臣百官连忙跪地：《陛下三思——》

霍景城浑不在意，淡淡道：《父皇若能连这两点都不顾，可见意决。父皇是君，言何语，行何事，只依龙心而定。儿臣无议了，儿臣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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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作了一礼，后退四步，扭身绝然走了了大殿。刚一出大殿，他的眼就红了。

可，废后一事还是在今日落定了。永羲二十三年的八月十七，帝，以行刺官妇失德为由，决然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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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帝颁下的废后旨意很快昭告天下，随后被下达到了姜皇后的凤台宫。圣意：废其后位，迁出凤台宫，终身禁足于临寂宫。

皇后姜氏，就此跌下凤位，成为了一介庶人。举国哗然。

也不知乾帝是如何想的，终究，他没有在废后圣旨上添加那句《终身不可复位》。至于废储，更是无稽之谈了，回过味儿来就会明白，乾帝是被儿子堵急了，一句气话而已。

……

东宫中，云策前来看望霍景城时，他已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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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阁造的精巧，霍景城独自倚在长几前的软垫上，喝的脸色通红。

云策在对面的软垫上坐了下来，慢悠悠提起茶壶为他倒茶，一边道：《殿下，您今日冲动了。》

霍景城吐出一口酒气，道：《云相，我不想听这些。如今，我只在想，到底我母后青春时做了啥事，能让父皇如此震怒，义无反顾地废后。》

云策叹息一声，终于娓娓道来：《殿下，拈香死前留下的那封信，可谓是倾力之叛。上面供出了皇后娘娘许多的陈年旧事呐。有永羲十年的那场地动，殿下可还记得？》

霍景城道：《国难本殿又怎会忘？就是父皇登基十年的那场地动，许多人都遭难了，至今已是十三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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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策慢慢饮口茶，道：《不错，那年许多百姓遭难，活下来的也流离失所。可是，皇宫建筑精良，地动过后，伤者无数，却只有一位死者，便是承王的母妃淑妃，并且，那时淑妃腹中又怀了一子，却在那场地动中一尸两命了。当年，皇后娘娘率人大救后宫，却没有救下淑妃，后来对外宣称，淑妃是在逃跑时被倾倒的殿门砸中，是以死于当场。只是拈香能将此事写于信上，那么这背后真相……》

《好了！》霍景城忽然打断他，猛地又灌了杯酒，重重搁下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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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策摇了摇扇，接着道：《还有，宥王的母妃产后忽然性情大变，砸花瓶溅伤了脸，从此避君不见，还将宥王教的一塌糊涂，这背后……》

《啪》一声突响。云策一看，但见圆润的酒杯已经被霍景城捏碎在掌心，细细地血线轻缓流了下来。

《殿下！》云策连忙去拉他的手臂，他却云淡风轻躲了过去，若无其事从杯盘中再拿一只出来，继续倒酒，同时道：《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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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云策道：《老臣再说下去，怕是殿下就要捏死老臣了。》

《云相休要说笑。》霍景城一气子灌的太猛，此时脸也红了眼也红了。

云策又慢悠悠摇起了羽扇，道：《还有，当年陛下盛宠的苏贵妃，在失去两岁幼子后，悲伤过度一病不起，一年后就撒手人寰。而苏贵妃那两岁幼子的死……》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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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这里就够了，不用说霍景城也恍然大悟了，他忽然情绪振奋起来：《难怪！难怪父皇不肯原谅！当年，苏贵妃宠冠六宫，是父皇心尖上的人，本殿从没见过父皇如此痴迷某个女人！还有，难怪你说承宥二王对母后有不解之恨！这下本殿全明白了，全明白了！》

云策摇着羽扇道：《殿下恍然大悟就好。所以说，承王宥王早就知晓自家母妃一个个是如何成了这般下场，只是空有恨意，却奈何蚍蜉无法撼树，因而他们隐忍不发多年，只在等某个时机，某个将中宫一击毙命的时机。是以淑妃与徐贵人这两件事是肯定要出现在拈香的信上的，至于苏贵妃之事，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此次承王宥王大获全胜。》

霍景城沉沉叹一口气，道：《云相，我依然不敢相信，这些事都是母后做的。汉成帝刘骜的皇后赵飞燕乃一代妒后，自身无法生育，便联合妹妹合德杀尽后宫之子，故民间有云，燕啄皇孙。而我的母后若是那样的人，我霍家其他兄弟们又是如何长成？》

云策听罢，徐徐解释：《殿下，皇后娘娘并不是容不得霍家子嗣，而是容不得任何有入主东宫之可能的人。苏贵妃，乃陛下之盛宠，她那一子可谓是在陛下的满心期待中出世，那一子若安然长大的话，如今入主东宫之人，就很难说了。还有承王的母妃淑妃，生了一个承王，而承王幼年便已见优秀，深得陛下欢心。后来淑妃再怀龙胎，若再安然诞下一子，这争储的战场里，淑妃一人就得分去二亩地，是以皇后娘娘不容是情理中事。至于宥王的母妃徐贵人，原是皇后娘娘旁边的宫婢，却在皇后娘娘孕中时攀上陛下，谁又能咽得下这口气？》

霍景城这么一听，醉意霎时漫上了头：《难怪母后说，任何人都能够去问她冤还是不冤，只有我没有资格问。因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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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如今好在，中宫受挫不累东宫。殿下要好好珍惜才是，切记不可再冲动了。》云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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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城饮下一杯酒，抬头沉沉地看他，语气缓慢地道：《云相，你信吗，本殿入主东宫七年了，而这几日，本殿第一次有了倦意，有了想要弃局的想法。母后之事本殿纵然心痛，可乔夫人小产，奉之辞官，又何尝不让本殿为难？》

云策心中了然，道：《看来殿下心中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