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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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奉之见状，心知她已耳闻了此事，并且误会了。他心中一急，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解释道：《染儿别哭，为夫不会弃你！你听我说，此事虽已发生，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公主昨日的确是写了情诗给我，但我已回信拒绝了她，方才在陛下面前我也再度明确拒绝，所以陛下不会强求，也会按下此事，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真的？》姚暮染心里燃起了希望。

《自然是真的。》他看着她的眼，想起了方才金銮殿里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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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奉之步上台阶，再度进入了大殿：《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帝离开龙椅，缓缓步下，停在乔奉之面前，询问道：《你这脸是如何了？》

乔奉之垂首低眸，道：《回陛下，无事。》

乔奉之一听，满心诧异。乾帝怎会清楚他的想法与决定？

乾帝慢悠悠道：《贾书颜这一拳打得可是不妙啊。》说罢，他揉了揉眉心，道：《行了，乔奉之，说说吧，你为何不要景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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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帝看穿了他的疑惑，喟叹道：《知子莫若父，朕的女儿朕了解。景柔自小被娇生惯养，是以性子孤傲不羁，且行事也大胆无忌。可她对待情爱，对待喜欢的男子，却是先礼后兵的。今日她能上殿这么闹，可见是已经被你拒绝，是以才出此下策，想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决心。》

乾帝一语道中事实，乔奉之听得心服口服，道：《陛下英明，微臣也是昨日才知晓公主心意的，微臣也实在……拒绝了公主。》

《为什么？》

乔奉之想了想措辞，徐徐道：《回陛下，公主金枝玉叶，何等尊贵，微臣不敢高攀。况且，微臣已有妻室，别无他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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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帝一听，已知此事无果，叹息一声道：《罢了，许多事强求不得，你退下吧，至于景柔那边，朕自有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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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奉之深深松了口气，作礼道：《陛下英明，微臣告退。》

……

《奉之？》

乔奉之回过了神，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郑重道：《染儿，相信我，我已明确拒绝。我对公主真的无意，是她一厢情愿罢了。染儿，我谁也不要，只要我的染儿。》

《真的？》姚暮染环住他的腰，一遍遍确认，乔奉之耐心，一遍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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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姚暮染不安道：《奉之，陛下真的不会强求？那么公主呢，她能这般闹，会轻易罢休吗？》

乔奉之心中亦是不确定。诚如她所说，柔福公主能这么闹，可见其决心之大，又怎会轻易罢休？这也正是他所忧心的。

《染儿，只要我与陛下不同意，公主也没办法。》这一句话，他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宽心的。

姚暮染颔首，伸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脸，心疼道：《奉之，还疼吗？我去取药，再去厨房煮几个鸡蛋给你揉揉。》

说着，她起身欲走，乔奉之却拉住了她，继续按在怀里，温声道：《染儿，我不疼。这世间，唯有你的眼泪会让我感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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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暮染沉沉地看他半晌，忽然问道：《奉之，你为何待我这般好？你究竟喜欢我啥？》

乔奉之抚着她的发丝，宠溺一笑：《当初，你主动来勾引我，我觉得有趣。在得知你要自弃身份做某个宫娥的时候，我感觉你聪明。还有，第一晚我去你房中过夜，你发现我不是太监，便想用簪子伤了我保全贞洁，我又觉得你并不轻浮浪荡，因此，对你的轻看也荡然无存。后来，你处处谨慎，小心翼翼求生，我又觉得你坚强的令人心疼，我想保护你。再后来，你对我的情意一直不作回应，始终保持着清醒与理智，我便越发着迷，感觉你就像云雾一般缥缈难定，我想要看看你这颗心到底是啥模样，就这样，我对你一步步深陷，不能自拔，难以割舍。》

姚暮染笑了：《那么，这……算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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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奉之道：《这不是爱是啥？傻子。》

姚暮染道：《可是，你从未说过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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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听？》

《嗯。》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又是缘何选择了我。》乔奉之道。

姚暮染迎着他的俊眸，诚挚道：《奉之，某个人的虚情假意是装不了多久的，某个人的真心亦是无法掩盖的。我注意到了你的真心，后来也看到了自己的心，我想，我若拥有了你，一定是我此生最大的美好，是我的苦中之甜，悲中之喜。》

乔奉之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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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快说，我要听。》姚暮染执着道。

乔奉之徐徐靠近，在她耳边低语：《染儿，爱你，要你，念你，非你不可，此生不负。》

她听罢，转头就近咬住了他的唇。

……

公主府前，鼻青脸肿的贾书颜再度前来求见柔福公主，只是求见无果，干脆又跪在了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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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跪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男声：《贾书颜。》

贾书颜回头一望，但见来人是霍景城，身后跟着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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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后，他恭敬道：《书颜见过殿下。》

《嗯。》霍景城应了一声，绕过他进府，却在刚步上台阶时，他又停住了脚步，扭身不温不淡道：《贾书颜，有句话，本殿要奉劝于你。》

贾书颜怔了怔，旋即道：《殿下请讲，书颜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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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霍景城字字清晰道：《野马驰荒山，羁辔尚可挽。美人变芳心，神力不可转。》

贾书颜听罢，眸中一黯，低声喃喃重复：《美人变芳心，神力不可转……》

《不错。你们早已和离一年半，她不肯原谅是她已经死心，这是无可扭转的，你也别再揪着不放了。论我天家，固然尊贵重誉，可你贾书颜也并非籍籍无名之人，即便没了驸马的称谓，你也还是朝中的三品官员，是以行事体面些吧。》霍景城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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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书颜忽然抬头看他：《书颜恍然大悟了。殿下的眼里也已没了书颜此妹夫，而乔奉之那厮又入了您的眼，是以殿下想劝我放手，成全公主与乔奉之？》

霍景城听罢，微皱了眉：《贾书颜，你以为你是谁？你放不放手，都影响不了此事。本殿劝你放手，是不想你再继续出丑，让我们两家难堪，恍然大悟了吗？》说罢，霍景城扭身进府，朱红色的府门缓缓合上了。

霍景城径直来到了府中的柔福院，进房后发现霍景柔正躺在床榻上睡着。

霍景城来到床榻边，瞧了瞧她脸上的泪痕，在床边来回踱了几步，叹息道：《我清楚你没睡，你是不想见六哥吗？》

安静了一会儿后，霍景柔终是睁开了眼，徐徐坐起，面无表情道：《六哥是来劝说我放弃乔奉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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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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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霍景柔忽地怒问一声。

霍景城也恼了，质询问道：《为什么？我倒是也想问问你缘何要这样做！堂堂公主竟然上殿当众求婚，是我天家的颜面不值钱了还是世间的男人都死绝了？你明知乔奉之有妻，你明知自己不能做妾，你明知他是我的党羽，你还干这荒唐事做啥？》

霍景柔情绪振奋，拍着自己的心口，道：《六哥，我喜欢他！我真的喜欢他！就是你生辰宴那晚，我一眼就喜欢了他！》

霍景城道：《那又如何？你以为你闹上这么一出就能如愿了？我告诉你，乔奉之若坚决不要你，你就是自取其辱！反之，就算乔奉之迫于压力休妻娶你，我们天家又会落上以权欺臣的骂名！你是公主，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室，你比起我们这些皇子已经好活多了，只要你对皇室的付出不说有功但求无过就够了，可你却反倒如此丢丑于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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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柔郁郁垂眸，不说话了。

霍景柔最终嘶声反驳：《六哥！道理谁不懂？可是世间之人若个个都能做到遵道循理，又何来世事无常，人心痴狂？公主也是人，有血有肉，有心有念！我做不到像你那样！你是男人，没有爱人你还有江山，可我只是一个女人，我没有远大的抱负，我只求一心爱之人，携手一生！六哥，你又何曾懂我？你又何曾懂女人？你的东宫里女人成堆，你以为她们个个都是幸福如愿的？》

霍景城接着道：《景柔，你要明白，名位与尊贵是福也是祸，是喜也是哀，是神兵利器也是沉沉枷锁！你要享受尊荣，也得为这尊荣付出代价！此代价就是，不得自由，无法自主，还要舍小我而全大局。》

霍景城听罢，忽然哑口无言。他闷了半天，才道：《行，行，你说得都对。那么我也不给你分析了，直接坦白告诉你个真相吧，就今早，乔奉之早已在父皇面前明确拒绝了你求婚之请，如何样？接下来呢？你是继续逼婚丢尽脸面，还是如何？》

《他又拒绝了？》霍景柔的眼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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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霍景城见她泪水涟涟，叹息着平了平火气，道：《嗯，拒绝了。》

霍景柔抱膝埋住脸，不说话了。

霍景城又来回踱了几步，终是心中不忍，又试着站在女人的立场去开解她：《景柔，放手吧，乔奉之不是你的良人，他心不在你，你就算得到了他，也会发现，这比不得时更加痛苦。夫妻若不能一心，反而同床异梦，那不是很悲哀吗？还是，你的爱就是这样轻浅，只要得到了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