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宛姝却不甘心,道:《这城中人仿佛听到马蹄声后就有了反应,我们全部弃马步行,再走一截看看。》
数个士兵又劝了几句,宁宛姝还是坚持:《再走走,若还如此,咱们就回吧。》
大家见她执着,无可奈何下了马,一行人步行走在街上。果不其然,里面亮着灯的店铺听不到马蹄声便没有灭灯,但店门依旧是关着的。
几人找准了一个店铺,敲了敲门,谁知这一敲,里面马上又灭了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姚暮染见状,忽然有些毛骨悚然。凌川城这般诡异,定有大事!想着,姚暮染拉住了要继续往里走的宁宛姝,道:《宁姐姐,不可再走了,我们敲开这户人家,问问清楚后就立刻离开。》
宁宛姝见她脸色肃重,语气也不容置疑,于是依言留下,与她一起敲门。可敲来敲去,里面依旧是一片死寂。
方才里面分明是有人的,却熄了灯不回应,几人不甘心,敲门又重了些,《咚咚咚》的嗓门在寂静的街道上突兀散开……
敲着敲着,里面忽然传出了一道妇人的哭腔,嗓门带着苍老与惊怕:《各位大爷!求求你们别撞门啦!我们家早已没有啥值钱的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家吧,我家就只有我某个老妇了,啥也不中用,更赚不来钱财……我给你们磕头了!》
姚暮染一听,心知大有隐情,连忙出声:《老婆婆!你不要恐惧,我们不是坏人,而是从外地而来,路过此处来城中添置些用具罢了。》
里面静谧了一会儿,那老妇又出声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也劝你还是别进来了!马上走!立刻离开这里!别再耽搁啦!快走!》
《缘何?老婆婆,还请你说个清楚啊!这凌川城到底是怎么回事?》姚暮染隔门追问。
一阵静默后,木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了,昏暗的门缝处露出了一张惊惧犹存的脸。开门的是一位七旬老妇,她浑浊的眼浮着闪闪泪光,面带警惕来回打量了几人,才放心几分,道:《你们也别进来了,我跟你们说了你们就赶快走,万万不可耽搁了!》
几人皆是神情肃重,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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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妇抹了抹泪,面带悲沉讲述了起来:《我们凌川城南边儿有座碎空山,如今早已成了山贼的窝!那些山贼在附近的城池烧杀抢掠,隔三差五就下山一趟搜刮城中财物粮食,还抢占女人,无论是闺女还是妇人,都给他们抢走糟蹋了!可怜我那孙女才十四岁,上个月也被那帮畜生抢了去,孩他爹一怒之下追了出去,便被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给杀了!》
老妇说到这个地方,伤心烧肠,一下子嚎哭了出来,痛放悲声。她哭着哭着,忽然就接不上气了,哭声卡在喉咙,一片安静。姚暮染赶紧扶住她,掐起她的人中,一会儿,老妇《哇》一声接上了气,才放出了嗓门。
姚暮染安慰了她一会儿,她的情绪稍有平复,姚暮染才问道:《老婆婆,那城中没有衙门,没有官兵吗?》
老妇早已哭哑了嗓子,神色疲倦无力,哀莫道:《这乱世哪有人管我们这些百姓,兵荒马乱的,凌川城又是小城,还偏远的很,城中就没有官,也没有兵。》
姚暮染又问:《那城中居民为何不迁离凌川城呢?》
老妇哑声道:《如何迁?手中没有钱财粮,走不远的,走的近了,到了附近城池,还就是这么个情形。贼寇众多,早已成了大势力,我们是逃不过了。走吧,你们快走吧,千万别倒了八辈子霉遇上那帮畜生了!》
说着,老妇决然拿开了姚暮染的手,《啪》一声合上了木门。
几人站在外面愣着,个个心生恐惧。
宁宛姝回了神,惊慌道:《快!快回!》
宁宛姝边走边道:《我跟殿下禀报时说半个时辰归来,到时我们若没有按时回去,殿下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一行人连忙大步往回折,个个面如土色,心如打鼓。一位士兵心中恐慌,边走边轻声道:《两位夫人呐,咱们今日怎么无端端地就冒了这般的险?这要是遇上了那帮山贼,我们数个士兵哪里护得了两位夫人呢?到时,怕是谁都回不去了!》
士兵恍然大悟:《也对也对,我们几个士兵贱命一条也便罢了,可乔夫人在这,殿下就不会不管了。再退一步,就算殿下真的不管乔夫人,相国大人也是不依的呀。》
宁宛姝听罢,忽然就有些不乐意了:《你的意思是,就只有某个乔夫人殿下愿意管,旁的人都没那分量了?》
士兵见她忽然就生了气,有些莫名,可转瞬间却又恍然大悟了过来,连忙解释道:《没没没,小人没这意思,夫人您也是个尊贵的,殿下肯定也是要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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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宛姝这才板着俏脸不吭声了。
《姐姐别多心,赶快回营才是。》姚暮染劝了一句,大家都静默不语了。
一路回到原地,马匹还在,几人如见救兵,急急上了马,掉转马头二话不说就往城外奔去,仿佛身后急追着洪水猛兽。
一路上,姚暮染感觉自己的心始终揪在一起,直到看到了营中越来越近的篝火,她的心才徐徐松开,下落……
几人最终是安然回到了营地,个个后怕不已,连话也没了,放下马就各自散去了。
姚暮染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夫人,您最终归来啦?不是说好半个时辰吗?这都一个时辰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呢。》绿阑见她归来,迎上去问了起来。
《嗯。》姚暮染答非所问,静静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夫人,您怎么脸色不好看呢?难道是出去着了凉?》绿阑体贴地触了触她的额头,喃喃道:《不烫呀?》
《绿阑,我没事,我想静一静。》姚暮染心不在焉道。
《夫人,您还没用晚饭呢,奴婢去膳帐里给您端素菜吧。》绿阑说着,掀开帘子出去了。
姚暮染怔怔出神,一段缥缈的话忽然就浮上了心间,反复在脑海中盘旋。
《可怜我那孙女才十四岁,上个月也被那帮畜生抢了去,孩他爹一怒之下追了出去,便被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给杀了!》
袖中一双纤纤素手缓慢地收紧,精致齐整的指甲缓缓刺在掌心。姚暮染的美眸里渐渐露出了愤愤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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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苦世,究竟要谁做主?她的姐姐若有人做主,也不会那般惨死。这些百姓若有人做主,也不会是这般境地。她也曾在饥荒这片苦海里挣扎过,她也知,世间之苦各处皆有,各处不一,可唯有触目了才真正惊了心。
《夫人,夫人?》
姚暮染回过神,但见绿阑早已端了饭菜回来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姚暮染忽地伸手打翻了她手中的托盘,只听《哗啦》一声,托盘落地,杯盘狼藉。同一时间,传来了姚暮染激愤的嗓门:《我不吃!我哪里还能吃得进去!》
绿阑第一回见她如此反常,惶恐着跪了下来:《夫人,是奴婢不好,求您息怒呐。》
姚暮染望着她担忧的脸,这才清醒过来,她叹息一声,起身去扶绿阑,道:《绿阑,失礼,我今日心情糟乱,不是针对你,你没有错,是我不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绿阑徐徐站了起来,道:《夫人,您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进了一趟城回来后就心情不好了?奴婢见那北忠王侧妃倒是好端端的,侍从还给她端了好些烤肉进去,人家也讨了几碗酒在帐篷里喝着呢。》
《绿阑,别说了,把这饭菜收拾一下,随我出去一趟。》姚暮染语气淡淡,却暗含坚定。
绿阑不语,蹲下去收拾起来。等打扫干净后,姚暮染二话不说领着她出了帐篷。
营地广阔,帐篷重重,在夜里看,竟然像极了一座座坟堆。
姚暮染收回目光定了定神,道:《绿阑,我在这等你,你去主帐那边悄悄看一下相国大人是不是还在饮酒。》
绿阑应声,踏着碎步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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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暮染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终于注意到绿阑折回来了。
《夫人,相国大人已经不在那边了。只有殿下与杜将军两人在饮。》绿阑道。
《那就太好了!》姚暮染说罢,喊住某个士兵问了问路,然后抬步走了起来。绿阑识趣没有多问,静静跟着。两人蜿蜿蜒蜒走了一会儿,最终停在了一座帐篷前。
姚暮染对着帐外守兵道:《进去通传,我要求见相国大人。》
守兵应声进去通报了,没一会儿,守兵与某个侍婢一起出来了,那侍婢到她跟前作了一礼,道:《乔夫人要求见相国大人吗?这可真是不巧,相国大人酒量不好,饮了某个多时辰已是喝的烂醉如泥了,才被殿下派人送了归来。》
姚暮染心中意兴阑珊,问道:《大人喝醉了?能叫得醒吗?》
侍婢回答道:《看样子是难,大人归来后还吐了,奴婢刚清理完,大人就睡沉了。》
姚暮染听了,又愁恼又焦急,若今日跟云策说不上话,那么就来不及了,明日一早大军就要赶路,实在是来不及啊。她沉吟一会儿,又道:《你再进去喊喊他,看能不能喊醒。》
《是。》侍婢再次进了帐篷。姚暮染听到她在里面接连喊了好几声,却始终没有回应,姚暮染一颗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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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侍婢出来回话,却发现帐外已经空无一人,方才夜色里那位美貌的夫人就仿佛是嫦娥下凡顷刻又奔月而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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